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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席晴 「我對『他』越來越有興趣了。」泰陽認真地說。 第十章 泰國。 整整一天,連卡佛都沒見到葛雪靈,而且醫護人員個個行色匆匆,好像在整理什麼似地,問他們出了什麼事,大伙的說詞都是一樣:「葛小姐要求靜一靜,至於她的健康情況,則是十分良好。」 最奇怪的是,連泰陽也不見蹤影,詢問這裡的工作人員也是一問三不知,打他的手機,完全聯絡不上。 就在他準備衝進葛雪靈的臥室時,泰陽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來:「雪靈不是說,希望安靜休息的嗎?你若尊重她,就該多給她一點時間。」 「你知道了什麼?」他訝問,心頭泛起不尋常的不安感。 「該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都不知道。」泰陽懶洋洋地繞口令。 「你這個陰陽怪氣的傢伙!」他火大地咒了句。 「那你又是怎麼樣的人?一個不敢面對自己情感的傢伙!」 彼此的火氣再也遏制不住,於是開始你一拳、我一腳的,雖未真正傷及對方,倒也藉著激烈的對陣,達到洩憤的目的。 「夠了!」泰陽喊停。 連卡佛也從衝動中找回理智,霍然大笑自己的可笑。 他在幹嘛?!打自家兄弟?只因對方說對了「部分」事實? 「你愛她嗎?」泰陽坐在地上,瞅著躺在冰冷大理石上的連卡佛。 連卡佛不語,望著天花板,「她會是個好母親。」 「呿!她會是好母親,卻不代表你該娶她,或是我及任何男人該娶她。」泰陽挖苦他。 「我會得到她的。」他自信地反駁泰陽的說詞。 「作你的大頭夢!」 「你什麼意思?」他再度光火。 「葛雪靈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有事業,有美貌,有個性,她有大多數紐約女性少有的優雅、冷靜與勇敢。她為什麼得去當個『後母』?而且嫁給一個根本不愛她,或者說對她可有可無亦無所謂的丈夫?」 「你閉嘴!她會心甘情願地嫁給我!」他不認輸。 「你的腦袋何時變成幼童了?難道多年小兒科的教育,讓你的大腦變得簡單了?」 「閉嘴!」他倏地一躍而起,準備去敲葛雪靈的臥室。 「她走了。」泰陽終於道出事實。 「什麼?」他猛地回身瞪著泰陽。 「她走了。」泰陽又說了一遍。 「X的!你到底是誰的兄弟?」他衝過去,就是一拳。 泰陽立刻架開他,「她留了一封信給你。」 他從褲袋中抽出信件交給連卡佛後,便離開現場。 連卡佛握著她的信,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低估她了。他一直以為以他的條件,絕對是女人願意以身相許的對象。再說,她又疼愛小雪花,並為這小娃兒出生入死,實在沒有理由會拒絕他……可是,她卻選擇離開他! 他下意識地用力掐著信,直到那窸窣的聲音提醒他的衝動,他才重新將信封鋪平,輕輕地打開信── 連卡佛: 這廢稱呼你妤像有點生疏,畢竟我們曾同生共死過一段時間,而且你還請求我做小雪花的繼母,我應該稱呼你一聲「卡佛」才顯得自然些。 但是,我發現很難。因為我們的關係看似近,實則遠。 我不能答應你成為小雪花的母覲。不是我不愛她,而是非常愛她。愛她就該讓她生長在一個擁有愛的氛圍的出家庭。 可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的原因,你知道嗎? 那是因為你不愛我! 你只是想為小雪花找一個媽媽,也為了小麥的遺願而娶我。你可以犧牲婚姻、愛情,來完成上述兩頃重大的使命,也許是因為她們是你的至親。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是個平凡,而且渴望愛與不悖離心之所愛的小女人。 這些在你沒有愛上我,或是深愛我的情況下,它們是不可能被填滿的。說我是罹患「愛情渴望症」,或是「親情渴望症」的愚者也不為過。對愛情,對親情,我就像一個無法饜足的孩子,總是在現實中找著那幾乎不存在的「糖果」,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我不再找了,也失望了。 這也是我離開的原因。 讓我說個小故事給你聽吧! 當我看到小雪花從衣櫥中掉出來時,我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那年,我忘了自己幾歲,總之很小,因為貪玩而躲進父母臥室的衣櫃中,打算和他們玩躲貓貓。 