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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季翔    


  為讓她安心,冷颯不甘不願地收起瓶罐,嘴�堣ㄕ竁罹B著,「有你在身邊不就夠了?」

  「喂!你們交頭接耳了老半天,到底有答案了沒?」

  「嗟!兩個大男人講什麼悄悄話?真是難看。」

  「到底是誰拿走赤靈果的?」

  他們劈頭就是一連串問題,讓冷颯十分不耐煩,「哪有什麼赤靈果?早被吃了。」

  「什麼?!」

  一夥人聽見,臉色驟變,不敢相信處心積慮想得到手的千年靈果就如此消失。

  「可惡!是誰吃了熊心豹子瞻,竟敢把赤靈果吃掉?」

  「是我。』絕影已經很不舒服了,還得忍受這群老怪物的廢話,她沒好氣地譏諷,「沒看到我一副快死了的樣子?不是吃了赤靈果,還有別的嗎?搞不清楚狀況,跟人家搶什麼赤靈果?!」

  「你這臭小子,吞了赤靈果還敢大聲嚷嚷!好,今兒個我就殺了你,喝你的血,也算間接服食赤靈果。」葷和尚氣得七竅生煙。

  他的一言提醒了大家。吃不到赤靈果,就拿這小子代替吧!反正赤靈果才小小一顆,四個人也不好分,把他做了放血來分配,既公平又實惠。

  「休想!」冷颯擋在絕影身前,不讓他們欺近一步。

  「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要找的不是你,還不趕緊逃命去,擋著我們做啥?」

  「想動她得先過我這一關。」

  「小伙子挺講義氣的嘛!可是大爺們想做的事,你又有多大本事阻止?」

  「這點不勞各位費心。」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既想送死,老夫就當個好人,讓你們倆在黃泉路上相伴!」

  話聲甫落,眾人便打了起來。

  冷颯以一敵四,還得預防絕影被襲,不免有些侷促,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武功。

  而與其對打的四人,訝異於他的武功高深,竟能在他們四人聯攻之下,尚不見敗象。

  這會兒跟奪赤靈果可沒啥關係了,而是嚴重影響到他們的面子與名聲問題。若是他們聯手猶不能擊敗這小子的事傳了出去,教他們的老臉往哪襄擺,以俊還要不要混?於是他們更為賣力,使出渾身解數與之過招。

  這下可就苦了冷颯。腹背受敵的他,左邊是矮叟的鬼拳,右手是葷和尚的大錘,前面有千手神姬的漫天毒針,後頭還有瘋鐵怪的鐵拐,打得實在辛苦極了。

  趁著冷颯自顧不暇之際,杜艷娘一個躍身,靠近絕影欲下毒手。冷颯連忙排除萬難,風也似地趕過來,及時阻攔千手神姬。

  只是他這一分心,卻忽略了身俊如影隨形的敵人。情急之下,絕影推開冷颯,朝他們撒去大把迷藥。

  儘管他們四人反應迅速地屏住呼吸,卻仍吸入不少粉末。四人依恃著內力深厚,加上這些迷藥一時半刻還傷不了他,更是使出看家本領對付他們。葷和尚怒火中燒,一掌便打飛了絕影,冷颯忙著應付其他人的攻擊,只能乾著急地看著她如柳絮般飄落崖邊。

  絕影拭去嘴角的血跡,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來,但尚未坐穩,矮叟又踢來一腳,將她踹落萬丈深淵。

  「絕影——」冷颯心神俱裂地大喊,發了瘋似地要隨著絕影衝下山谷。

  千手神姬等人怎肯讓他如願,死纏爛打地令他脫不了身,他只有眼睜睜地望著絕影的身影,一點一滴地沉沒在夜色之中。

  冷颯被怒火燒紅了雙眼,神色陰鬱森寒,渾身籠罩著一股肅殺之氣。他釋出週身的怒焰,無情又殘酷地向他們狂燒而去。

  由於方才吸入了迷藥,四人神智逐漸遠離,只有像沙包般地任人踢打踐踏。

  「我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冷颯睥睨著他們,隨手挑起一根枯枝,挑斷他們的筋脈。

  之俊,他施展輕功,有如大鵬展翅般,緩緩向山谷飄落。

  一陣蕭颯的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飛滾過地面上失去知覺的人們;枝頭發出簌簌的聲響俊,四周又回歸了寂寥。

  第六章

  「大當家,你看那�婼鬗F一個人。」一名侍衛模樣的人對書生模樣的夥伴喚道。

  那位被稱為大當家的人定睛一瞧,果真發現有個人趴伏在河邊的淺灘。他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氣若游絲,卻證明此人仍舊存活。瞥見他下頷的血跡,他忍不住蹙起眉頭。

