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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楊曉靜 凌子堯不動聲色的走進來。「呂伯伯,好久不見了。」 呂錦濤一見到他,整個人從沙發上跳起來。「你……」 凌子堯故作輕鬆的說︰「呂伯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我是凌子舜,和文彬是大學同學呀!當年還曾到府上打擾了兩天。」 呂錦濤臉色驟然慘白。「你不可能是凌子舜,凌子舜他……應該……」 「我應該怎樣?」凌子堯心跳加速,猛然向前踏上一步。「你以為我應該怎樣?」 「這……你……」呂錦濤搖著頭,踉蹌向後退,「不要來找我,與我無關!」 席培銘用力吞嚥一下,和凌子堯相對一望,從視線中交換了共同的疑惑。席培銘沈聲發問︰「什麼事與你無關?難不成,你知道凌子舜……應該已經死了?」他驟然提高最後的聲音,一字字清晰無比的問。 呂錦濤全身一聳,嘴角顫抖著,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真的以為我已經死了?為什麼你會這樣認為?」凌子堯繼續扮演弟弟的角色,鐵青著臉,一步步向他逼近。「呂伯伯,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是不是?」 「不是我!我沒有殺你,不是我!」呂錦濤拚命搖頭,勉強發出沙啞而顫抖的聲音。 「我果然是被殺死的!」凌子堯全身血液在這一瞬間凍結。他們終於證實了來呂家之前席培銘心中的懷疑���蠽怬怐G然是被殺害的!他覺得五臟六肺好像被人糾結成一團而疼痛不堪。「是誰幹的?為什麼我會被殺?」他狠下心,繼續追問已經面無人色的呂錦濤。 「名單……你看了電腦裡的名單……」呂錦濤不自覺脫口而出。他搖晃著頭,渾身顫抖不止。「那是不能洩漏的……」 「名單?」凌子堯恍然道︰「就是那幾頁……名字和數字?就因為我不小心看了你的機密,所以要殺了我滅口?」 呂錦濤顫悸的望著凌子堯深深扭曲的臉,冷汗涔涔從額角滑下。「那不是我的意思……真的,我發誓……」 「天知道我連那份名單是什麼都不清楚。你卻害怕我會在無意間洩露出去,所以騙我留下紙條,又給我喝下了藥的茶���龤v凌子堯蓄意提高嗓門試探著︰「���驨纗D將我扔下山谷的兇手根本就是你?」 「啊,啊,啊……」呂錦濤直著嗓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席培銘大聲說︰「你將凌子舜推下山谷後,又欺騙他的家人,說已經送他回去,事實上卻派人拿了凌子舜的身份證在旅館登記過夜,好讓所有人相信他離開你家後又在別處待過,不至於懷疑到你身上,對不對?」 積壓十年的罪惡感,加上如海嘯般驟然襲捲而來的劇烈恐懼,終於使呂錦濤全副精神崩潰了。他不自主地連續後退,背脊重重撞上分隔客廳和飯廳的櫥櫃。 「原來真的是你殺死我的……」凌子堯眼睛佈滿血絲,臉上肌肉不住跳動,眼前是害死弟弟的兇手,他恨不得將此人生吞活剝。「呂伯伯,你好狠哪!我每日每夜都在地府裡禱告你早日良心發現,而你甚至沒有為我燒過紙錢……」 「不要過來!」呂錦濤迅速反手從櫥櫃抽屜裡拿出一把槍。「你到底是誰?」 席培銘一個橫步移動到沈蓓珊身邊,用右手將她拉近自己。 「我是凌子舜哪,呂伯伯。」凌子堯瞪大佈滿血絲的雙眼,毫不畏懼又跨向前一步。 「不,你不是。」呂錦濤臉一陣青一陣白,槍軟弱的舉在胸前。「你是鬼,你是來向我索命的鬼!」 聽見呂錦濤終於說出無異於承認自己就是兇手的話,凌子舜再也克制不住的開了口︰「你這麼害怕見到鬼嗎?」他的聲音不住顫抖。「呂伯伯,我敬你是長輩,但你卻這樣對我,如果文彬知道他有一位殺人兇手的父親,你要他這輩子怎麼抬得起頭?」 「啊!」突然聽見另一個聲音響起,呂錦濤更是嚇得不住慘叫,拿槍的手無意識的揮動,「鬼,鬼,真的是鬼,不是我,不是我殺你的,不要來找我……」 「還說不是你?」凌家兄弟同時出聲。 「是,是我,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是被逼的啊!」