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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於媜 「多少錢?」真是有夠八卦,這種事她爹都能探聽得出來。 「好幾億。」 兩眼一瞪,一口蝦球突然哽在喉嚨,她用力槌打胸口,好不容易才終於順過氣來。 「好、好幾億?」她沒聽錯吧?「爸,這太離譜了!」她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她爹顯然找到盟友,以熱情的微笑歡迎她的加人。 剩下半碗飯她卻突然失了胃口,擱下碗筷匆匆說聲吃飽了便跑上樓,往床上一躺,她腦中還在消化爸爸剛剛的一番話。 她想不通,要是馮篤有好幾億的身價,那他何必買下那間老舊的貨運行?就連辦公設備也都是撿現成的古董牌桌椅,唯一的現代化設備就是他桌上那部電腦。 夜風將掛在窗邊的風鈴吹得清脆作響,她盯著那串風鈴,想到這幾天的點滴、想起以前 小時候無憂無慮的她總是背著大人偷偷跟馮篤玩,但從上了國中以後,馮篤卻跟她距離越來越遠,兩人之間也越來越陌生。 說是青少年亟欲擺脫青澀的心結也好,總之他突然不再搭理她,見了她沒有半點笑容、連眼神都不太願意跟她接觸,原本青梅竹馬的兩人竟形同陌路。 從此之後,傑出優秀的他更是一路順遂上了一流大學、甚至出國唸書,他們之間就像地球的兩端。好不容易老天爺巧妙的安排遇上了他,卻突然跑出一個億萬身價的傳聞,讓他們之間的差距更遠。 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她嚇了一大跳,才發現原來是她發出來的。 她幹嘛歎息? 她忙了一天,累得像條狗,這一切都是拜馮篤之賜,她還惋惜什麼?! 但她卻發現自己不想離開,即使好像有永遠做不完的苦差事、即使今天她才氣得恨不得把整桶洗抹布的髒水倒到他頭上,她卻一下就氣消了。 窗外突然傳來拉開落地窗的聲音,她像是被打開開關的玩具,立刻彈跳起來衝向窗邊,偷偷觀察八十公尺外對窗的一舉一動。 打開的落地窗走出一個男人,挺拔的身影踱到陽台倚靠在欄杆上,手上夾了根煙,白煙裊裊,模糊了若有所思的俊臉。 他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 打從他回國後,她養成了偷窺他的壞習慣,這麼久以來,倪必舒卻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煙。 他看起來心事重重,她猜想此刻他的眉頭肯定糾得像兩條麻花。 他在煩惱什麼? 是她今天做事不夠有效率?窗子刷得不夠乾淨?!還是她跟一群工人一起吃便當的事還讓他耿耿於懷? 突然間,她有一股強烈的衝動,她想爬過去,爬到他的陽台上—— 「小盈,你在幹嘛?」 一個淒厲的尖叫將她拉回意識,還來不及反應,她媽已經一把揪住她的脖子,將她拖回房間。 被硬生生從窗台上拖下來,她的胸口像是被磨破一大塊皮般痛。 「媽,你在幹嘛?」她狼狽忍痛爬起來。 「救你啊,你想跳樓耶!」 跳樓?她媽撒狗血的連續劇果然看太多了。 「媽,我沒有想跳樓。」她無力說道。 「胡說,我剛剛明明看到你爬到窗台上,準備往下跳。」她媽信誓旦旦。 「媽,我的臉看起來像是想自殺嗎?」她女兒好死不如賴活的韌性,她這個當娘的怎會不瞭解? 「那你想幹嘛?」她娘一臉狐疑。 「我、我出去撿東西。」她隨口胡扯。 要知道女兒在死對頭的兒子公司上班,還想趁黑偷偷私通,她爹不打斷她的狗腿維護門風才怪! 她娘跟她一樣直心眼,別人說啥都信。 「好啦,撿完東西就趕緊回來,這老房子好多年沒修了,萬一屋瓦被踩破就慘了。」 「知道了。」她忙不迭想打發母親出門。「媽,還有什麼事?」 「喔,下來吃水果。」 「我好飽,晚一點吧!」迅速將母親大人送出房門,她急忙奔到窗邊,卻發現對面的陽台上已經空無一人。 怔然站在窗邊,她惆悵的目光怎麼也收不回來。 ☆ ☆ ☆ ☆ ☆ ☆ ☆ ☆ ☆ ☆ ☆ ☆ ☆ ☆ 「什麼?那個女孩子家跟你家是死對頭?」 高揚瞪大了眼,嘴巴簡直可以塞下一顆饅頭。 來到好兄弟成立的第一家公司,屁股底下坐的是張老舊且嚴重生�衒o像是快解體的椅子;還不是最叫他詫異的,令他傻眼的是這個爆炸性的新聞。 憑著兄弟義氣來一趟鬼屋的犧牲實在大值得了!他沾沾自喜想道。 「這是什麼意思?拜託你說清楚一點。」這下事情好玩了! 人是他找來的,但高揚好像完全忘了這回事,更別說是有絲毫歉意,只覺得好像有什麼刺激的事情要發生了。 