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方蝶心 > 歎息橋下的約定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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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方蝶心 「乖,我還有事情要忙,聽話,自己去玩,好不好?」 「可是……」 「不聽話,媽媽會罵人的喔!」宿文棠搬出翁家大小姐的威名,好讓這個小丫頭知道不可以造次。 誰知她反而有恃無恐,「哈哈,我可是先問過管家阿姨了,媽媽今天不在家,爸爸也不在,外公又去公司了,所以不怕!而且我很想念你啊,每一次你都要工作好久好久,這樣我們怎麼有時間培養感情呢?」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說。 「乖,你還小,將來總會有時間的。」宿文棠捺著性子安撫。 萊麗是個孤單的孩子,儘管生活優渥,但是她比誰都缺乏安全感,刁蠻任性是她的防衛機制,說穿了,她也不過是個極度渴望父母疼愛的孩子。 也就是因為憐憫她的孤獨,是以宿文棠總是多份耐心對待她。 他蹲下身子費了一番唇舌,直到萊麗點頭應允了,他才轉身上樓。 知道大宅沒有人,宿文棠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走向當年二小姐的房間——那早已空無一人的冷清角落。 這像是被塵封的禁地,阿姨死後,這房間被每個人徹底冷落,誰都刻意避開這裡,久而久之,甚至連日常的打掃都鮮少有過,頂多一年一次,瞧,屋裡頭許多東西都早已蒙上一層灰。 宿文棠吹拂傢俱上的灰塵,挪開椅子,獨自在房間裡找尋著可能的往事。 不知怎的,走進這房間,宿文棠發覺這些年許多不曾回想起的生活點滴竟然開始慢慢的浮現,只是,他越是想要找尋關於阿姨曾經生活的證據,卻發現屬於阿姨的那最後一點氣息,都隨著她的死去刻意被抹煞了。 許久,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宿文棠有些傷感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懺悔他當年無心辜負的請托。 他想不透,為什麼當時被大小姐強行拿走的書,會在這次偶然的機會下重回他手中,宿文棠暗自揣測,這會不會是意謂著阿姨的心願未了,會不會是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是得由他來完成的? 比如說,找到當年阿姨深深愛慕的人,然後把這本書重新交到對方手上,畢竟,這書是屬於那個人的。 沉思的當下,長年緊閉的門竟突然被推開,宿文棠猛地別過臉去。 「總裁——」他霍然起身。 翁國欽的臉上同樣意外不已,「唔,文棠,你回來了?!」不過,那抹意外很快就被他巧妙的隱斂。 「剛到。」 他沉吟須臾,「到書房,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是。」宿文棠恭敬的回答。 翁國欽離開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望著這房間一眼,興許是注意到宿文棠的關切,他才隱忍著心思轉身離開。 走進書房,翁國欽又像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嚴肅的坐在他的位置上。 宿文棠筆挺著身子站在書桌前方,「總裁想要跟我說什麼?」 「這次到台灣出差,事情處理得如何?」 「一切都很順利,至於創新品牌的設計師甄選,也都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了,來自各地最有潛力的設計師相信現在都已經來到威尼斯會合了。」 「嗯,照這樣看來,來年要為集團創下一個漂亮的成績,應該不是難事。」 「是的,我有信心。」 「對了,我聽說力克希這傢伙不同意開發新品牌,還在高層會議上跟你對峙抗衡?」 「我和波特維先生只是一般的意見相左,總裁也明白這在公事上是常有的情況,經過我們彼此徹底溝通之後,現在已經達成共識。」宿文棠說得避重就輕。 力克希.波特維是翁國欽的大女婿,也就是翁倩蘭的夫婿,中義混血,在集團內部擔任董事一職,有色無膽、有勇無謀的他,永遠只能像個跳樑小丑在旁邊喳呼嚷嚷,幹不了什麼大事。 「開發新品牌是董事會一致通過的決定,既然已經著手進行,力克希就沒有擅自推翻的權利,以後他若有任何意見,叫他自己來跟我這老頭子說!」翁國欽說了重話,顯然是對這個女婿的短視近利、決策反覆很不滿意。 