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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方蝶心 「我不在家。」 「手機!我打的是手機!」他顯然在壓抑怒火,可是竄著火苗的眼睛卻掩不住真實的情緒。 她有些挑釁的揮揮兩隻手,「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帶手機了?」 他又掃了茶館的環境一眼,「妳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妳談。」 「�e,瞿大導,今天是星期天,我不想談工作的事情。」她拒絕。 吵架是很累的事情,尤其是跟聽不懂人話的大猩猩吵架,更累! 「快點。」他也不是個有耐心的男人,她最好別妄想挑戰極限。 「不要!」她還在生氣,這男人很可惡又很挑剔,不知道他對劇本究竟有啥意見,總是不滿意。 沙芙娜故作優雅的端起瓷杯,存心忽視這個怒火中燒的大猩猩。 瞿易修一把搶下她湊近嘴邊的杯子,拉住她的手就往茶館外頭走,全然不顧旁人的眼光。 「�e、喂!你在幹麼──」她不敢大聲嚷嚷,怕驚擾了茶館裡的客人,可是又不甘心被他這樣擺佈。 可憐瘦小的沙芙娜不敵大猩猩的蠻力,硬是被拉出了茶館外。 「阿娘,總匯三明治來嘍!」歐陽芃端著豐盛的三明治快步走出廚房,卻發現吧檯只剩下乾媽一人,於是眼睛掃了一圈。 娘呢?跑到哪裡去了? 「她人呢?」她納悶問道。 「喏,外頭。」梁豐艾努努嘴,把歐陽芃的視線導向落地窗外的兩個人。 眼睛一亮,「咦?是上回那個男人。」因為她被狠狠的撞倒了,所以記得。 「嗯。」梁豐艾輕應了聲。 「他們怎麼會認識?」真令人驚訝。 「因為工作,他是妳媽新的合作對象,是個導演。」 「喔!」歐陽芃點點頭,拉長尾音,「是個導演啊!長得高頭大馬,而且有種不怒而威的感覺,比較像電影明星一樣,具有獨特的風采。」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正在和母親說話的男人。 腦子裡蹦出一個畫面,威武的男人配上嬌小可人的母親,呵呵──這畫面看起來還挺不賴的,儘管老媽的臉有些臭。 忽地,外頭的兩個人狀似激烈的對話,讓歐陽芃更加好奇他們的狀況,因而想弄清楚,「乾媽,那兩個傢伙是不是在吵架?」 「嗯,可能是處於激動對話狀態吧!」在小孩面前吵架,不智。 驀地,歐陽芃開心的笑了,「哈哈哈哈……」笑得無法克制。 「笑啥,丫頭?」 「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敢這樣火力全開的跟老媽吵架,以前那些蒼蠅老是送上鮮花、禮物和燭光晚餐,奉承的嘴臉在老媽面前簡直驢到不行,我光看都覺得膩死人了,男人還是要這樣才顯得真實多了。」歐陽芃點頭稱許。 她喜歡這個不奉承老媽的男人,因為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鎮得住任性又霸道的媽咪,她喜歡!希望那男人不會被她這個超齡拖油瓶給嚇著。 「芃,妳在想啥?」有時梁豐艾實在不大能理解這個小孩的思考模式。 慧黠的眸子轉了轉,「沒想啥,就跟乾媽想的一樣而已。」她笑著回廚房去。 「我?跟我想的一樣?有這麼明顯嗎?」梁豐艾忍不住拿出鏡子研究自己的表情。 ☆ ☆ ☆ ☆ ☆ ☆ ☆ ☆ ☆ ☆ ☆ ☆ ☆ ☆ 「我們一早不是已經聯繫過了嗎?不就是退回劇本重寫,除此之外,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沙芙娜抬高下顎問。 奇怪,這男人沒事長這麼高作啥,跟他說話還得抬著頭,真累!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早上又退了她的劇本,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卻顧慮起她的心情。 看得出她是個對自己要求嚴謹的人,對工作有著莫名的堅持,同樣的,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他有預感他們之間的合作會激盪出不一樣的火花,可是又擔心在火花點燃之前,他嚴苛的要求會澆熄了她的熱情和動力。 若是以前,他壓根兒不在意這種事情,可是這次他就是很難不去在意。 