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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子紋 任尹萱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你現在是在關心我嗎?」 「算是吧!」他輕鬆的靠著椅背,懶懶的看著她,「畢竟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這樣的表情配上這樣的口氣,這算哪門子的關心!」她忍不住發出咕噥。 「不然呢?」他一臉疑惑。 「關心應該要有溫度。」她專注的盯著他的五官,「你總是冷冷的,從你臉上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嘲諷的揚起嘴角。「溫度?」 「對,」她幽幽的說,「溫度。」 他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 他的舉動令她嚇了一跳。「你幹麼?」 「我有溫度吧!」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手有力而溫暖,易仲飛側頭看著她,「我只關心我想關心的人。」 「但那之中可能不包括我吧!」任尹萱不自在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他沒有讓她如願,反而像是發現奇怪的寶物似的碰觸著她的手。跟他的手掌比起來,她的手小得有點不可思議! 「為什麼覺得我不關心你?」 「你要關心的人太多了,恐怕還輪不到我吧!」她假笑了一聲,感到自己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的舉動真是太奇怪了,他明明該躲她躲得遠遠的,現在竟然會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原來,在你心目中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她不解的反問,她發現自己還真的不瞭解他;同樣的,他也不瞭解她。 他對她的感覺,或許還是當年那個總喜歡纏著他跟前跟後的小女生,然而現在他的舉動—— 「你是有婚前恐懼症嗎?」她在腦海中搜尋著,之前好像聽人談論過這個詞,「所以行為失常,是不是?」 聽到任尹萱的話,他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好疼!」她撫著自己的額頭,火大的瞪著他,「講話就講話幹麼動手動腳?莫名其妙!」 「這就是你聽到我要結婚的反應嗎?」易仲飛站起身,有些急躁的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她低下頭看著照片,男俊女美,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登對,若他們能成為一對,確實也是美事一樁。 「你要我有什麼反應?跳起來,然後很假的說,真是恭喜你嗎?如果是的話,很抱歉,我不是那麼直接的人。不過你們挺適合的!」雖然有點不情願,但她還是平心而論,「真的很相配!」 「很高興聽見你這麼說。」他的聲音依然沒什麼起伏。 任尹萱狐疑的看著他,她實在不懂,像易仲飛這樣一個總是冷眼看世事的男人,竟然會有將心定下來的一天! 韋嵐 這個模特兒大賽出身的女人,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可以收服這個浪子的心?她實在很好奇。 她忍不住趁他喝水時審視他,若是時光可以停留多好,她就可以這樣看著他很久、很久——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盯著她。 一接觸到他銳利的黑眸,她莫名的心一驚。 她當然知道他有雙深邃的眼,那是一雙好似可以把人往下拉到地獄去沉淪的迷人眼睛。 她有些倉皇失措的移開了目光。 「我想你真的有些不舒服,」他隨手往內一指,「要不要進去躺一下?」 她的嘴角忍不住嘲諷的揚起。他似乎把她的失常,當成是來自於身體的不適,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她對他的情感,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更不應該讓他知道,不然只會徒然造成彼此的困擾。 「你還沒告訴我,你這次為什麼來台灣,」她試圖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你放心吧!你不要我報導的事,我絕對不會報導的。」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飛揚集團打算進軍上海的百貨市場,他們要我的公司替他們找地皮,這次我是來跟他們的主事者談細節的。」 「找塊地皮而已,這點小事,應該還輪不到你這個大老闆親自出馬吧!」