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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橙星 沒等她靠近,裡頭的人先一步出聲,「恩人姑娘,我知道,一個時辰過去了,我馬上就起身,妳不准過來呀!」 緊接著就是嘩啦啦的水濺聲,湅無心停下腳步,沒多久,修長的人影從巨石後晃到她面前,發間還淌著水珠。 一張稱得上乾淨且俊秀的臉蛋,咧出大大的笑容,半月前那枯瘦任風一吹便倒的男人,如今已不復在,凹陷的雙頰正一點一點的補回,正午烈陽,也將他血白色的肌膚烙下了一點黑色的痕跡。 全都得歸功大恩人不時命他吞入的良藥滋補,十幾日以來,他身上長了不少肉。 「恩人姑娘,我在這呢!」笑容隨即一斂,哇哇大叫起來,「妳怎麼不在陰涼處候著,站在這頭曬陽呢!」搶來她手捧的藥草,習慣性地扶著她的肩,走向濃密的綠蔭下。 湅無心睇著讓他一掌擱住的肩頭,秀眉輕輕一挑。 不是說男女有別嗎?這傢伙卻在第二日,把他曾說過的話全都忘光光,他身上的傷口從上藥到重新包紮,全由她親手處理,在他身上處處是她雙掌到過的痕跡,而他唯一謹守不放鬆的,就是嚴禁她靠近他泡藥池的地方。 真不明白,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她早已將他看光光了,還需遮掩什麼? 兩人席地而坐,陸遙知很主動脫去披上的衣衫讓大夫「觀賞」,這舉動看在湅無心眼中,無疑又是一個自打嘴巴的行為。 刀刀見骨的傷口,經過數日換藥,早已結痂、癒合,幾乎只剩淺淺的傷痕。 熟練的換上新藥,在她十指輕觸下,他逸出一股似滿足又舒服的呻吟,湅無心瞄了他一眼。「明天開始,你不需再換藥了,只要泡藥澡即可。」 陸遙知愕然的張大嘴。 耶?不換藥了?「妳確定?我瞧這傷口還紅紅的,還需多上幾回藥才成呀!」他挺喜歡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移輕撫的感覺。 「你希望身上的傷口好不了?」冷瞟他一眼,她起身,抱起藥草往回頭路走,慢半拍的男人慌張的套上長衫,隨後追上。 「誰說的,有妳盯著要不好也難,哎呀!不是說草藥由我抱著嗎?」嘴裡咕噥著,將矮他一截的女人手上的藥草抱回。 兩人並肩而行,碩長的身影上前一挺,自動替她遮蔽灼人的高溫,陸遙知乘機偷窺著身邊問了幾十遍也問不出名字的女人。 恩人姑娘有著白裡透紅的肌膚,黑白分明的大眼,端正挺秀的鼻樑,還有那張櫻桃小嘴,簡直美得不像話,可惜卻有雙懾人的眼神,每每朝他一瞪,就覺身處寒冰之中,而且她不多話,更不喜歡讓人觸碰,碰肩已是她的容忍極限。 像有那麼一次,他不小心握住她的手,他發誓他絕對是無意的,他想幫她拿東西,卻不小心抓握了她的手,那瞬間,他幾乎要被她身上釋放的寒意凍到冰,下一刻,一個掌勁就把他甩開。 她看來年紀比自己小,到底打哪學來這麼高深的功力?還有那一手絕妙醫術,流浪這麼多年,他從未聽過江湖有傳言一代女醫的存在。「恩人姑娘,妳幾歲開始習醫呀!」 如同以往,他只能自問自答。 「以妳這年紀就有這般成就,想必很小就對這方面有研究,連我這垂死之人都能讓妳治癒,這天底下可有難得倒妳的疑難雜症?」 她說過,她要救的人,絕對死不了,既能有這般自信,絕對有一定的能力。 「恩人姑娘,若我染上重疾,好比瘟疫之類的,妳也有辦法治癒嗎?」 湅無心一個扭頭,瞪了這聒噪不已的男人。「我能。」 他喜上眉梢,她能,她說她能! 「我以為只有傳言中的醫聖有此能力,可惜他老人家早已駕鶴歸西了,沒想到恩人姑娘也有此能力,太好了,以後要是哪個鎮裡再發生瘟疫或是疫疾,有妳這位活神仙去救人,就不用死人了。」 冰冷的一桶水澆熄他的熱情,「我沒有救人的習慣。」 更甚者,她對所有人都不屑一顧,死活都與她無關。 「可妳救了我呀!」 湅無心不語,他是特例,讓她破天荒的費力救人。 「恩人姑娘,妳醫術超群,怎麼選擇隱避於世?」要他有這般能耐,早懸壺濟世去了,「我瞧妳心腸也挺好的,何不多助一些人呢?」 第一晚裡,因他好奇將床讓給他的她睡哪?夜半起身去尋她。卻讓他瞧見湅無心在茅舍後的空地上,將日曝曬乾的藥草,依分類開始搗成粉末,依序裝入不同小布包內。 那些布包他認得,每回泡澡前,她總叮囑要將布包內的藥粉倒入池水。