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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沐秀 他靠著火折子前行。 「誰?」石牢裡那個狀似瘋癲的女人聽到聲響,聲音沙啞的質問。 「是我。」無痕走到她面前,火光點亮他和她之間。 女人瞪視他半響,嘿嘿笑著,她的笑聲乾澀嘶啞,彷彿手指挑過已�袘k的琴弦發出的悶啞聲。 「是你,你還敢來!不怕那賤人殺了你?」她嘶啞的聲音讓人很不舒服。 她瘋癲地笑起來,「你到底是誰?之前那賤人撞見你闖入石牢,居然沒殺了你?難不成她也藏起野男人來?哈哈……」 無痕皺眉,「我來此,只是想知道妳與她之間的恩怨。」 「恩怨?」她驀地打住笑聲,如骷髏般瘦削的臉頰上現出怨毒憤恨的神色,「我與她之間的恩怨,我為何要告訴你?」 「妳說了,也許我可以助妳出去。」他淡淡地道,「難道妳想一輩子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石牢裡?」 「助我出去?」這句話讓她有了反應,隨即她唾棄一聲, 「我憑什麼相信你?」 無痕看著她,「如果我沒猜錯,妳是當年飛雪仙子冷如因的大弟子,也就是茹雪凝的師姐戚蝶舞,是不是?」 他的話讓那女人簡直要跳了起來,身上的鎖鏈發出一陣聲響。 「你究竟是誰?」她嘶吼道,看他的眼神裡摻著幾分驚懼,「難道……難道你是鬼域的人?」 無痕注視她,平靜地說:「妳不必驚慌,我不是來傷害妳的。」 「鬼域、鬼域……我早該想到。」戚蝶舞低喃道,「你為何會來此?那賤人居然會讓一個鬼域中人大搖大擺出現在飛雪宮?」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而……現在妳可以告訴我妳與她之間的事了嗎?」 戚蝶舞沉默了片刻,這才神情苦澀地坐下來,啞聲道:「你猜得沒錯,我就是戚蝶舞,昔日人稱白雪飛燕的戚蝶舞!」她慘烈的笑起來,摸上自己臉頰,「想不到吧?白雪飛燕戚蝶舞現在居然是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全都是拜那賤人所賜!賤人,這個沒心沒肺的女魔頭!」 她冷顫的狠話讓無痕心頭掠過寒意。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頭看向他,「你喜歡她,是不是?」 「我喜歡她,如果這是妳想知道的。」他坦白地告訴她。 「可是她不喜歡你?」她看到無痕黯然的眼神,厲聲笑了出來,「哈哈……這個賤人,向來只愛她自己,她誰也不關心,誰也不喜歡!她根本就不懂愛!」她的聲音淒厲,「我這麼恨她,你居然還想放我出去?就不怕你放了我,我會尋她復仇?」她冷厲的眼閃著幽光,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他輕輕一歎,「一個人被關了這許多年,重獲自由之後,想著的如果還是如何報仇,那還真是生不如死了。難道妳就打算這樣過一輩子嗎?」 戚蝶舞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聽著,過了半晌,她出言道:「你不怕她知道了,遷怒於你?你不是喜歡她嗎?」 「喜歡她不等於贊同她的所有作為,至少,她沒有權利如此對待別人。」 「你一點也不像鬼域的人……」戚蝶舞喃喃自語。 「鬼域中難道就只有凶神惡煞?」無痕微微一笑,「當年的白雪飛燕也是溫柔善心的好女子。」 他的話讓戚蝶舞一怔,「你……你見過我?」 「當年在司劍城門口,一個跛腳之人想要進去,被侍衛攔下多加嘲弄,是誰替他解的圍?」他淡淡一笑。 戚蝶舞驚訝地摀住嘴巴,「你是風痕!」 風痕笑了笑,「妳還記得我的名字。」 戚蝶舞打量著他,「你變了很多。」記憶中的白衣少年如今成了黑衣清俊的男人,她低歎一聲,「我真的是被關了太久了……」她嘶啞的聲音低訴著,如同哭泣。 「她為何把妳關在這裡?」 戚蝶舞拾起頭,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笑不似先前那般瘋癲的癡笑,「因為一個男人。」 她的話讓風痕一怔,默默地看她。 「六年前,我愛上一個男人,他是我們飛雪宮的護衛隊長,很受師父器重。你知道,飛雪宮向來以女子為多,而他那樣的男人,在飛雪宮就更耀眼了。」戚蝶舞乾澀的嗓音裡透出幾許情意,語調緩和了許多,如在追憶那逝去的時光。 「我與他私下來往,剛開始,因為懼怕師父,我們總是偷偷摸摸的相會;師父她老人家向來痛恨男人,再加上被『碧簫』司無風所傷,師父對男人更是深惡痛絕!我怎麼敢讓她知道呢?」 