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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吉兒 她從不多做打算,生存只靠本能;她從不回顧過去,也不展望未來。 她,裘小初,打從出生,就只擁有時間長河最短的一瞬,也是最珍貴的一瞬—— 現在。 第三章 衛征海的車,停在她的公寓下,在她睡眠的時候,守護了她。 她。她?她! 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他下樓時,特別留意過一排生�蛌澈H箱,但在一棟大型廢棄物裡,根本不能指望找到寫著名字的信箱。光是搖搖欲墜的門牌號碼,他就找了五分鐘之久! 但見識過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本事之後,他不用問也確信,那個悍小妞說什麼也不會允許他換掉那扇爛木門與喇叭鎖。 「換不換都無所謂,反正陳年頂樓加蓋的房子就是爛!」他恨恨說道,按下E-mail傳送鍵。 雖然他在翼海集團享有「總裁」的稱謂,但較之運籌帷幄的大哥,他更得天獨厚、游刀有餘的專才,在於處理與「人」有關的事務。 這是硬漢大哥怎麼摸也摸不熟的領域,衛展翼天生就少了那種Sense。因此舉凡調查徵信、公關人事、應酬談判,都是他衛征海一把罩的範圍。 他盯著她的住處,一邊上網,查詢她的相關消息。雖然一無所獲,但知道她住哪裡,依舊是一條非常有用的線索。 他發出電子郵件,指示屬下按線索去查。 直到凌晨三點半,看到她下樓,快步而且還「精神奕奕」地定過五條街,走進一家名為「元氣」的早餐店,確定她去打工,他才開車離去。 回到「新川豪寓」,他睡了幾個小時,起床後即打開筆記型電腦,許多檔案陸續傳來。 裘小初,二十一歲,父不詳,母親在半年前過世,三年前為了念夜間部大學搬到這裡。 他打電話給下屬,聽取最新的訊息。 「裘小姐令我們驚訝的是,她有很多兼職工作,幾乎把二十四小時都排滿,也扛了不少私人債務,大部分都是她母親生病與過世時,積欠下來的。」 「她父親是誰?」他問。她該不會是他流落在外、失散已久的妹妹吧? 「我們盡力在查,但目前可以知道的是,裘小姐與衛家沒有絲毫關連,她母親亦然。」 他放鬆一哂,隨即加鞭催促:「沒有查出全貌,就不算盡了全力。」 「是。」 斷訊後,衛征海的電腦陸續在接收裘小初的資料以及照片。 除了負債之外,裘小初好像不是一個「真的人」。 她拚命兼職、拚命賺錢。在工作上,她從不遲到、早退、請假,掙錢分秒必爭,即使她病得再嚴重,也會強撐著工作。 她唯一一次早退,是翼海集團扳倒王金強勢力的那一天。 資料上說,她一看到新聞,工作丟著,人就跑了。為了那一天的莽撞,她還賠了不少工錢。 接著,她連蹺了好幾堂夜間部的課,想必是跟蹤他的夜間活動去了。 他無法不把她跟自己聯想在一起。 原本,她的生活是按表操課,單調、乏味、緊湊、精確,從沒出過岔子。她的脫序與失誤,只跟他有關。 但,為什麼? 如果她很需要錢——事實上她真的很需要錢——他一定是做過些什麼,令她不滿,才會讓她跳出既定行程,專程前來尋他晦氣。 回想小初,她很冷靜、很認真,雖然邏輯有點怪,但思緒條理分明,不像是精神異常的人。如果她壓力大、想打人,犯不著遠迢迢來揚他一掌。所有證據都顯示,他們之間有關連,但到底是什麼關連,他還不知道。 她以「結案」、「結束」來形容兩人的關係,想必也不會對他透露箇中內隋。 他可以放手讓這件事過去,但她銳利深沉的眼神牽絆他的心。 他,不鬆手。他該死的絕對要弄清楚,發生過什麼事——不管是在她身上,還是他們之間。 ☆ ☆ ☆ ☆ ☆ ☆ ☆ ☆ ☆ ☆ ☆ ☆ ☆ ☆ 衛征海整整消失了一個禮拜。 說「消失」,其實並不精確,畢竟他們素昧平生,才正面相對過兩次,就算是人海茫茫、永不再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小初蹲在陽春型浴室裡,打上肥皂,搓洗衣服。 既然要搞失蹤,那他之前幹嘛信誓旦旦地說「這只是個開始」?