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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拓拔月亮 從她在日本雙手染血出現在他眼前那一刻,他就看出她身上背負一個異於常人的悲慘遭遇,儘管他一再告誡自己,毋需管這些「雜事」,但自她眼眶中垂下的那一滴又一滴的眼淚,滴滴不漏,流進他心底。 那一定是一段她不願回憶的過往,他不再逼她說,但不代表他不會去查。 曲映雪——只要有名有姓,要知道她的過去,不難! ☆ ☆ ☆ ☆ ☆ ☆ ☆ ☆ ☆ ☆ ☆ ☆ ☆ ☆ 立在二樓房間窗口邊,拓拔壽的視線定住在一棵大樹下,正在打掃落葉的一抹白色嬌弱身影。 她來到這裡七天了,和屋裡的人談話不超過七句,每天就跟著僕人一起工作,誰需要幫忙,她就馬上過去。 一開始,他反對,他不是要她來幫傭的,但他發現她會因為沒有工作而不安,似乎在她的小腦袋裡私自認定,只要有工作,就不會被趕出去。 她怯懦不安的眼神,總是能輕易地擾亂他的心思,令他整日掛記著,無法辦妥正事。 為了解除她的不安、他的紊亂,他不再反對她幫忙僕人做家事,他想,這樣一來,也能讓她和別人多說一些話,免得整日關在房裡,悶出病來。 打掃工作告一段落,幾名僕人走了,她卻還留在樹下,滿懷心事,望著遠方,旋即慣性的低下頭去—— 他猜,她應該是在想她的家人吧! 他讓人查過她的資料,但僅知道她還有兩個妹妹,在她七歲時,父母雙亡,她們三姊妹由姑姑領養,一直到半年前她們的姑姑去世,上個月,她們的姑丈換了一間豪宅,不到一個月,卻被殺死在豪宅裡。 低頭思忖,她們三姊妹並沒有一起住進豪宅,當時的她,有可能已經在日本,或者在正要被送到日本的途中。 查到的資料顯示,她姑姑家並不有錢,也沒有投保,沒有保險金,短短半年時間,她姑丈哪來的錢換豪宅!? 整件事聯想下來,他猜測,她們三姊妹極有可能是被姑丈賣了,賣了三個女孩,所以一夜致富。或許是她逃了出來,買方去找她姑丈要人,找不到人,所以成了刀下魂。 思及此,他憤恨地握緊拳頭,若不是她的姑丈已死,他一定會把他揪出來,若真相真如他所臆測,他定會讓他知道私販人口的下場。 大樹下,白色輕靈的身影,又做出令他心口一揪的拭淚動作,雖然隔的太遠,沒見到她流淚,但他猜也猜得到她又在哭了。 或許意識到自己應該去工作,擦了淚,她急急轉身想回屋裡幫忙,一抬頭,卻看見他站在二樓窗口看她—— 只見她愣了一下,彷彿像是正在偷懶的員工,當場被老闆抓包一般,她心虛地低下頭去,拎著掃帚,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快步地奔向屋內。 仍站在窗口邊的拓拔壽,嘴角銜著一抹苦笑,暗想著,她就非得這麼怕他嗎?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寇仇敲門進來。「大少爺,二少爺來電,他說要和你商量一些事。」 擱下多餘的情緒,拓拔壽走向桌旁,神色肅穆,接起電話。 第四章 來到這棟別墅已經半個多月,曲映雪每天和僕人一起打掃屋子裡裡外外,儼然成了這屋子的傭人。 她不介意,反倒很感激大少爺願意收留她,讓她住下來。 「映雪,快點把那一條土虱處理一下。」僕人的頭頭,約五十出頭的婦人阿花姨,吆喝著還杵在一旁,不知該做什麼事的她。 「好。」 輕柔的聲音逸出,知道有屬於自己的工作,她的心踏實了些,但走到桶子前一看,裡頭那一條頭扁大的�m魚約莫有五、六十公分長,活動力十足的蹦跳,著實把她嚇的倒退一步。 嚇退的她,偏不巧地撞到了一大早就神經緊繃的阿花姨。 「你還呆呆站著做什麼?沒看見大家都在忙嗎?」緊張到神經快崩潰的阿花姨,捏了她一大下。「把桶子拎到外頭去,快點去把魚殺了,後頭還有很多事要做!」 今天中午大少爺要在別墅宴請二少和三少,還有一堆長者級的人物,阿花姨昨晚失眠了一整夜,今早不到三點就起床,生怕張羅不好宴席菜色會被砍頭。 儘管心中害怕,曲映雪仍是照著阿花姨的話去做,吃力的拎著裝著大魚的桶子,徐步地往外頭走去。 