結果,我聽見父母的爭執聲、巴掌聲,還有詛咒聲,接著是母親豁出一切的瘋狂笑聲! 那是我所不熟悉的父母彤象! 我好怕,繼續躲在�身情A但我聽見幾句重要的話── 媽媽說爸爸有外遇,爸爸則說媽媽是精神外遇。接著又是掌摑的聲音,以及母親的啜泣聲,我嚇得從衣櫃掉了出來。 當時他們兩人都嚇了一跳,然後立即恢復平常的樣子抱著我,哄著我。 媽媽嘴角還有血漬,她輕聲地對我說:「小雪,這是我們三個人的秘密,你不要跟姊姊妹妹就今天看到的事,我和你爸爸只是在演戲,因為待會兒我們要去參加一場蘿一善晚會,要表演的。」 我點了點頭,答應她,但偷偷沾了她嘴角的血漬放入口中,發現鹹鹹的,我知道那是真血。 就在當晚,爸媽駕車出去參加所謂的慈善晚會,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因為他們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這個意外,我一直放在心裡,幾乎夜夜難眠,姊妹們都以為我是受不了打擊,才會如此,我就讀心智科也是試圖為自己的創痛找到一個出口,進而幫助幼童走出陰影。 這麼多年下來,我確切地知道愛情是容不下一粒沙子,也容不下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愛就是愛,沒有其他的附加條件。 你自問過自己,你愛我嗎? 我絕不摘「強摘的瓜」,我等待的是一份瓜熟落地的感情。如果你沒有準備好,就放棄尋找我吧! 至於之前本想和你算一算照願小雪花的費用的事,就此作罷。因為,是小雪花讓我重新回到過去,正視我的創痛與感情。 我要謝謝她,也要謝謝小麥。如果沒有她們母女,我是無法真正走出傷痛,也無法理解單向的付出,是不可能獲得長久的幸福的。 雪靈 連卡佛一見到那句「單向的付出」,心頭不禁撼動。 這話是說──她對他也有愛? 老天!他錯過了什麼? 天啊!寬怒他吧!他竟錯過人間最美的精靈! 雖然她一度失去靈魂,卻在自省與外來的剌激中,找到了回家的路。而他呢? 難道一向自詡什麼事都高人一等的他,還不如她? 他要去追回她!他要讓她重新愛上他,並且要牢牢抓住她,愛她、疼她、絕不背叛她! 當然,他還要再給泰陽一記拳頭! 這臭小子竟然幫她逃離這裡! 「泰陽!」 他沒有得到回音,因為泰陽早就搭十分鐘前的飛機飛離泰國,返回法國了。 「泰陽!」他衝進對方的電腦室,電腦上有張邪冶卻俊美無儔的臉對著他笑,一旁還有他留下的打字留言── 佛哥,我才不留在這裡當為你的沙包!雪靈去法國阿爾卑斯山,她大姊住的地方散心,去不去找她,就看你的了。 對了,如果你不去:我會去追她。反正連爸也視我如己出,咱倆都是他的兒子,他應該是不會計較這事的。BYE。 看完,連卡佛抓起桌面的鋼製紙鎮往電腦砸了去,「我的女人,你休想動!」 ☆ ☆ ☆ ☆ ☆ ☆ ☆ ☆ ☆ ☆ ☆ ☆ ☆ ☆ 法國,阿爾卑斯山。 天氣越來越冷,風也自地面刮起,大地彷彿要結霜似地。 這時自山路兩端往上攀爬的一男一女,正巧在路的中間相遇。 連卡佛睇著這名身材嬌小,戴著黃紅相間雪帽的女孩,剎那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女孩瞧了他那頎長而俊挺的身影及炯炯有神的雙眼,外加全身名牌的行頭後,玩心頓起。 因為她已認出他是什麼人了! 「先生,我會算命,也會看相。你是來找你的命定情人。」葛月兒毫不做作地說。 他先是一怔,繼而笑了。「你有多高?」他答非所問地問道。 「你覺得像我這樣嬌小又貌不驚人的女孩,會有多金、英俊又有才華的人娶我嗎?」她也無厘頭地回應他。 他仔細地端詳眼前的女孩,腦中竟然跑出泰陽那俊美過頭的臉龐,更奇怪的念頭趁勢鑽了進來── 如果他們配在一塊兒,一定很有趣! 「會有嗎?」她又問了一遍。 連卡佛直覺她不似玫塊、百合、鬱金香……般嬌美,但卻有她獨特的風格。她像── 像果樹!強韌而且還會結出甜美又營養果實的果樹──桑堪! 她是那種可以深入地底、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植物;她是那種可以完完全全深入人心的獨特女孩。 葛月兒見他沒答話,故意歎了口氣,「看來男人都是膚淺的,只重外表。」她自知沒有三個姊姊來得嬌美動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