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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綠喬 「你寂寞的時候可以悄悄來找我。」 「把你當成情婦?」他輕輕開口。 「對。」明確地點了點頭。 呵,情婦,一個並不新鮮的名詞,落在她的身上卻如此怪異,幾分鐘之前,她可能都不會把自己和這個詞聯想起來。 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如果換成別的說法,他一定不會接受她,惟有扮演一個愛慕虛榮的墮落女子,才有可能留在他身邊。 「施小姐,」他對她的稱呼立刻變了,「我記得你的家境並不貧寒……」 「姜先生,」她回答,「日本那些從事援助交際的女學生家境也並不一定貧寒。」 「為什麼?」他低喃,滿眼迷茫,「我真的不懂……」 「比如我想要一個LV櫻桃包,但現在賺的薪水不夠買,父母親也不可能給我錢,這時候我就要找一個可以幫助我的人。當然了,如果你肯無條件送我,我當然樂意,但世界上應該沒有這麼便宜的事吧?」她聳聳肩,故作輕佻。 「那你可以等以後賺夠了錢再買呀!」 「天啊,那要等到多少年以後?那時候我都老了,還要這些花俏的東西幹麼?」 他完全呆住,無言以對。 「好了,給你一些時間考慮考慮,想好了就來找我,反正你隨時可以找到我,」她轉身打開他家大門,「我可以保證——跟我交往總比你獨自對著一迭色情雜誌要開心!」 他沒有回答,她也不打算馬上聽他的回答。 外面仍舊大雨傾盆,她一陣小跑,穿過雨簾。心像鼓點「咚咚咚」地敲打,跑到公車站的那一霎,雙腳一軟,跌倒在泥濘裡。 先前一直在強作鎮定演戲,此刻戲已演完,整個身子也耗盡了氣力,變得如同這泥濘一樣軟。 接下來的幾天,她感冒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他一直沒有給她答案,但她心裡隱隱感到,他不會拒絕她,因為好幾次她在打噴嚏之際,都可以無意中瞥見他關切的目光。 果然,幾天以後的一個傍晚,她下班搭乘電梯的時候,恰巧他也走了進來,狹窄的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可以聽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猜測他大概有話要對她說。 但她猜錯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猛然將她推到角落裡,狠狠地抱住她……吻她。 本已頭昏的她更加眩暈,本已鼻塞的她更覺窒息。這個吻使她如此難受,卻讓她的一顆心快樂得快要飛出來。 「我感冒了……」她喘息著,低低地道。 「我們去買LV櫻桃包。」他用同樣低啞的聲音回答。 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從此以後,她便代替了那些色情雜誌,成為了這個世界上他的陪伴和慰藉——他的情婦。 「什麼時候回來的?」 懷中的軀體動了一動,不悅的問話忽然傳來,施明蕙不由從回憶中清醒。 姜逸風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側睨她。 「回來好一會兒了,」施明蕙微笑,「看你睡著了,就沒有叫你。」 「我不是說過嗎,在公司不要這樣親暱,」他一把將她推開,「被別人看見不好。」 「我是怕你著涼。」她尷尬地退後兩步。 「之前你去哪裡了?」他似有不悅。 「我今天有事,已經向人事部請過假了……」 「小姐,不要忘記你是我的秘書,原則上是否應該先通知我一聲?」 「知道啦,人家下回不敢這樣了。」她換了撒嬌的口吻,「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你到底去哪裡了?」他似乎真的很在乎她的行蹤。 「唔……」總不至於告訴他自己去找心理醫生分析他們之間的愛情吧?乾脆跟他開個玩笑好了,「去跟人相親。」 「相親?」他一怔,大吼。 「對呀,家裡人安排的,不去不太好。」吐吐舌頭。 「是麼?」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控,馬上恢復平淡的語調,「那很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應該給自己找個歸屬了……」 「對方人長得滿帥的,性格也很好,」她繼續逗他,「只可惜不如你有錢。」 