她不清楚今天別墅有什麼重要人物要來,只知道今天中午有宴席,所以一大早,大夥兒就開始忙碌。 她也知道,現下大家都忙,沒人能幫她,她必須要自己一個人,把眼前這條魚給處理好—— 咬著唇,她一臉害怕,手碰桶子好幾回,才把魚從桶子裡倒出來。 「映雪,幫我拿一把菜刀來,快點。」在廚房外另一頭的一位婦人,兩手抓了五隻雞,急喊著。 「好。」 走進廚房拿了把菜刀,拐出門,曲映雪急急地往抓雞的婦人那頭走去,未發現等著她處理的土虱,正扭著滑黏的魚身,逍遙自在地獨自散步去。 「柯嬸,菜刀來了。」 「那邊的雞籠幫我拿過來,快點。」 「好。」 幫忙柯嬸把雞放進雞籠中後,柯嬸手中抓了一隻雞,—刀從雞脖子劃下,雞血噴出,她驚嚇地叫了聲,赫然想起她的魚還未處理。 急急奔回另一頭,卻不見魚的蹤影,她以為阿花姨嫌她手腳太慢,已另外叫人把魚抓進去處理了。 低頭,怵怵忐忐,她硬著頭皮欲進去道歉之際,眼尾的餘光赫然瞥見那條該在她腳邊的土虱,此刻卻朝著蓮花池的方向滑去—— 屬於廚房的後院,由於要方便僕人處理食材,地面是一片平坦單調的水泥地,和前院鋪著鵝卵石的庭院風格回然不同,為免亂闖的客人看到廚房後院的凌亂,於是當初的設計師規畫了一個小池塘,把廚房後院隔了開來。 只是當初的美觀設計,此刻卻害慘了曲映雪。 發現土虱的蹤影,她慌急地想追上前把它抓回,但它扭扭屹屹的身子,在她趕到之前,已先她一步滑進蓮花池內,快樂悠遊。 曲映雪愣眼巴睜的站在蓮花池畔,眼睜睜看著逃走的土虱在池裡悠遊,身後傳來阿花姨嚷吼別人的叫聲,頓時,泫然欲泣。 如果阿花姨知道她連條魚都顧不好,肯定又會罵她一頓,日後說不定連工作都不派給她做。 柳眉輕蹙,無論如何,一定要先把魚抓上來再說。 捲起衣袖,儘管眉間聚攏對一大池水的不安,但她仍當機立斷,雙腳踩進池裡。 池裡的水,比她預料中的還深,水線高過她的腰部,更糟的是,一下水,水底的泥土在她雙腳一踏一舉下,混濁了池水,低眼,她視線所及的,全是一池黑糊糊的泥水,壓根尋不著土虱的蹤影。 在她慌急之際,右腳似乎被池底驚竄的土虱撞了一下,驚嚇地低叫了聲之餘,一個重心不穩,她滑倒在池裡—— 吃進了一口髒髒的泥水,淚泫泫地站起,沾泥的手擦著淚,臉頰抹上黑泥,全身濕透的她,不忘要趕緊把魚給找到。 彎著身,兩手垂下,伸進池裡打撈,魚又撞了她幾回,被撞的小腿隱隱作痛,赤裸的雙腳似乎又踩到某種尖物,她咬牙忍痛,沒有抓回逃跑的魚,她不敢上岸歇息。 「映雪,我叫你去殺魚,你竟然給我跑進去蓮花池裡玩!」看見她在池裡,阿花姨兩手擦在腰際,遠遠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怒罵。「你到底在做什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玩!?」 「阿花姨,魚……魚……」畏懼地看著一臉怒氣騰騰的阿花姨,曲映雪肩膀瑟縮,囁嚅道:「跑進……池裡了。」 聞言,阿花姨險些氣到昏倒。 「你……你到底在搞什麼,我會被你氣死!」說著,氣極的阿花姨把手中的一顆紅色甜椒,朝站在池中的曲映雪怒擲。 被甜椒砸中,雖然不痛,但她還是忍不住流出兩行淚,因為她被頭頂冒煙、一臉氣急敗壞的阿花姨給嚇到,淚水中還混雜著很有可能即將被驅逐的擔憂。 「阿中、阿六,快過來抓土虱。」深知曲映雪一個人抓不到魚,阿花姨當機立斷,喚來兩名男人,要他們幫忙。 阿中和阿六放下手邊工作趕來,一見到曲映雪渾身濕漉漉,不知所措立在池中,心疼之餘,兩人立即跳進池塘幫忙抓魚。 「映雪,你要小心站穩。」 「映雪,你上去好了。」 「我……我幫忙抓……啊——」 感謝他們的好意之餘,她想盡一份心力盡快把魚抓到,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倒栽蔥跌下去。 「你到底在搞什麼——」站在池邊的阿花姨見狀,氣到無力。「別管她了,你們快抓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