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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彤樂    


  「別告訴我你打算冒險一試。」常唯仁濃眉靠攏,不贊成地看著他。

  「飛虎幫幫主跟台灣警界高層套好了交情,不掌握到確切的證據,奈何不了他們。」他也想過請警方發出搜索令,一舉殲破那罪惡的深淵,可他早發現這層關係,逼不得已只好以身試險。

  常唯仁沉思許久,「我跟你去,多個人總好有個照應。」

  「你……」諾頓難掩感動。兩人才認識不久,他競願意以命相陪?

  常唯仁沒事人般的笑了笑,「再不練練身手,骨頭都要生�蚺F。」當安分守己的商人太久,他也悶得發慌了。

  見他還是感動地望著自己,常唯仁不自在地悶咳了下,舉起酒杯,「別感動了,男人之間不來這一套。」這就叫義氣!

  諾頓微微一笑,兩人的酒杯在空中輕觸,發出清脆的聲響,「多謝了。」難得一身清涼夏衫的黃苡玦,心事重重地在自家庭園裡漫步。

  及膝的貼身洋裝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削肩低胸的設計將她纖細的頸項和性感的鎖骨暴露於微涼的空氣中,修長勻稱的白嫩小腿在日光漸隱的傍晚裡,透著迷離醉人的光澤。

  繞過綠波蕩漾的小水池,她來到不久前被他驚擾了好夢的槐樹下。

  每當她心煩時,就會一個人到這裡,一邊靜靜聆聽枝葉憲牽的摩擦聲,一邊思索如何解決煩心事。仔細地收攏裙擺後,她在略帶濕氣的草地上躺了下來,柳眉深蹙地遙望天邊瑰麗的晚霞,心裡想的全是那個笨蛋。

  韻芳說得沒錯,虧她自詔兩性專家,還幫著小嫣把冷鷹玄弄到手,但面對自己的感情事競如此怯懦,既不敢向他表明心意,又不能找他問個明白,只能自己在這邊傷透腦筋。

  如果他是那種好色的男人,事情就好辦了,只要大膽引誘他,把他吃得連一根骨頭都不剩,讓他徹底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就好,但,就因為他不是,她才喜歡上也。

  好吧,她承認最初,她是垂涎他驚人的美色,想將他納入帥哥軍團中,可經過相處後,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他沉穩中帶苦內斂自信的丰采、喜歡他的陪伴、喜歡看他被自己激得眼兒冒火的模樣、喜歡他故作溫和嘲諷她的神情……喜歡他輕柔地撫觸她的發。

  自他忍著雙腳的酸麻抱她離開廁所後,她就相信他說的「很重要」是真心話,絕不是哄她開心的花言巧語。因為,她確實感受到他呵寵的心意。

  她哭了多久,他就陪了她多久,那雙溫柔的大手不曾離開過,靜靜地給予無言的安慰與守護,哭泣間,她甚至聽到他的輕歎,彷彿她流淚,他也不好受。

  雖然地點不佳、雖然很丟臉,但她不得不承認——在那間廁所裡,她決定將心交給他:在那場史無前例、驚天動地的大哭後,她渴望得到他一生的眷戀與寵愛。

  他呢?是否與她有相同的感受?他說她很重要,是哪種重要?會是她想要的那種嗎?正想得出神,一聲輕喚飄來,「小玦?」她連忙坐起身,緊張地拉整裙擺。心事想到一半,這個笨蛋跑出來做什麼!她還沒準備好面對他啦!

  「這麼晚了還待在外面?」諾頓跨著矯健的步伐,在她身邊坐下。

  她面露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你不也是?」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明白她為何尷尬,他俏皮地拿她的話回贈。

  她不覺輕笑,原以為再度面對他時會尷尬得無地自容,怎知他一句話就化解了她的困窘,好像兩人共享秘密是理所當然的事。

  眸光快速掃過她清涼的打扮,他笑道:「難得看你穿這麼少,那女人沒再欺負你了?」說來好笑,兩人在炎熱的夏季裡相識,他卻一直看到秋天裝扮的她。

  「嗯。」思及他說鄧玉蕙該打的憤慨模樣,輕笑在不知不覺間多了一分戀愛中女人特有的嬌媚。

  柔媚的笑容映入眼底,平穩的心律陡地失速加快,他連忙說出來意,掩飾心口的騷動,「我是來跟你報備的,明天我要玄南部一趟,可能要待上一個星期。」他跟常唯仁要去探探飛虎幫的動靜,為潛入做準備。

  她斂起笑容,明白他又要去做危險的事,也不便多問,只好語帶雙關地叮囑,「小心別又被女人的爪子給傷了。」

  飛馳的心跳猝然重重一震,難掩驚詫,他望著她別有深意的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去準備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別過臉,揮手驅趕他。

