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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小林子    


  只聽得蹌踉一聲,男子的刀就已經落在了地上。

  男子詫異而驚駭地看著趙飛英。

  「手腕疼嗎?」趙飛英只是微微笑著。

  男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看來我這次的力道拿捏得不錯。」趙飛英微微笑著。「沒有折了你的手腕。」

  「你……你……」

  一邊說著,男子才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就讓趙飛英按上了雙肩。

  「別急,就這樣聽我說。」

  趙飛英的雙手沉穩而堅定,男子試了兩次,最後還是死心地繼續蹲著了。

  「你找我師弟有什麼事?」趙飛英問著。

  「……玄華帝下了重金要他的命。」男子倒是誠實。「得其首級者,賞千兩金、封萬里侯。」

  「……還有多少人來?」

  「不曉得,我這兒就我一個。」男子說著。「今日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我沒要傷你。」趙飛英只是說著。「但我卻不願你再覬覦我師弟的人頭。」

  「……今日我走後,決不回頭。」男子說著。

  「君子一言。」趙飛英放開了手。

  男子站起身後,趙飛英從地上拾起了那把刀還給他。男子沉默地接過後,點了點頭就是走向了鎮外。

  趙飛英目送著他離去,可就在半路,男子停下了腳步。

  「你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跟那北方的親王是師兄弟?多言一句,盡早抽身。今日是我,明日是他,這江湖上的豪傑若是前仆後繼,你一人怎擋得住千千萬萬的人。」

  「……兵來將擋。」

  「……有一人你千萬小心。」

  「情說。」

  「……玉郎君。」那人低聲說著。

  「他盯上了我們?」

  「沒錯。」那人低聲說著。「而且,只怕是最早到的。這不是他的性子。」

  「……他生得如何?」

  「奇醜無比。」那人說著。「他自小被火燒傷。」

  想起了一人,趙飛英呆了呆。

  「他不輕易觸出手,可總是一擊斃命。」那人說著。「見到了他,別給他機會看到你的弱點,先下手為強。若你待他如今日待我,只怕就要命喪劍下。」

  「……多謝兄台提醒。」

  「……還有,小心……算了,這人就不用說了。既然玉郎君出了手,那人只怕就算是咬碎了牙齒,也不會插手的。」

  「你真是會惹麻煩哪。」

  坐在冷雁智身旁,趙飛英無奈地說著。

  「我可真想曉得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你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以前的你去了哪裡?我還以為你會過得很好。」

  也許是因為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冷雁智似乎是想要睜開眼睛,然而卻還是讓那深深的夢網給纏了住。

  「變得最多的,就是你了。」輕輕擦著冷雁智額上的汗珠,趙飛英低聲說著。「我都快認不得你,你到底是怎麼了?」

  「公子,您還沒睡啊?」在門前,小紅的聲音響了起。「不早了,不曉得公子吃不吃夜宵?」

  「多謝,不用忙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趙飛英低聲說著。

  門外的聲音就此不再響了起,而趙飛英則是拍了拍冷雁智的手背。「我先去睡了,你要好好養病。」

  一語方盡,冷雁智的手卻像是嘗試著要捉住什麼的樣子。趙飛英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才主動地牢牢捉著他的手。

  「好了,就這樣吧,我留下來陪你。」趙飛英低聲說著。「可你要答應我,好好養病,不要再讓我擔心了。」

  「……等他醒了,就說我趕回張家渡去。」看著趴在床邊熟睡的趙飛英,莫言低聲跟一旁的小紅說著。

  「是。」小紅低聲回答著。

  「……若十三師弟真的醒了,見帶十一師弟,不曉得要有多開心。」莫言低聲說著。「可十一師弟就再也脫不了身了。」

  「……」小紅只是不發一語地看著趙飛英。

  「……我走了,剩下的藥方我都留了下來,他不會有事的。」莫言整了整斗篷,就是往門外走了去。「告訴他不用送我,我認得路。」

  「……多謝莫言前輩,多謝!」驚覺莫言已經要走到了門口,小紅才是連忙喊著。

  「噓……」回過頭,莫言只是淡淡笑著。「莫要驚醒了他們。」

  「多謝莫言前輩救命之恩!」小紅連忙跪了下來。

  「……心病既然已經有了心藥醫,我至多也只是調和他們的元氣。」莫言低聲說著。「真要謝我,就為我好好看著飛英吧。不要給他走上了岔路。」

  「……是……」小紅低著頭。

  「……十三師弟他已經心有所屬,你莫要執著才是,他的性子改不了的。」

  「前輩,我……」小紅似乎想要辯解什麼。

  「不用再說了。我說的話,既然已經聽見了,就把它放在心上。」莫言走了出門。

  才剛放晴的天氣,在莫言走後,突然卻又下起了傾盆大雨。

  伴者隆隆的閃電,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來,而趙飛英也被驚了醒。

  他的額頭上,滿滿的都是冷汗。不曉得為了什麼,那人說的話一直繞在他心上。

  「……您終於醒了。」在房裡,還有一個小紅,她正帶進了午膳。「我還以為這次又得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可好現在您醒了。」