任尹萱直言不諱的道。 易仲飛聳了聳肩,沒有回應她的話。「你呢?說說你,最近有什麼計畫?」 任尹萱先是一楞,不知道為什麼話題又繞到了她身上,她在心中斟酌著是否該向他吐實下個月將前往中東的事情。 「一直以來都是工作,哪有什麼計畫。」最後,她說了一個自認為最不會出錯的答案。 他若有所思的黑眸看著她。「是嗎?」 在他的目光底下,她不自在了起來。「當然!」她在自己的口氣中加了些許的理直氣壯。 「記得我們的協定嗎?」他站在她面前問。 任尹萱不解的抬起頭看著他,對他的話感到有些茫然。「我們的協定?你指的是什麼?」 「我給你新聞,」易仲飛橫了她一眼,「但先決條件是你得要答應我,不讓自己置身險境,至於什麼跟蹤、搶新聞之類的,你一點都不需要接觸,還記得嗎?」 說不記得是假的,但就算記得又怎麼樣?她忍不住心虛的逃避著他的目光。 她是個記者,有時為了搶新聞,本來就會不擇手段,所以跟蹤這種事,她做了不知道幾百次了,至於置身險境——她雖然粗枝大葉了一點,倒從沒那麼笨的讓自己身處危險過。 只不過這次去中東,在某個程度上說來,好像有點把自己往虎口推的感覺,所以她決定對他隱瞞這件事。 看著他陰鬱的表情,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這種善意的謊言多用幾次沒關係,下地獄不會被割舌頭的。 「為什麼不說話?」他銳利的眼神逼視著她。 任尹萱雙手一攤,一臉的無辜。「我有做到啊!」 「真的?」他一臉的懷疑。 她肯定的點了點頭,低頭將照片收進紙袋裡,然後站起身將鴨舌帽給壓好,拍了拍大腿,整理一下身上的牛仔衣褲。 「當然是真的。」她精神奕奕的說道,「我要走了。」 「走?!」易仲飛抬頭看著她,「你還真是來去匆匆!」 以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總是想盡一切辦法要多留一下,就算是幾秒鐘也好,但現在不了—— 現在存在他們之間的只剩下公事,他給她所需要的東西,她拿了之後立刻就走人,有時他還真有點不能適應這樣的轉變。 「當然,時間就是金錢啊!」她對他眨了眨眼,語調中有一絲奇異的輕鬆,「你這個大忙人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點,我想,你應該這幾天就要離開台灣吧?」 「你為什麼認為我這幾天會離開台灣?」 「本來就是,你不是總忙得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嗎?」她聳了聳肩回答。 「這次你說錯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我這次來台灣有點事要辦,會停留久一點。」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切順利。」她對他揮了下手,笑容燦爛,「我要趕著回去發新聞,」她拍了拍牛皮紙袋,「先跟你謝了,今天你給的這個消息,可是個大獨家。」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會再來找我?」 她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麼新聞要給我嗎?」 她的問句令他忍不住搖頭。「現在,我一定得要有新聞給你,你才會出現在我面前嗎?」 「不然呢?」她疑惑的眨了眨眼,「我沒忘了我們之間的協定。」 是啊!易仲飛嘴角微揚。他怎麼可能忘了之前他們的協定呢?但她是否知道他與她訂下這樣協定背後的意義呢? 他希望她安全的過日子,但偏偏她根本不把這當一回事,一接到她將要前往中東的消息,他氣得想要宰了她。 但最後他只是冷靜的收拾資料來到台灣,檯面上說,他來台灣是要處理與飛揚集團的公事,順便見她,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讓她打消念頭。 他等她主動吐實,但她沒有——她竟然對將要前往戰區一事提都不提! 他專汪的看著任尹萱嬌小的身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總之,謝謝你,」她揮了揮手中的牛皮紙袋.沒注意到他深思的神情,「我相信這個消息一定可以讓我拿到一個大紅包。」 「那就先恭喜你了!」他的語調冷冷的。 「走了。」她背起大包包,隨意將手一揮,不等他有任何的反應,便衝出了房間。 這就是她——任尹萱,為了新聞總是展現熱情賣力的一面,她一直以為她的生活很美好,但現在,她竟然莫名感到心破了一個洞! 空虛的感覺正在蔓延。 但只有她知道這種感覺。 在多年前那個下雨的夜晚,與易仲飛訂定協定,離開加拿大之後,其實她的世界早就已經徹底的毀了。 這世界沒有什麼可以永遠不變—— 她轉身看著易仲飛緊閉的房門,腳步停了下來。 這個男人對她而言,是遙不可及的一顆星,若硬是要跟他扯上關係,只會讓自已受創更深罷了! 他要訂婚了…… 簡短的一句話,卻像鐘聲似的�畷T在她的腦海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