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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尹逸 點兒頓時便沒了聲息! 「哼!螳臂擋車,自不量力!」轎子裡又傳來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吩咐道:「進屋去給我搜!一定要找到那東西!」 「是!」 幾名黑衣男子陸續進屋,誰也沒去搭理撞上牆壁後的點兒的死活…… 「把那娃兒帶過來!」 黑衣男子應聲將點兒抱進了轎子裡。 轎子裡陰惻惻的笑聲再度揚起。「原來還沒死哪?命挺大的嘛!把他帶進宮去,給我好好地招呼著。」 「是!」 大雪無聲無息地落著,在一片純白的雪地上,染了一地刺目異常的殷紅…… 第一章 杭州自古即為繁華勝地,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其中又以西湖風景冠稱天下,來往遊客絡繹不絕。 位在西湖畔的萬艷坊乃江南青樓名妓彙集之所。這一日正值暮春時分,華燈初上,萬艷坊內一片絲竹歡笑之聲,間或夾雜著鶯聲燕語、猜枚行令,笙歌處處,一片繁華景象。 在通往萬艷坊的大路上,此時正有兩個身著打雜小廝服裝的少年神色匆匆地趕著路。 那走在前面的少年,約莫十八、九歲年紀,兩道濃密的劍眉下,有著一雙機靈有神的眸子;而由其中散發出來傲氣飛揚的光采氣質,實在跟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很不「速配」。 「公子、公子,你等等我!」後面的少年追不上他的腳步,急急地喚道。 「阿標!」前面的少年猛地「緊急煞車」,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罵道:「跟你講過幾百次了,咱們出來的時候千萬別再喊我公子,要叫我『阿紅』?你是有聽沒有見是不是?」 「哎,小的……小的一下子改不了口嘛!」 「改不了口?」阿紅抬起手來狠狠地敲了阿標一記。「要是咱們的身份穿幫了,沒的讓義父知道我們竟敢落跑出來玩兒的話,到時候你就吃不了兜著走!我看你還改得了改不了口?」 想到「老爺」嚴峻冷酷的面孔,阿標不免吐吐舌頭。「好嘛好嘛!奴才知道錯了。」 「又用『奴才』?」阿紅一拍額頭,完全給他「不支」的表情。「我的媽!『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我真是敗給你了!」 阿標不敢再跟他回嘴,只暗暗地嘟囔道:「誰教你好好的宮裡不待嘛!跑來這種鬼地方瞎混個什麼勁兒?」 很不幸地,這微弱的抱怨還是被阿紅耳尖地聽到了,他猛地回頭,沉喝一聲。「你說什麼?」 阿標被他嚇得呆了呆,忙道:「沒……沒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在宮裡有多無聊?成天就是吃飯、睡覺、拉屎,盡做些『有的沒有』的事!義父不教我武功,西門大哥也不教我武功,我要不自己出來想辦法,我阿紅這輩子還有什麼好混的?」 阿標聽得一愣一愣的,大氣也不敢吐一個。 阿紅瞪他一眼,又續道:「人家都說江湖裡臥虎藏龍,比西門大哥武功高強的大有人在,哪一天要是給我碰上了、拜他為師,以後還怕西門大哥瞧不起我麼?」 阿標唯唯諾諾地道:「可是……可是,你也不必選擇在妓院裡打雜啊!」 「你懂個屁!」對於他的「短見」,阿紅簡直嗤之以鼻。「哪個大俠不嫖妓的?你告訴我!」 這……這是什麼歪理啊?阿標暗暗在心底念道:「自己『愛ㄏ�殛痑情z就說一聲,扯那麼多理由幹麼?」 「唉!不跟你說了,反正這些道理你也不懂,」他一副「知音難覓」的憾恨表情,槌了阿標一拳。「快走啦!要是遲到了,又得挨那龜公的一頓好罵。」 阿標一臉無奈,只得跟在他身後走進「萬艷坊」的大門。 「你們這兩個兔崽子,又給我遲到了喔?」 才剛進大門,東南西北都還沒搞清楚咧,就被萬艷坊的龜公閔爺給逮著了。 「閔老闆、閔大爺……」阿紅連忙轉換了一副表情,呼天搶地的。「咱兄弟倆今天會遲到是有原因的……」 「有個屁原因!」閔老闆鼓著腮幫子,兩手窮打著自己凸出的肚皮,活像只臨水而居的蝦蟆。「當初就跟你們說好的,來這兒工作一定要準時。