從那晚起,他夜夜藏身在暗處陪著她,見她打算休息,他才回屋內裝睡。 「我心腸好?」眉梢兒一挑,凍無心狐疑地再多看他兩眼,懷疑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是呀!連我這種不明來路的人,妳都肯用上好的藥材搭救,這般費盡心思的將我醫治好,恩人姑娘,我說妳真是個大好人耶!」 「我是大好人?」訝然飄過那雙無波的冷眸,她不可思議的冷笑。 這要讓那群打著正義標記的衛道人士聽了,不氣得火冒三丈才怪。 陸遙知的眉宇倏地皺起,對她譏笑的表情頗有微詞。「妳多久沒笑過了?明明長得這麼漂亮,妳這樣冷笑,只會破壞妳的美。」 他用兩指撐著自己的嘴角,往上一提,「妳瞧、妳瞧,真正的笑容應該是這樣的。」 湅無心古怪的盯著他耍寶的動作,嘴唇邊的冷笑未減;陸遙知看不下去,也不知怎麼想的,他竟然手一伸,等察覺自己做了啥時,左右兩手已斗膽撫上她的雙頰,五指很自動的輕掐她嘴角邊的肌膚,往上一挪。 想當然耳,眼前黑白分明的眼眸正迸出寒意,冷颼颼的瞪著他的逾越的舉止。 胸口猛地一驚,他忙乾笑兩聲,「這樣揚起的笑容才適合妳,才好看哪!」 抱緊懷中藥草,他等著接受自己輕浮動作的懲罰,不知道今兒個恩人姑娘會把他打飛至哪,只求別掛在樹上就好,他還得想辦法下來呢! 可這左等等……右等等…… 兩腳卻牢牢黏在原地動也沒動過。 湅無心出乎意料只是惡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上路。 陸遙知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趨步跟進,感謝恩人姑娘今日心情好,才沒對他下手,兩粒黑眼下移,瞪著這雙膽大包天的賊手,忍不住回味了下。 恩人姑娘的臉頰好柔軟,好似水一樣,一碰就化開似,姑娘家的肌膚都像她這般特別嗎? 他把這觸感牢牢記在心底,繼續像只喋喋不休的聒噪公雞,希望勸說這位隱世高手,下山救人去。「恩人姑娘,方纔的話未完,考慮看看嘛!人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看見別人一家子康復團圓,心中也挺高興不是嗎?」 她漠然的繼續走著。 「想想他們都很可憐耶!妳就發揮那麼點同情心,幫幫人家嘛!」 她依舊沉默著。 「恩人姑娘,別埋沒了妳的能力,世間就是需要妳這等……」 陡地,嘈雜聲驟止。 少了那股煩人喳呼聲,湅無心忍不住一個停步,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怎麼了?」 「噓,妳聽!」陸遙知豎直雙耳,比了比左方叢林。 ☆ ☆ ☆ ☆ ☆ ☆ ☆ ☆ ☆ ☆ ☆ ☆ ☆ ☆ 叢林野獸繁多,多少留有獵戶足跡,在此設置捕獸陷阱,有的陷阱一放就忘記了,歷經風吹雨淋,任其腐�蛂C 尋聲而至,陸遙知見到一隻受困野狐,一條後腿陷入�覂K的困獸夾中,痛苦嘶鳴著,腿上血跡斑斑,趴在地上悲鳴的模樣實在可憐呀! 陸遙知擰著眉,站在需要幫助的野狐前,雙拳握緊又鬆,握緊又鬆。 該救嘛! 但他不確定自己是害牠還是幫牠。 匆地「啊」了一聲,他敲著自己腦袋,怎麼把恩人姑娘給忘了! 一旋身,找到他的恩人姑娘,正停在一株稀疏的枝葉下,抬頭專注凝望。 「沒想到這兒也有櫻桃樹。」她喃喃道。這果子挺生嫩,看來剛萌發不久,她想家了,思念著櫻谷內親手栽種的櫻桃林。 她雖冷情,但這世上仍有讓她燃起關注的事物,就是櫻桃,沒有原因,她就是偏愛櫻桃。 「恩人姑娘,妳快過來幫這狐狸解開捕獸夾呀!」 湅無心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抹葉片上,那兒有著一隻不曉得大難臨頭,還在大快朵頤的害蟲。 冰眸一凝,毫不在意「手刃」這只不知死活的害蟲,她取出懷中一小瓶藥粉,灑至樹幹四周。 「恩人姑娘呀!我求妳別玩了,一條小性命就等著妳救呀!」還有工夫讓她東摸一下葉片、西摸一下樹幹的,這頭陸遙知急得直冒冷汗,頻頻回頭張望那只不再悲鳴,奄奄一息的狐狸上。「這野狐就快死了,妳先幫牠脫困好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