馮篤瞇眼仰靠在椅背上,遙望窗外出神,許久沒有答腔。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這傢伙還真會賣關子,存心想急死他不成?! 「哈囉,有人在嗎?」高揚敲敲他的腦袋,敲醒即將坐化的男人。 「她是我的鄰居,我父親跟她爸爸是八字相剋的死對頭。」他收回目光,煩躁解釋道。 「那你們呢?」他一臉期待。 「不相往來。」他口是心非說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曾經有一段快樂、無憂的童年時光。 「原來你們是上一代恩怨的犧牲者?!」好戲劇化的遭遇。「這真是——太有意思了!」他驚奇的喘了口大氣。 馮篤怏怏不樂的掃他一眼。「為什麼你的口氣聽起來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不,怎麼會呢?我的意思是,這未免也太巧了吧?!」他掛出善良的笑容。 「還不是拜你之賜。」馮篤臉色不善的橫他一眼。 「那你為什麼還留下她?」高揚懷疑的挑高眉。 「這……」他一時語塞。「我只是賣你個面子,何況眼前我急需一個人手幫忙我處理瑣事。」 「是嗎?」高揚曖昧的賊笑。「該不會是好幾年沒見面,突然發現人家長得亭亭玉立、粉嫩可愛,才故意把人家留下來,想慢慢吃乾抹淨吧?」 「去你的!」馮篤不客氣的啐道。 「好、好、好!!這個小秘密,我這做兄弟的絕對不會戳破。」他笑咧嘴,拍著胸脯保證。「你那可愛的小秘書呢?」他一臉期待,朝門外探頭張望。 「掃倉庫去了。」他不經心道。 「什麼?」他一驚,差點跌下古董牌椅子。「你剛剛說什麼?」他沒聽錯吧? 「我說她掃倉庫去了。」他皺起眉。他怎麼從沒發現這小子耳背這麼嚴重? 「我的天啊,馮篤,你若不是暴歿天物就是全天下最殘忍的老闆,人家可是嬌滴滴的女孩子耶,你竟然叫人家去打掃倉庫?!」 「我說過了,我要找的就是能吃苦耐勞的小妹。」其實,想讓她知難而退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誰叫他一時大男人心態作祟,為了表現男人的氣量,才會鬼迷心竅的留下她,事後才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視的威脅感。 「那你應該去找粗壯的技安妹才對。」高揚語帶埋怨他的不懂憐香惜玉。 好歹,這個可愛的姑娘是他花了一整天時間,坐到屁股快開花,看了一百多個女人所精挑細選出來的萬中之選,他卻不好好對待人家,拿來當成廉價台傭使用。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千辛萬苦從礦山裡挖出一顆稀世的鑽石,萬分寶貝的捧到他手裡,馮篤卻拿來當彈珠玩一樣。 真叫人痛心啊! 「謝謝你的提醒,我明天就去登廣告找。」 高揚瞪著他,打算當屠龍的救美英雄。「既然你不要,那給我好了,我的辦公室正需要一名專業助理,我保證會好好善待她。」 「休想!」他怒目相視。「你身為知名企業經理,要多優秀的助理找不到?」馮篤挾怨反過來挖苦他。 高揚傻眼,好半天才終於意會過來,他竟然忘了——嘴硬,是馮篤的特色之一。 「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拜託你別『苦毒』人家,那麼瘦弱的女孩怎麼經得起這樣操勞?」 「你好像很喜歡她?」馮篤瞇起眼,像是想看出個端倪來。 「人是我選的,我當然喜歡。」他理所當然說道 「你要喜歡誰我管不著,不過你最好明白一件事,現在她是我的,你最好別妄想覬覦。」 聽了他這一番鄭重其事的宣示,高揚肚子裡簡直快笑翻了。 這人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這裡什麼時候才能改頭換面?」他決定發揮一些兄弟的義氣,放他一馬。 「建築執照還沒下來,起碼還得再等上個把個月。」他眉宇間流露出些許不耐煩。 「還要再等?」高揚光是看他坐的老舊辦公桌椅,頭皮都發麻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馮篤嘲諷的掃他一眼。 其實,他還滿喜歡看倪必舒像小蜜蜂似的身影,忙碌的在這裡刷刷洗洗,那既埋怨卻認真的模樣,總能適時抒解他煩躁的情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