「那時,我以為自己找到了幸福,以為師父說的不對,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負心薄義!哼哼……」她冷笑起來,那笑聲陰森恐怖,「有一天他忽然跟我說,我們這樣不是辦法,要想辦法逃走才是。那時,師父正好在閉關,他就交給我一包藥粉,說那是迷藥,吃了之後人會昏迷,叫我去迷倒茹雪凝,然後他帶我一起走!」 她慘笑了出來,「那時我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卻很開心,以為我們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於是,我便對茹雪凝下手了。」她像是陷入了回憶,停了下來。 「後來呢?」 「後來?」戚蝶舞眼裡閃過一絲淒楚,「後來、後來當我收拾好包袱,左等右等不見他來!再後來,我看到了茹雪凝和師父,還有他的屍體……」她想到那時的情形,神色間還露出幾分驚懼。 「他被她殺了!」戚蝶舞厲聲說道:「那包迷藥是用來迷倒茹雪凝,但不是為了和我私奔,而是他想佔有她!可惜他太愚蠢了,雪凝早就對我們起了疑心,根本就沒喝下那迷藥,他就那樣死在她劍下……我甚至辨不清他原來的模樣……」 她嘶啞的笑起來,神色痛苦異常,「那男人愛的根本不是我,他愛的是茹雪凝!是她!他只不過想利用我來引起她的注意,可憐的男人,茹雪凝怎麼會愛上池呢?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我傷心欲絕,害怕極了,就跪下來求師父。」她抬頭望定他,「我跪下來求她,求她饒了我。師父神色間已有了憐惜之意,但是雪凝……那賤人!」她咬牙切齒地說:「她定要罰我。她說師父如果就此饒我,將難以服眾!」 她冷笑起來,「難以服眾?她不過是想要宮主的位置!師父就我和她兩個弟子,不是傳我,就是傳她。我本無意宮主的位置,她卻容不得半點閃失,對我趕盡殺絕!」她越說越激憤,渾身禁不住顫抖起來。 風痕深深一歎,「後來妳就一直被囚禁於此?」 「是,她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我恨,我真的好恨好恨!」她抖動雙肩,痙攣地哭泣著,「這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不是人……」 他從鐵欄外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雙枯瘦如柴的手。 她迷惘的抬頭,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清澈溫和看著她,「妳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她呆看著他,「我、我……」因渴望和激動而語不成聲。 彷彿知道她的渴望,他點點頭,「妳想過平靜的日子,不想再承受這些,是嗎?」 她只能顫抖著雙手,點點頭,臉上露出渴慕與嚮往。 風痕深邃的眼望著她,「我答應妳,幫妳離開這裡。」 戚蝶舞顫顫地回視他,「你、你……」她還是無法說出一句話來。 他點了點頭,「現在我要離開了,不然她會發現。妳要再堅持下去,相信我,好嗎?」 她注視著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風痕悄無聲息地從地底石牢出來,當他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時,正好碰上茹雪凝的貼身侍女望月。 「公子。」望月盈盈一拜,「宮主有令,請公子到大殿一敘。」 ☆ ☆ ☆ ☆ ☆ ☆ ☆ ☆ ☆ ☆ ☆ ☆ ☆ ☆ 步進大殿,風痕見大殿裡不只茹雪凝一人,還有一名白衣人背對他站著。 風痕在看清那人後,神色驀地一變,身子僵在門邊,竟不能再邁動分毫。 茹雪凝先看到他,微微一笑,「無痕公子到了啊,你看看,這是誰?你師兄千里迢迢來找你了。」 她口中的那個「師兄」慢慢轉過身來,白衣如雪,俊美如仙的臉龐,不帶一絲的塵跡,一雙墨黑的眼瞳似蘊著無限情意的凝望著風痕。 「痕,好久不見。」他臉上漾起微笑,溫文儒雅的氣質讓人屏息。 他走近一步,風痕後退一步。 白衣人的炯炯目光落到他蒼白的容顏,不禁輕歎一聲,停在那裡不再接近他。 茹雪凝神色微動,打量著兩人,悠然笑道:「兩位許久不見,必是有許多話要聊,本宮就不打擾了,兩位隨意。」 她姍姍退去,清冷的大殿裡只剩下風痕和那白衣人。 白衣人盯著他的眸光變得熾熱起來,「痕,見到我,你就那麼不高興嗎?」他清雅的嗓音透著哀怨,身形忍不住向他接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