  「我們還是趕快進城,請大夫診斷一番吧!」說著,便要抱起傷者。

  「讓小的來就好,可別弄髒了您的衣服。」侍衛伸出手想接過去。這等事豈可勞動他們雁虹堡的大當家?尤其那人渾身濕透,身上還沾染了不少沙石。

  「關潼,你去把馬牽過來。」謝絕他的好意,駱雲毫不嫌棄地小心抱起昏迷的陌生人。

  好輕!駱雲看向懷中的人,訝異於他輕若羽翼的重量,心中升起一抹憐憫之情。

  提身上馬,駱雲和關潼快馬加鞭地趕回雁虹堡在此地的莊院。

  「奇怪了,這人怎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外?」關潼疑問道。

  駱雲一心要趕回莊裡,無意回答他的問話。關潼只好自問自答,「這河流經黃山,此地又是黃山山腳,搞不好他是爭奪赤靈果不成,被人給打下山崖。大當家,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不無可能。」駱雲淡淡地附和。

  「唉!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這位兄弟的臉孔還真教人不敢恭維,要是膽子小一點的,不被嚇死才怪!」關潼批評著。

  「容貌豈是自己所能選擇?說不定他有何隱情或苦衷,我們實不該背著人評論。」駱雲開口輕斥。

  抵達莊園門口,駱雲俐落地下了坐騎,立刻遣人找來大夫。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廂房,將懷中的人安置於床鋪上。

  關潼急急忙忙地拉著老醫師進來,催促他替那人看病。大夫一邊探著脈搏,一邊觀察患者的臉色。他沉吟半響,緩慢地起身。

  「大夫,你覺得如何?」駱雲關切地詢問。

  「『他』身上的內傷並無大礙,然其體內一冷一熱的激流,就非老夫能力所及了。」

  「大夫的意思是——」

  「駱大當家,請恕老夫學藝不精,幫不上忙。」

  「你的意思就是……沒救了?!」關潼大驚小怪地嚷著,「虧你還是城內最富聲望的大夫!這下可好,我們花費了半天工夫,卻救回一個死人!」

  「關潼!」駱雲不悅地喝令。

  「如果這兩股激流平息下來,老夫尚能想出對策。但依目前的情況看來,老夫也無能為力。」老醫師汗顏地表示。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是生是死,全憑他個人造化。」駱雲惋惜地表示,然後下令關潼護送大夫回家,並向帳房領取銀兩。

  大夫感激地致謝後,便被性急的關潼拖著快步離去。

  合上門扉,駱雲走回床邊仔細觀察床上的人,突然被某個發現引去了注意力。

  「奇怪,當初檢視他的傷勢時,並末看見他臉上有任何傷口,怎麼現在——」駱雲取出金創傷藥替他塗抹,發現表皮居然會脫落。他靈機一動,三兩下便除去了他的偽裝。

  駱雲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在醜陋不堪的面具之後,竟是張粉雕玉琢、出塵絕俗的容顏!他在江湖上打滾了許多年,見識過各形各色的美人,但都不及這位兄弟的一半啊!

  他解開他的衣襟,想檢視他身上有無傷口,卻驀地臉色大變。

  他……居然是個女的!

  「對不起,在下得罪了!」收斂心神,駱雲向昏迷中的佳人合掌致歉,正襟危坐地扶她坐起,為她運功療傷。

  正當駱雲運完功收掌之際,門板傳來聲響。

  「大當家的,是我,關潼。」

  駱雲飛快地扶她躺下,以被褥遮蓋住,才揚聲問:「有事嗎?」

  「您今天也忙了一天,病人交給小的來照顧就好,您趕緊去歇息吧!」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駱雲不願屬下察覺到自己方才發現的事實。

  「那……好吧,您可要早點歇息啊!」關潼無奈地回房去了。

  確認關潼的足音逸去,駱雲鬆口氣,卻又有了新煩惱。現在已是夜闌人靜,所有的奴僕早已入眠,他實在不好意思吵醒他們。可男女授受不親,總不能由他這個大男人來為她更換濕衣吧?!然而若就如此任由她去,他又擔心會招致風寒。

  取出替換的衣物,駱雲乾脆眼一閉,憑直覺為她更換。只是過程中,仍不免碰觸到不該碰的地方,那軟滑的觸感直教他怦然心跳、俊臉窘紅。

  砰地一聲,原來是她身上所攜的畫卷落地。駱雲展開畫軸,一位俏生生的佳人出現眼前,與床上躺的人如出一轍。畫上題有「梅影君」三字,想必是她的閨名。

  駱雲收妥畫卷置於枕邊,取來布巾、清水,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污漬,出神地凝望著那精緻的容顏。

  ☆ ☆ ☆ ☆ ☆ ☆ ☆ ☆ ☆ ☆ ☆ ☆ ☆ ☆

  遠處傳來數聲雞啼,又是新的一天。

  絕影幽然醒轉,一時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第一個念頭便是尋找冷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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