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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螃蟹樹 「余心颯,妳妳妳……」 趙御玲指著她,不敢置信。 好同學第一次參加比賽,她難得發揮同學愛,在心颯離台前一晚,特地來她家加油打氣,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撞見令人吃驚的一幕…… 「妳……妳剛剛和嚴峻狠酷的諶教練在接吻?」趙御玲扯著心颯的手臂,震驚到下巴快掉下來了。 「嗯。」 「為什麼?」趙御玲大叫。 諶烽是教練,是他們跳水組嚴格嚴厲嚴峻嚴酷嚴肅到不行的偶像教練耶! 「因為……我們在戀愛啊。」心颯微笑,理所當然的這麼回答。 第七章 他還是飛來東京了。 比賽最後一天,決賽剛開始,諶烽在第一輪尚未跳完時,及時趕到比賽會場。 心颯如他先前的預料,順利通過初賽、準決賽的考驗,晉級取得決賽資格。 她的表現亮眼,成績優異,如果沒有意外,奪金摘冠可期。 但是,唐教練這幾天打回台北的電話,提到因為緊張的緣故,心颯三餐吃得很少,言談間,十分擔憂她的體力會不夠。 於是,諶烽臨時跟封醫師請了假,飛來東京。 心颯乍見他的到來,十分驚喜,不過,開心的笑容不到幾秒,又垮成緊張的表情。 「你來了啊。」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再幾個選手跳完,就輪到她,她該準備爬樓梯上高台,去跳她的第一跳了。 「快輪到妳了?」 「對。最後一個上台的選手。」 心颯齜牙咧嘴的。她討厭等待,尤其,在她緊張的時候。 諶烽卻趁她抱怨時,塞了顆方糖到她嘴裡。 「唔……好甜。」 趁機偷襲的小人!心颯瞪著她,想吐掉,卻礙於他嚴肅的臉,乖乖吞下口中物。 「我在下面看著,妳不要出錯。」 不要出錯?什麼嘛,她已經夠緊張了,講這種話,想害她更緊張嗎? 「我很緊張。」 心颯白他一眼,警告他再加深她的緊張試試看。 「會緊張,很好。」競賽型的選手,會有的特徵。 諶烽看著她,趁隙再餵她一顆方糖。 上場在即,他沒再叮囑什麼有的沒的,他輕輕摸摸她的頭,然後,將跳台要用的墊巾遞給她。「該妳了,去吧。」 心颯接過墊巾,再瞧瞧諶烽堅定又信任的深眸,雖然緊張的情緒依舊,但是,心,又好像抓住了什麼,沉穩了幾分。 「你……」 她不是笨蛋,隱隱約約懂了諶烽的用意。 這傢伙,一直趁講話的時候為她補充熱量,以為她不知道嗎! 還有,嘴巴死硬說什麼會緊張很好,偏偏又溫柔摸她的頭,這種行為,明明是在安撫她緊繃的情緒吧? 這下子,不贏面獎牌回去,好像太不夠意思了。 心颯皺皺鼻子,喃喃抱怨:「真是,壓力好大……」 抱怨歸抱怨,不過,爬上跳台時,她心頭卻甜滋滋的──這個嚴肅的傢伙,竟為了她蹺大牌醫師的診療,迢迢從台北飛來東京耶。 ☆ ☆ ☆ ☆ ☆ ☆ ☆ ☆ ☆ ☆ ☆ ☆ ☆ ☆ 色彩鮮艷的加油棒、清脆親切的中文,熱鬧出現在觀眾席上。 來自東京及東京附近的華僑,興奮的擠在一區,為代表台灣的選手加油。 跳水在台灣根本不是一項重要的運動。 那些加油棒,其實是他們平日觀看棒球比賽時使用的。 這場由東京舉辦的跳水邀請賽,一開始並沒有引起華僑的注意,但是,隨著心颯在初賽、準決賽的傑出表現,奪金有望的消息在華人圈迅速傳播開來,於是,今天的決賽,吸引了一大票為心颯加油的蹺課蹺班同胞。 女子跳台決賽,一共有五個輪次。 選手可以自選五個不同組別、沒有難度係數限制的動作參賽。 隨著時間飛逝,隨著選手的一一上台,賽程已近尾聲。 截至目前為止,心颯的積分最高,如果沒有意外、如果沒有失誤,拿金牌應該是可以確定的了。 可是,最後一輪時,大陸隊一名女將,一個難度係數三點四的動作,跳得完美精準,評審給了高分,威脅了心颯的排名。 觀眾席上的台灣同胞好緊張,賽場上的心颯更緊張。 不到最後關頭,不分勝負。 這是比賽的殘酷,也是比賽的刺激。 心臟跳得飛快,胃部也抽疼著,心颯拿毛巾拭乾身上的水分,已分不清繃著她的是緊張的情緒,還是對比賽的興奮感覺。 