呂錦濤驚懼到極點,身體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樹椏,啞聲嘶叫︰「萬一名單洩漏,萬一被鞏天賜知道,我的妻子,我的兒子全都會被他們害死啊!我是不得已的啊!」 「鞏天賜!」席培銘聞言臉色驟變,厲聲喝問︰「鞏天賜和你有什麼關係?那份名單到底是什麼?」 「賄賂!他們用大筆金錢收買官員進行走私……鞏天賜是我的聯絡人……」呂錦濤劇烈喘著氣,「哦,我不能說,我不能說,他們會報復在文彬身上,我不能說……」 他忽然將槍舉起,淚水縱橫的臉上佈滿無限的恐懼和無盡的悔恨。 「凌兄,小心。」席培銘低聲警告,右手將沈蓓珊拉到自己身後。 「原諒爸爸,文彬……」呂錦濤卻將槍對準自己額角,臉部表情詭異的扭曲著。 「砰!」 隨著槍聲響起,沈蓓珊尖叫著把臉埋進席培銘胸膛。他緊閉起眼,緊緊環住她。眼淚滔滔從她眼中湧出,迅速浸濕他的襯衫。 10.3 「沒有,什麼可疑的文件都沒有。」凌子堯搜索呂家的結果是一無所得。 席培銘沈思著,「或許他藏在別處,也或許他早就不受信任了。」 凌子舜哽咽失聲。「呂伯伯……他是不得已的。」 沈蓓珊依然止不住淚水,「他也是受害者。我們不應該這樣逼他。」 「我們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呂錦濤究竟知道多少真相。」席培銘無奈的搖頭,「當我拿著老何的身份證,卻順利住進那家旅館時,證明了旅館的櫃檯小姐根本不會仔細對照住進來的人是否和證件符合,於是我就開始懷疑子舜根本不曾住進去過。而子舜待在呂家的那兩天,似乎並沒有發生任何值得懷疑的事,所以我才推想問題很可能著落在呂家人身上。」 「子舜失蹤的時候,我正在當兵,呂錦濤從來沒有見過我,因此我們才決定冒險用這種極端的手法來試探。」凌子堯咬著唇,為著自己活活逼死一個人而心悸不已。儘管那人是殺死弟弟的兇手。「沒想到真的是他害死子舜,更沒想到他最後竟然選擇自殺一途,甘願背上所有罪名……」 「真正的幕後主使卻依然逍遙法外!」凌子舜憤恨的說。 「但究竟誰是幕後主使呢?」沈蓓珊身子忍不住顫抖一下。「是不是鞏天賜?看來所有的壞事都有他的份!」 「他不像是主使。」凌子舜回答,「我監視鞏天賜很久。他所知有限,不像是擔任策畫的角色,似乎只負責調動財務。何況呂伯伯也說他只是聯絡人。」 「調動財務去賄賂嗎?」沈蓓珊想起呂錦濤的話,背脊一陣發寒。「而賄賂僅僅是手段,真正的目的卻是走私……說不定那批販毒集團的歹徒也是這個案子裡的……」她大膽作猜想。 「有可能。」凌子堯說︰「可惜從畫廊裡的那批歹徒口中,除了運送貨的時間地點之外,警方得不到進一步的線索。」 「即使他們和這件案子無關,相信還是有許多走私活動在各處進行著。」席培銘歎氣,「目前為止,老何和子舜幫著我,也只查到鞏氏企業有兩億元的去處與政府官員有關,但其餘的絕大部份資金都不明。我懷疑正是被換成珠寶、毒品或電腦晶片之類的東西。」 「可是我們有沒有證據證明鞏天賜在進行賄賂呢?」凌子堯滿懷希望的問。 「很不幸的,這一切都只在推想階段。」席培銘兩道眉毛緊緊揪在一起。「我手上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可以告發他們。正如子舜剛才所說的,以鞏天賜目前的行動來看,他並沒有參與賄賂的實際部份。由此推測,不論那『幕後主使』是誰,那人十分聰明狡猾,他很可能將整件計畫劃分成各各不同的分支,讓人很難查出每個分支之間是如何聯繫法。」 「如此一來,即使手下人被抓,也休想套出真正重要的情報。」凌子舜接道。 「好像呂錦濤當年只涉及賄賂的部份,而走私的歹徒只知道在何時何地進行交易,至於鞏氏企業,只不過是那位幕後主使用來聚集資金的外圍組織之一。」凌子堯倒抽一口氣。「看來這規模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當年爺爺拒絕成為此人旗下的一員,所以爸爸才成了受害者!」席培銘雙手握拳,立下決心。「我一定要設法揪出那位神秘的『幕後主使』。」 「讓我幫你。」凌子舜叫,「我要為自己和呂伯伯報仇!」 「還有我!」凌子堯堅定的伸手與席培銘相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