害她最近格外小心,深怕這傢伙從蛇窩鼠洞裡竄出來亂。她甚王考慮過倣傚債主上門的模式——打包搬家。 結果,沒有、沒有!他就這樣扔下「I`ll be back」的預告,然後一走了之。 難道他衛二少的「開始」,接下來就是「空白」,然後「結束」?這也太娘了吧? 她坐在塑膠小凳上,搓衣服的力道愈來愈用力,一時耗力太大,頭還暈了一陣。 最近沒睡好!想到這個她就有氣。 小初擰乾肥皂水,忿忿地接了盆清水,把洗好的衣服丟進去又搓又揉。 五、六天前,她尚能沾枕入眠。 三、四天前,她得左翻右翻幾個身,方能人睡。 一、兩天前,翻身後,她還在黑暗中瞪眼約三分鐘,才逐漸意識朦朧。 她擰乾衣服,往另個塑膠盆裡丟。 她從沒有過這種「睡眠困擾」,都是因為想衛征海,想他不知會有什麼驚人之舉,想他為什麼遲遲不出現,有了失落感,才很難睡著。 慢著!失落感?那種等不到人,見不到人,希望落空,才產生的「失落感」? 她對自己挑高一邊的眉,反覆咀嚼,意圖參透它的意義。 她嘩地站起來,手中的衣服幾乎被她擰絞到斷成兩截。 失、落、感?嗯?「我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感覺,不、可、能!」 她撈起那盆洗淨擰乾的衣服,直奔露天的曬衣場——其實,那不過就是幾根枯竹竿架著而已,相當原始、相當簡約。 她抬起頭,瞪著夜幕,對上頭那位統稱「老天爺」的先生說道—— 「你既然給我那麼多不公平的試煉,就不能干涉我變冷漠的個性。告訴你,我對衛征海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算有,他的名宇只能讓我聯想到,我很久沒暍上一碗的『味噌湯』。」 她篤定誓言:「最好他從此不見,不然我一定證明給你看,那傢伙對我而言,是Nothing。Nothing!他根本不能影響我一分一毫!」 溝通完畢,她呿了一聲,彎下腰,開始晾衣服。 ☆ ☆ ☆ ☆ ☆ ☆ ☆ ☆ ☆ ☆ ☆ ☆ ☆ ☆ 人真的不能太「大無畏」。向老天爺嗆聲?那絕對是在跟自己過不去。 凌晨四點,元氣早餐店陸續來了些客人,要晨運的、要跨縣市通學的、夜不歸營正要回家睡大覺的、起早趕工的運匠、送報生,一個來、一個去,整條安靜的街,就屬這裡最熱鬧。 老闆夫婦在大前線招呼客人,小初在大後方進行後勤補給作業。 她面前,有成堆的生菜等著過水瀝干、成堆的小黃瓜等著削絲,紅茶煮好,分成兩半,加糖的是一般紅茶、加糖加奶精的是奶茶,有溫的、有涼的,還有養生燕麥粥,絕對不能忘了熬。 工作清單一大串,足以使人忙得團團轉,但裘小初就是有辦法動作飛快,同時又有條不紊地掌握狀況。 「小初,外面好像有你的朋友。」老闆娘探頭進內廚房。 「我沒有朋友。」她一邊工作,一邊回應。 「是嗎?可是我總覺得他好像跟你有什麼關係……」老闆娘嘀嘀咕咕。 早上四點多來吃早餐,穿著西裝筆挺,架式十足……這種人雖然不多,但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不過今天這一個有型多了。 那張笑咪咪的俊臉真眼熟,一雙招桃花的眼把她這四十好幾的歐巴桑電得茫酥酥。哎呀,她本來希望客人早走早了事,現在覺得他留下當活招牌也不賴。 「不會有朋友到這裡找我。」小初再次強調,切小黃瓜的動作專業極了。 「那……好吧。」老闆娘把頭縮回去。 等前置作業完成大半,小初開始到處補給。 她抱起保溫壺放在定點,回到內廚房,拿起一方籃杯裝的紅茶、奶茶,到急凍冰箱補貨,再到倉庫,一口氣搬出四箱保久乳,拆封放在櫃檯,再回到內廚房…… 一雙明裡帶笑、暗裡心疼的眼神,始終跟著她來來去去,但她專注於工作,根本沒發現。 天漸漸亮了,直到補給作業告一段落,小初捏捏雙臂,知道自己有少許喘息時間,正要坐下來喝幾口水,老闆跟老闆娘湊過來咬耳朵。 「小初,那個……你比較有在注意新聞,坐那張桌子的先生——」老闆、老闆娘一左一右,包夾著她,往那方努努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