撇開工作不談,他也想要以另外一種身份與她聯繫,不是站在導演和編劇的立場,而是像朋友一樣。 只是,她始終沒接電話。 他整整打了一個上午,直到自己在飯店焦慮暴躁不已,才決定來這兒碰運氣。 知道她就住在茶館附近,他抱持著說不定會遇見她的想法,才驅車前來。 「我不在家,而且我沒帶手機,夠清楚了吧?」 「妳應該隨身帶著手機,因為我很有可能隨時要跟妳討論工作進度和內容。」 瞇起眼,沙芙娜踮起腳尖靠近他,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以著堅定且溫柔的口吻說:「瞿大導,今天是星期天,不管誰會跟你在星期天討論工作,至少我就不會!」 他一把抓下她放肆的手指,「不要忘記妳是有簽定工作合約的。」雖然處於盛怒下,他還是不忘拿出合約壓制她。 她感覺到她的心慌亂了一下。怪了,為什麼每次他一碰她,她就渾身不對勁,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停擺了似的? 沙芙娜趕緊縮回手,且不客氣的回著,「合約上並沒有寫明我得二十四小時等你電話,然後全年無休的只為你工作。」哼,敢拿合約壓人,當她是小孩子啊! 「但是合約代表著在工作完成之前,妳必須聽從我的指揮調度,確保我們之間的聯繫無障礙,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嗎?」 「好,那你說,你還要跟我講什麼?我洗耳恭聽。」沙芙娜揚著不馴的臉龐望著他。 「……」瞿易修一時語塞。 這女人好樣的,竟反將他一軍,總不能說他沒事,只是想見見她吧? 該死,他幹麼想見這刁鑽的女人?瘋子! 濃濃的眉在他臉上打出難解的結。 一陣得意躍上心頭,「怎不說啦?快,瞿導,我的週末假期可是很寶貴的,你多耽擱我一分鐘,我就少了一分鐘的時間,女人最怕時間無聲無息的溜走,請您大人大量,順便多多體諒嘍!」料準他無話可說,沙芙娜開始得寸進尺起來。 靈光一閃,瞿易修從容的咧嘴低笑,「我當然是有事才來找妳的。」 「那快說啊!」她急了起來。 「急什麼?」 「我就是急性子啊,瞿導你又何必吊我胃口?」 「很簡單,我只是想要跟妳說,因為劇本始終沒有令我滿意的結果,造成工作進度嚴重落後,所以為了確實監督妳的工作進度,我希望妳從明天開始到公司來報到,由我親自盯著妳的進度。」 哇咧,工作進度落後是她的錯嗎?她還不是每天沒日沒夜的趕劇本,是他大老爺很難伺候,這樣不好那樣也不行,比娘兒們還難搞定。 「呵,很難喔,因為我都習慣下午睡醒後才開始工作,傅播公司晚上空蕩蕩的,三更半夜在那種地方寫劇本,小的我會害怕,而且安全堪慮。」 「好,那就到我下榻飯店來寫,我們可以一邊討論一邊進行,為了讓劇本早點出爐,我可以跟妳耗。」 沙芙娜驚訝的瞠目結舌,「什麼?」 「不夠清楚嗎?我可以再說清楚一點。」 「等等,我又不是小學生,跟我搞什麼點名制度!」她強烈抗議。 「無關點名,只是要更有效率的加快劇本完成的速度。」瞿易修加強語氣。 沙芙娜搖搖頭說:「不行,我累了就想睡,所以工作的地方不能遠離床鋪。」 「飯店裡什麼沒有,床最多。」 聞言,她更是死命的搖頭,「我會認床,沒睡在自己的床上我會失眠。」 「我說過,台北市的車程再遠也不過一小時左右。」 揮舞著雙手拚命拒絕,「免談,這樣舟車勞頓太辛苦了。怎麼,難道稿費有增加幾倍嗎?不然我幹麼這麼辛苦?」 「我不介意親自接送妳。」 「我……」還有什麼可以刁難他的? 「沒有借口了嗎?」 「這才不是借口呢,我、我……是認真的。」她氣急敗壞的懊惱著。 「我也是認真的。」他的雙眸定睛的望著一臉懊惱的她,素來嚴肅的臉孔也忍不住出現得意的抽搐。 「可、可是合約裡並沒有這樣規定啊!」 「為了完成工作,細節是可以被調整的,何況當初妳不也表達了務求工作早日完成的意顯.所以才決定簽訂合約的,不是嗎?」 凝視著她乍青乍白的臉色,瞿易修有種想放聲大笑的衝動。 他原本沒想到要這樣對付她,倘若事先知道這個要求會讓她如此懊惱,他絕對會早早搬出來招待這個任性的小姐。 呵呵,感謝天! 沙芙娜緊繃著臉不發一語。該死,她竟被他反將一軍! 見他一臉得意,心裡實在氣不過,她忍不住掄起拳頭,狠狠的打了他好幾拳,氣急了,連雙腳都使出來踹他。 相較於她的舉動,高大挺拔的瞿易修文風不動,反倒是專注的把她每個模樣舉動悄悄收納入眼。 這女人,可愛得緊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