  「多謝……」趙飛英低聲說著。「二師兄呢?」

  「啊,您說莫言前輩嗎?他回張家渡去了,臨走前還讓您不要送。」小紅一邊擺著筷,一邊說著。

  「是嗎,回去了就好……」

  咚。

  一隻飛箭卻是在此時射進了屋裡,趙飛英臉色一變,放開了冷雁智的手後,就是大步走向了壁上的飛箭。

  飛箭上只是纏了條帶血的束帶,是二師兄平日用來束頭髮的暗黃絲帶。

  「天……」趙飛英只是暗呼一聲,接著就是奪門而出。

  「趙公子!趙公子!」小紅連忙追了去,可只追到了階梯,趙飛英就已然是不知所蹤。

  捏著雙手,正心急如焚地走回冷雁智的房間,卻是見到冷雁智睜開了眼睛。

  「冷公子!」既驚又喜,小紅跑了上前,緊緊捉住了他的衣衫。「天可憐見!真是天可憐見!」

  「……什麼時候了?」冷雁智只是疲倦地說著。「我好像已經躺了很久很久,躺到骨頭都要生�蚺F。」

  「……您已經睡了五天。」小紅低聲說著。

  「原來如此,難怪……我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冷雁智低聲說著。「我見玄英他回來了,又夢見了師兄也回來了。我們三人,就這樣一起出了關,再也不回來了……好長的一個夢啊,我都不想要醒過來了……」

  小紅只是帶著哀傷的眼睛看著冷雁智。

  「那我呢,小紅呢……」

  ……很殘忍的,冷雁智只是保持沉默。

  明曉得不能想,小紅還是紅可雙眼。

  就這樣,這難堪的沉靜持續了快有一盞茶的時候,才讓來人打破了。

  「小紅姐姐,咱們要不要下去吃午膳啊?」

  玄英從門口草剛推門走了進,就是如此問著。

  可是一見到了小紅,玄英也就呆了。轉向了冷雁智,四目相對,玄英連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萬歲!」玄英歡呼著,就是興奮地跑了上前、跳上床,緊緊抱著冷雁智磨蹭了。「冷哥哥!冷哥哥!」

  「……你真的回來了?真的是你……」冷雁智不敢置信地抱著他,低聲說著。「我還以為是夢……」

  「……對了!我要跟大哥哥說去,他也好擔心你……」玄英抬起了小臉,就是四處看著。「咦咦,不在這兒嗎?可我剛剛才去他房裡的時候,他也不在呀。」

  「誰?」冷雁智問著。

  「……就是大哥哥啊……他人很好喔,就是他帶我回來的,而且還一直一直用自己的真氣救你,才給另外一個叔叔罵呢。」

  接收到冷雁智詢問的目光,小紅卻只是咬著唇不說話。

  「……玄英,那現在他們人呢?」

  「咦,我也不曉得啊,可能要問小紅姐姐吧。」玄英看向了小紅。

  「……冷公子,他們兩位壯士剛剛才離開了。」小紅緩緩說著。「也許不久以後就要回來,到時候我再請他們過來好嗎?」

  「……恩,就這麼做。」冷雁智輕輕歎了口氣。「大恩不言謝,可這份情我會一輩子講在心上。」

  ——第九部·完——

  番外——江山如畫

  「人說這江山如畫,我說這畫如江山。滔滔之水奔流不息,如箭光陰盡攝此畫……」指著一幅墨水畫,趙飛英輕聲歎著。「畫如其人,可見畫師心境之遼闊。」

  「呵……趙翰林啊,你不曉得,這畫不是憑空所想,而是真有其景哪……」太師撫鬚而笑。

  「人世間怎麼會有此佳景。」趙飛英只是淡淡笑了笑,搖了搖頭。「光看此山。」趙飛英指了畫中雲霧繚繞的山腰。「如此險峻的巖山,如何能生出如此蒼翠的綠竹。雲霧繚繞間,只似蓬萊仙境。」

  「呵……翰林有所不知,此畫正是先祖所繪。當時遭逢戰亂,先祖遠避深山,卻隔著山谷遠眺了一座世外桃源。」太師指著畫中的竹林,高興地說著。「也許是因為那終年繚繞的雲霧終於化了開,才得此機緣。可此山險峻日後先祖幾次欲登此山,儘是敗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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