難不成還讓客人自個兒端茶倒水不成?」 「不,不!阿紅不敢。」阿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要不是咱倆的嬤嬤今兒個翹辮子了,阿紅兄弟倆怎敢遲到?」 「我管你家誰翹辮子?」閔爺的小氣巴啦是整條街出了名的,他才不管別人的死活咧!「反正說來說去都得扣工錢,你們自個兒心理有數就好!」 一聽到要扣工錢,阿紅哭得更傷心了。「哇——不要啦!閔爺,您老大人大量、福如東海、多子多孫,千萬別扣咱們的工錢哪……」 「別說了!快給我上工去!」閔爺一臉嫌惡地離開。 阿標扯了扯阿紅,暗問道:「公……呃,阿紅,咱們宮裡的錢足以開上八百家萬艷坊了,你哭個什麼勁兒?」 「你給我閉嘴!」阿紅暗罵道。「這叫做『演戲』懂不懂?不這樣哭,他怎麼會相信我們是出身於窮苦人家?我看你真是被豬給附身了*-!」 阿標這才恍然大悟,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怎麼啦?誰欺負你來著?」 一句嬌嬈萬分、嗲聲嗲氣的問話驀地響起,隨著這話語一落,從後房內走出了一個打扮得妖裡妖氣、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少婦出來。要不是時候尚早,他們兩人還會以為是見著鬼了哪! 「老……老闆娘……」 萬艷坊的老闆娘名叫「艷紅」,據說當年也是這圈內數一數二的紅牌姑娘。可歎歲月不饒人,自從嫁與閔爺為妻之後,由於疏於打扮和保養,臉蛋的變形和身材的走樣,使人完全無法拿她與「紅牌姑娘」產生聯想。 更讓阿紅全身不對勁的是,自從他來這裡上工之後,老闆娘就對他「特別」照顧;坊裡的姑娘們將這種「照顧」看在眼裡,有時也會奚落他道:「唷!阿紅你真是人如其名哪!才剛到沒幾天就成為老闆娘面前的大紅人,嘖嘖嘖,不簡單唷!」 另一個「資深前輩」是這麼說的:「人家可是身在『狼虎之年』哪!『某人』又『不行』,當然『飢渴』得很嘍!」 一夥姑娘們聽得這話都不免笑翻了,嘰嘰呱呱地就像院子裡飼養的老母雞群似的。 阿紅自幼生長在深宮大苑裡,身邊朝夕相處的不是老宮女就是小太監,哪曾聽過這般露骨的男女之事?好吧!就算他真如阿標所言的風流成性,也不能馬上就顯露出本性來,好歹也得裝一下「清純」。 「諸位姊姊別尋我開心了,阿紅只知道乖乖做事,怎麼敢在姊姊們面前自稱紅人?」 「哎唷——」超級大牌「如意」朝他大腿捏了一把,笑道:「阿紅弟弟也別客氣了;你不去招惹別人,別人還巴不得往你身上湊呢!這萬艷坊裡誰不知道,我們的老闆娘啊!最喜歡你這種『小嫩草』了!」 如意所言看來不假,因為,眼前的這頭「老母牛」正一步步地朝他這棵「小嫩草」逼近…… 「有啥事呀?跟艷紅姊姊說……」 天啊!艷紅一雙塗滿蔻丹的手指,就像有著強力吸盤的八爪章魚一樣,猛烈地朝他強壯結實的臂膀和胸膛進攻,讓他全身的「雞母皮」霎時就掉了滿地。 阿紅連躲都沒地方躲,面紅耳赤地道:「沒……沒什麼……老闆……老闆他說要扣咱倆兄弟的工錢……」 「這沒用的死老頭!」艷紅啐了一口,惡罵道:「有本事就來跟老娘凶,沒的只會欺負你們這些下人,真是無聊透頂!」 罵完之後,又和顏悅色地摸摸阿紅的臉頰和耳根子,笑得心滿意足。「別怕哦,有艷紅姊姊在這裡,他不敢拿你們怎麼樣的。」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阿紅連忙退後一步,朝著艷紅欠身道:「呃,多謝老闆娘關心,咱們兄弟倆上工去了。」 一場可怖的「性騷擾」終於暫告一段落,阿紅這才鬆了一口氣。 「阿紅啊!快幫陳大爺打壺酒來。」 「是!」 「哎唷!那殺千刀的弄得我全身酸痛;阿紅哪!來幫姊姊我『馬』一下。」 「好,馬上來。」 其實,說阿紅人紅還真不是蓋的;在這萬艷坊裡,除了龜公閔爺之外,所有的姊姊妹妹們都跟他交情不錯(當然,像艷紅的那種「交情」,阿紅真的是敬謝不敏、無福消受。)。而阿紅也樂於替諸位美女們服務,這可是他千方百計想混進羔子的主要原因之一哪! 就在他分身乏術、忙進忙出的時候,萬艷坊坊北的院子外突然爆出了一聲大喝:「胡大爺造訪——」緊接著從院子門外闖進了十幾名彪形大漢來,個個身材魁梧、面露凶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