「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總裁請放心,波特維先生只是基於謹慎。」 手一揮,「你不用幫他說話圓場。」 他是老了,但還不至於昏庸,這個外國女婿力克希腦袋裡裝什麼,他心裡明白,也正因為如此,翁國欽更慶幸身邊還有宿文棠可以信賴。 只是,可以信賴多久?他還可以這樣全然的信任這孩子多久? 他看得出他眼裡渴望自由的光芒,他看得見他背上等待振翅高飛的翅膀,倘若沒有一個足以叫他留下的堅決理由,宿文棠真的會走,屆時,Sergio W集團將很有可能成為服裝界的往事。 「總裁,如果沒其他的事情,我先離開了。」 「嗯,你出去吧!」 宿文棠恭敬的鞠躬,旋即走向門口。 「文棠,」翁國欽又喊。 「是,總裁。」 「……你說!倩如走了很久了吧?有沒有二十年了?」 宿文棠有些意外,「總裁為什麼突然問?」 這些年來,總裁從不讓人提起二小姐的死,為什麼這一次,他卻問了? 翁國欽別過臉,「沒事,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瓾蚺F宿文棠探詢的目光,直到沉重的門闔上,威嚴的模樣頓時化做落寞,佝僂的身子陷在皮椅裡,無限感歎,那是說不出的悔恨。 他最疼愛的女兒,卻是最讓他心傷的人。 第三章 耗在機場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好不容易找到接待的人,修若娜只差沒有跪下來叩拜天地以表恩謝。 她被安排住進了當地著名的旅館——香多涅。 才抵達旅館門口,這融合多種風格的典雅建築深深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從沒想過,就連一家小旅館都可以這麼別緻動人。瞧,簷下的那個圖騰,應該是歐洲人所謂神聖的家徽吧! �瑒Y式的拱門後,旅館的工作人員熱心的幫她把行李提到房間去。 「歡迎光臨,舟車勞頓很辛苦吧!」帶著盛情的歡迎,芙蘭采斯卡說。 「你的中文……」驚訝。她沒想到在威尼斯,竟然能夠聽到如此熟悉的語言。 她咧出一抹笑容,「是不是說得越來越棒了?」芙蘭采斯卡自信的問。 「嗯,說得很標準,而且,你還會成語欸!」 「成語?」 「就是指舟車勞頓。」 芙蘭采斯卡似懂非懂。「對了,我聽說你是台灣來的。」 「嗯,是啊!」 「冒昧請問,你是Sergio W集團的貴賓嗎?」一邊帶領修若娜走向房間,她一邊寒暄問道。 她揮揮手,「呵呵,我不是貴賓,我只是來參加新銳設計師甄選的人。」 「啊,你是服裝設計師?天啊,我以為你還是個學生,因為你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了。」芙蘭采斯卡驚呼。 「呵呵,謝謝你,看來我還有一點青春的本錢。」修若娜笑答。 「當設計師不容易吧,一忙起來怕是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哎呀,我還在這裡打擾你休息,真是抱歉,」 「沒有關係,能夠和你聊天,我覺得很舒服。」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芙蘭采斯卡。」 「我叫修若娜。芙蘭采斯卡,我想請問,歎息橋距離這裡會很遠嗎?」 「歎息橋啊,不遠啊,只要先找到聖馬可廣場,總督府就在附近,想要找到連接總督府跟地牢的歎息橋很容易的,總之在威尼斯,沿著水道就不會迷路了。你想要去看看嗎?」 「嗯,難得來威尼斯嘛,謝謝。」 「那你先休息吧,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都可以來找我。」 芙蘭采斯卡走後,修若娜真的想要好好的睡一覺,唯有養足精神,她才能夠專心面對接下來的嚴格甄選。 她一屁股的坐在床沿,放鬆的往後一個仰躺,卻因為背脊抵上了異物而突然正坐起身。 「什麼束西啊……」她被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彈跳起身。 轉過身,發現床上摺疊整齊的浴袍上放了一隻色彩斑斕的玩意兒。 她好奇的拿了起來,「彩蛋?為什麼這裡會有一顆彩蛋?」修若娜困惑不已。 終於在彩蛋下發現了一張小卡: 獻給香多涅的貴客,希望復活節的彩蛋帶給您幸福、重生。 「唔,這麼說,這是送給我的嘍?」修若娜喃喃自問,一邊翻出行事歷,一邊又忍不住把玩起那顆美麗的彩蛋,「喔,原來三月就快要是復活節了,難怪會有這玩意兒,不過,還真是漂亮呢!」 她整個人撲倒在柔軟的床榻上,專注的把玩著美麗的彩蛋,直到困意來襲,她再也抵擋不住的疲憊睡去,睡夢中忍不住咕噥了幾句,像是無意識的發洩參加甄選的緊張。 隱隱約約的迷霧中,她彷彿看見年幼時淚眼汪汪的自己,茫然無助的站在豪華的大屋前,因為見不到想見的人而難過得哭泣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