最後一跳,照先前交給記錄台的表格,她選跳的動作,難度只有三點零。 最後一跳,按規定,她不能臨時更改已經交上去的動作。 最後一跳,只要出了一丁點的瑕疵,金牌,就這麼與她擦身而過了。 壓力好大好大……可是,也好刺激! 經過初賽、準決賽到晉級決賽,雖然心颯一路都很緊張,卻也適應了比賽的節奏,漸漸喜歡上這種折磨人的刺激感。 「我上去了。」 深深看了諶烽一眼,她故作瀟灑,優雅地爬上跳台。 哼,除了諶烽,她才不要讓外人看出她很緊張哩。 深呼吸,舉臂,在腦中溫習一遍動作,然後,奮力蹬台,向前在空中俐落翻騰三周半抱膝,筆直入水。 入水的剎那,如雷掌聲隨之響起。 這是除了完美,還十分優雅漂亮的一跳。 迅速、俐落、敏捷,身體彎曲的線條,除了展現驚人的力量,古典沉穩的氣質,更揮灑出一道優雅的身影,力量與優雅,在短短的一秒八里,展露無遺,非常吸引人。 諶烽看著沒入水中的身影,既為她高興,又為她心疼。 他的女孩,緊張成這樣,還能跳出如此優雅的動作,真是難為她了。 她的資質,比他預料的還要高,看來,為她設計的訓練,需要再做一些變動…… 「跟我來。」 分數打出,金牌確定到手後,諶烽沒等心颯擦乾身體,就拉走她。 「什麼事?」七彎八拐走了好一會,跟他來到無人的一隅,尚未平復興奮心情的心颯,睜著好奇的眼問他。 「妳欠我一樣東西。」諶烽握著她的手,深邃的眼,閃著晶亮的光芒。 他想她。幾日沒見面,他體認到心颯不在的日子,是那樣無趣又枯索。 「有嗎?」這傢伙笑得好賊,跟他平常嚴肅冷靜的模樣差好多,嗯……危險…… 心颯瞇起眼,警覺地看著諶烽。 「當然有。」 語畢,諶烽低頭封住心颯的唇,給了她一記熱烈、激情、很不符他嚴謹性情的親密長吻。 「……你報復人啊?」 熱情的長吻後,心颯忽視兩頰湧冒的熱氣,燦亮的眼,直直盯著諶烽。 離開台北前的那一晚,她捉弄地親了他,如今,他有樣學樣,也來捉弄她嗎? 「沒有。」 心颯的反應換來諶烽的輕笑。 他的女孩……為什麼單憑簡單的一句話、自然的一個反應,就能惹他笑…… 「如果有,絕對是傚法某某人學來的。」凝視著懷中的女孩,諶烽講著和他嚴肅性格相違的玩笑話。 「意思是……我帶壞了你?」手指遮住眼睛,心颯歎了一口氣。 「絕對是。」 「那表示,閣下應該交學費給我。」上翻的手掌伸向諶烽,跟他索討學費。 這一索,換來諶烽爽朗的一笑。 不錯嘛,這傢伙的表情愈來愈豐富,不像剛認識時,老張著足以跟不�袗�媲美的冰冷表情,有進步唷。 心颯滿意地瞧他一眼,然後,環住他的腰,壞心地將濡濕的身體賴上他的胸膛。「我好累、好餓、好想睡……」 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能夠鬆懈,心颯真的累了。 「妳今天表現得很好。」摸著她濕潤的發,諶烽既心疼又欣慰。 「只有很好?」喂,她可是緊張得胃都抽疼了耶。 「棒極了。」 「嗯哼……」好吧,勉強接受,人家是天才運動員、是兩屆奧運跳台跳板雙料金牌得主,更重要的是,他是疑患有寡言寡語症的嚴肅教練,這三個字,就當是他能給的最大讚美吧。 「跳的時候,我好緊張。」 舒服地窩了好一會,心颯悶悶地在他胸前抱怨。 小時候上台跳芭蕾時,也沒這麼緊張。以前跳舞雖然也很辛苦、很累,但是,她卻很享受上台的感覺,一點也不會緊張。 心颯不得不懷疑,她真的適合往跳水這個領域發展嗎? 「尤其,你來看我,我更緊張。」初賽和準決賽時,她的胃都沒抽疼。 「妳希望今後參加比賽,我最好不要出現?」沉吟半晌,諶烽低低問道。 「不是……」心颯皺起眉,自己也很迷惑。 他不來,緊張的情緒還是會產生。 「那是?」諶烽挑眉問。 「你來,我壓力好大。」神經線細一點的人,大概就崩潰了。 「妳的表現,並沒有因為我的出現而出任何差錯。」 個性冷肅的嚴格教練,在聽聞女友有意拒絕他今後到場加油,向來穩重的性子,也不免激動一下。「甚至,妳今天跳得比練習的時候還要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