「小姐,你就知足吧,」他避開她的目光,「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你自己也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女,能嫁就嫁了。」 「我可不可以嫁給他之後照舊當你的情婦?」施明蕙嘻嘻笑,「這樣又有老公、又有錢花,十全十美了!」 「你以為你未來的老公會同意?」他敲了一記她的腦袋。 我希望你不同意!她心裡嘀咕。 「晚上一起吃飯吧。」他似無意向她提起。 「唉呀,晚上不行呀!」她搖頭。 「怎麼了?」 「我約了那個人一起吃晚飯。」 「什麼?」姜逸風差點兒跳起來,「剛剛才跟他見完面,這麼快又要一起吃晚飯?」 「趁熱打鐵嘛!」施明蕙竊笑,「之前看他對我依依不捨的樣子,只好答應晚上再見面嘍!我們還滿多話題可聊的!」 「那你就去吧!」他忍不住終於發火,「我現在就放你假!你可以下班了!」 「多謝總裁!」他生氣的樣子讓她十分開心。 哈,其實她哪兒有什麼相親的對象,晚上她是要代替秘書小妹去他的舊宅做監工。如同當年想瞧瞧他家居生活的模樣,她也一直想看看他與前妻的愛巢。 為了報復他這些年來對她的忽冷忽熱,她才編了剛才的謊話氣氣他,哼哼! ☆ ☆ ☆ ☆ ☆ ☆ ☆ ☆ ☆ ☆ ☆ ☆ ☆ ☆ 不知為什麼,她從小就嚮往客廳裡有壁爐的房子,覺得在大雨的夜裡坐在熊熊燃燒的爐火邊,靜靜讀一本書,或者與心愛的人促膝長談,是人生之中最溫馨美妙的時刻。 只是沒想到,當她親眼看到這樣一棟房子時,卻沒有一絲欣喜。因為,這�堿O逸風與他前妻楊佩雲的愛巢。 或許因為長久無人居住的緣故,房子�媊j漫著一股霉味,再加上前日被水浸濕的地板,更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工人已經將水管修理完畢,催著要工錢,施明蕙付了錢把他打發走以後,自己卻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沿著吱吱作響的樓梯步上二樓,來一次「鬼屋探險」。 傢俱被巨大的白布蒙著,她看不清屋內的擺設,只覺得這是一棟色調冷淡的房子。拉開窗簾,可以看到院子�媞媯菪j樸的玉蘭樹,倘若到了花開的季節,玉蘭的幽香飄進室內,定顯得這�塈韞[清冷。 屋於的格調代表著主人的品味,她雖然沒見過楊佩雲的照片,這時卻可以大概猜到她是怎樣的人。 施明蕙推開一扇門,雙人床呈現在眼前。這�堙K…便是他們的臥室吧! 心中泛起微酸,她緩緩走進臥室�堙A在那床邊站定。 彷彿有一股魔力在驅使,她無意識地將罩在床上的白布一掀,飛揚的灰塵害得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也被刺激出來了。 白布下,仍舊保留著當年的床單、被子、枕頭,清一色的藍,上面還有隱約的花紋。那花紋十分抽像,似流雲,又似鳳凰的尾。 據說,楊佩雲就是死在這張床上。施明蕙的心不禁抽搐了下。 幸好,床上並沒有血跡,很明顯的,事後傭人已經將慘劇發生時的床單被褥換掉了。 她忽然想嘗試一下躺在這張床上的感覺。呵,做情婦的大都夢想取代正妻的位子吧?她當然也不可免俗。 心尖顫抖著,她一閉眼,壯著膽躺了下去。 床單是棉質的,本來應該很舒服,但經年累月沒人使用,無奈避不開那陳年的霉味,一直鑽進她鼻子的最深處。 他們從前在這張床上一定很恩愛吧!楊佩雲死的時候,躺在這張床上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不不不,她勒令自己不去想這些難堪的問題,立刻坐起來,深深喘息。 這才發現,屋子的某面牆壁頗為特別,它並非平滑的,而是刻著浮雕。 浮雕仿歐洲古典繪畫,勾勒出一群長著翅膀的天使。為首的天使眼睛晶瑩清澈,分明是一對藍寶石製成。 施明蕙不由得感到新奇,跳下床,伸手去觸碰其中一隻「藍眼睛」。 這一碰,卻聽見「砰」的一聲,牆竟然裂開了,把她嚇了一跳。 怔愣半晌,她才恍然明白,原來這牆中嵌有暗格,那「藍眼晴」便是機關所在,只要輕輕一按,暗格便自動彈現出來。 有錢人家設有這樣的機關並不奇怪,一般是用來存放珠寶之類的貴重物品,但令施明蕙驚奇的是,這房子荒廢了這麼久,暗格中卻仍留有一隻絲絨匣子。 為什麼逸風不把它拿走呢?這�堶掘豸F什麼? 好奇心驅使她將匣子取出,輕輕打開。 匣子沒有上鎖,很容易便打開了,只見一本日記躺在其中。 日記?誰的日記?逸風的……抑或他太太的? 信手翻了一頁,只一頁,她便明白這本日記屬於那個去世的女子所有。 她明白偷看別人的日記是不禮貌的行為,但這留下的隻字片語是否可以揭露對方自殺的真正原因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