  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起身離去。

  直到聽見他走遠的聲音,她才回頭望著被夕陽裹上一層暗橘幽光的背影,猛力拔起一手的草,「忍耐、忍耐,如果他有心,總有一天會自己說出來的。」

  第八章

  漆黑的夜幕上,圓月和幾顆燦亮的星子高掛著,吹拂過大地的夜風涼爽宜人,吹得行道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宛若和諧的交響樂,白天的忙亂人潮,在將近午夜時分也已散了去。

  然而,隱藏於台北商業大廈的飛虎幫總部,正聚集了為數眾多的社會害蟲,個個面色凝重,目光閃避著端坐主位的肥胖男子。

  盧玉堂肥胖的身軀正因盛怒而顫抖著,毛茸茸的胖手往桌面大力一拍,怒聲喝斥,「叫你們抓個人,抓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對方是誰!我養你們這群飯桶做什麼!」

  各堂主對望,還是沉默無語。

  盧玉堂再度發飆前,一名獐頭鼠目的男子戰戰兢兢地試圖安撫他的怒氣,「幫主,對方身手不凡——」

  盧玉堂掹力揮手,「閉嘴!不管他身手如何,你們負責把人給我抓到!」

  說得倒容易,他們連入侵者的長相、來歷都不知道,從背影判斷,只知道那男人體型瘦長、一頭金髮,但現在染金髮的人這麼多,要他們從何找起?

  盧玉堂目露殺氣地丟出一串咆哮,「毒品的生意做不成,還要花錢請人裝那什麼鬼機關!你們可知道光是這幾天我就損失了多少錢!六千萬哪!再抓不到人,你們這群窩囊廢全給我拿命來賠!」

  「請幫主再給屬下幾天——」

  「幾天!老子斃了你!」一把黑槍猛地朝說話者射出子彈,擊中他的左臂。

  「幫主!」驚呼聲此起彼落,中彈的男子忍痛抱著手臂杵在原地,連哀叫都不敢,生怕一動又會引發幫主的怒氣。

  「哼!」盧玉堂威脅地揮舞著槍枝,語氣狠絕地撂下最後通牒,「最遲後天,一定要把人抓到我面前。」

  ☆ ☆ ☆ ☆ ☆ ☆ ☆ ☆ ☆ ☆ ☆ ☆ ☆ ☆

  翌日,飛虎幫的各堂弟兄全數出動,為的是擒抓一名容貌不詳的金髮男子。

  據說那人身手了得,所以他們成群結隊,個個身懷傷人的利器,西瓜刀、黑槍,甚至連球棒都帶上了,可單薄的夏衫藏不住這許多東西,於是,被烈陽照得熱燙的台北街頭出現了三五成群的風衣怪人。

  風衣怪人們領了命令,非要在今明兩天找出那名闖入他們地盤的金髮男子,他們瘋狂的在街頭上「獵色」,採取「見金眼開」的戰鬥策略,在大街小巷、各類場所,一見金燦的頭顱,便集結上前將人團團圍住。

  堆滿廢棄箱子的暗巷,六人一組的風衣怪人發現目標,吆喝一聲,火速包圍。三角眼上下打量眼前的青蛙男子,「不是啦!堂主說那人瘦瘦高高的。」突遭包圍的男子忙彎下膝蓋,頂出大肚腩,拚了自尊心受損,也想逃出生天。「先抓幾個金毛的,免得老大以為我們沒辦事。」外貌不符的金髮男子被擊昏裝在箱子裡,一搖一晃的進了飛虎幫。

  花香四溢的花坊,八人同行的風衣怪客尋獲可疑人物,上前架住人。

  尖銳的刀子頂住男子後背,「好久不見了,我們很想你,去我們家玩玩吧。」粗聲粗氣的疑惑響起,「他撐枴杖……」「我上個月跌斷了腿——」瘦高的金髮男子含著驚恐囁嚅道。

  「誰知道真的假的?」二話不說,八人押著人,大搖大擺的逛進飛虎幫。

  裝潢高雅的法式餐廳內,兩名黑髮男子透過玻璃帷幕,將這幅怪象盡收眼底。

  「烏合之眾,為了錢拚命的小角色。」曾經是黑道世界的一分子,常唯仁為他們的愚蠢汗顏。高明的人不會用這種蠢方法,更不會到現在還抓不到人。

  「你準備好了?」常唯仁結束用餐,嚴酷的臉龐添上一絲緊繃。

  「嗯。」諾頓拿起餐巾拭嘴。他們絕對想不到會有人在大白天入侵。

  「走吧。」兩人準備了好幾天,研擬過各種狀況,為的就是這一刻。

  諾頓推開椅子起身,俊雅出眾的翩翮丰采再度擄獲週遭女性的滿心戀慕,除了角落裡四個突然壓低腦袋的溜班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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