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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楊曉靜    


  沈蓓珊悲憤地咬住嘴唇,一跺腳衝回自己房間。

  沒有關係,她自己有辦法!她對自己發誓,絕對不能讓培培被當成毒販槍斃!半個小時後,沈蓓珊趁爸媽不注意,夾帶著她裝畫架的大背包,悄悄溜出家門。

  「你要去哪裡?」

  「去證明培培的清白!」她堅定的邁開大步向前走。

  「你想怎麼證明?」

  「我手上還有一幅裝毒品的畫框,我有直覺……原來是你在說話,凌子舜!」她猛然停住腳步,雙手叉腰,毫不遲疑問道︰「說,席培銘現在人在哪裡?」

  「咦,這次不罵我突然出聲嚇你啦?」

  「早被你嚇成習慣了。培培在哪裡?你肯定知道!」

  「總之他平安無事。你最好先告訴我,你打算作什麼?」

  「你不說我也不說。」她繼續向前走,反正知道培培平安,這樣就夠了。

  他左思右想,依然猜不出這女人在打什麼主意。「你不會是要去找我哥吧?」他很緊張,擔心子堯真的和毒販有關係。

  「你哥哥?」沈蓓珊愣在當場。「我怎麼會認識你哥呢?我找他做什麼?」

  「你幫他畫過像,在席家老屋,我看到……」

  「畫像?」她想起來了,「你指的是那個姓林的房地產仲介?他是你哥哥?」

  「子堯不是房屋仲介,他是報社記者。」

  「記者?他明明說是來幫朋友看房子,想買培培家啊。長的挺帥的,只比培培差一些,眼睛大大的,嘴唇厚厚的,有點娃娃臉,身高六尺以上���軉O不是?」

  「對,就是他,他和我是雙胞胎,叫凌子堯。」

  「雙胞胎?」沈蓓珊不信的叫起來,「你有這麼好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悻悻然的反問。

  「我以為你是青面獠牙,頭上還有牛角。」她很難將那張臉和凌子舜聯想在一起。

  「算了,不跟你計較。」凌子舜懶得理她。「我哥只是來問房子?沒有提到我?」

  她搖搖頭。「他真的只是來問房子,然後我請他當一下模特兒,就這樣。」

  「奇怪……」凌子舜想不透。「我回家注意了半天,我哥什麼也沒和爸媽提起,我想找你問或許快一點,想不到你也不知道。」

  「可能只是湊巧吧。或許你哥想轉行什麼的。」她想了半天也只能做出這樣的結論。

  「所以說,你的確不是要去找我哥?」他擔心的追問。

  「當然不是。」她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繼續向前走。「我另有計畫。」

  「喂……」凌子舜慌忙跟上去。「你到底要去哪裡?不要亂來呀!」

  8.4

  沈蓓珊在小畫廊裡胡亂逛了半天,和老闆搭訕著討論現在流行的畫風等等,又批評畫廊牆上陳列的各件作品,閒扯了好久,她才從背包裡拿出席培銘的畫像。

  「老闆,我想請您幫我看看,這幅畫值多少錢?」她加一句︰「連框一起賣。」

  有肥大肚子的老闆色迷迷的看著她。「你想開多少錢呢?」

  沈蓓珊抿嘴淺笑,試探性的比五根手指︰「我想……五百萬。」

  老闆瞪大眼睛,「五百萬?小姐,你在開玩笑!」

  她有點氣餒,誰會知道這些毒品究竟值多少錢。「那……兩百萬如何?」

  「兩百萬!」老闆的耐性差不多光了。「很抱歉,小姐,你開兩千我也不買。」

  總是自己心愛的作品,卻被說成如此不值,她也很憤怒,一拍桌子。「不買就拉倒!」

  走出畫廊,她大歎特歎,但還是繼續向下一家前進。

  「這已經是第九家畫廊了,你到底要作什麼?」凌子舜問她。

  「我只是懷疑,那些壞人既然用畫作掩護來走私毒品,接頭的人是不是會用畫廊來作掩護呢?你知道,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嘛!用畫廊的名義來進行畫的買賣,不是最順理成章的嗎?所以我想……」

  「你想用這張畫作誘餌,引歹徒出面買畫!」凌子舜大叫,他覺得這番推論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他更佩服沈蓓珊竟然訂出這麼大膽草率、有勇無謀、顧前不顧後的計畫。「就算有此可能,你這種方法簡直是白癡自殺的行為!」他氣急敗壞的罵她。

  「好嘛!憑我的腦袋就只能想出這種白癡方法,怎麼樣?」她隱忍已久的委屈和酸楚轉變成兩支紅眼圈,身體也激動得不住打顫。「不然你要我怎麼辦?我不能呆呆坐在家裡等培培被逮捕,這樣我會瘋掉!雖然他不要我,可是我還是很愛他啊!」

  「誰跟你說他不要你?」他又氣又好笑,又忍不住為她率直的深情而感動。

  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她的面頰。「他自己說的,他對我叫貝蒂,他要的是貝蒂。」

  「唉,我答應他現在不能跟你解釋,但我可以保證那只是個誤會。」

  「你是說……」她懷疑的瞇起眼睛,「他還愛我?」

  「當然,當然。」凌子舜信誓旦旦,「他愛你愛的不得了,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那麼……」她雪白的臉頰泛起一抹粉紅,破啼為笑。「我更應該為他洗清罪名!」

  「這是什麼結論?」凌子舜快急死了,「去把這張畫交給警察,快去!」

  「不要!」她眼睛閃耀著充滿希望的光芒,毅然決然的走進下一家畫廊。

  「蓓蓓!」

  沈蓓珊不理會凌子舜哀哀的叫聲,逕自走到櫃檯。

  「老闆,買不買?」她懶得再社交,直接了當把畫給拿出來。

  瘦高個子的老闆上下打量她,再看看那張畫。「畫工不錯,你想賣多少?」

  「八百萬。」她索性提高價碼。

  老闆倒抽一口氣。「小姐,你開什麼玩笑?」

  沈蓓珊也開始覺得這個主意是有點像玩笑。「好嘛,那你說這畫值多少?」

  老闆耐心的琢磨半晌,「我能給你最好的建議是,三千五。」

  「連框才這樣?」她又想拍桌子了。

  「雖然這是個好畫框,但我並不需要。這樣吧,如果你很急需用錢,我建議你到這家畫廊去碰碰運氣……」老闆從名片簿裡找出一張名片,「我記得這家老闆對畫框很有興趣。奇怪,在我看來他們的畫框比畫還值錢,好像也有幾幅你這種畫框。說不定他們會樂意出比我高的價錢……」

  「謝謝老闆!」沈蓓珊搶過名片,樂得想親吻他,飛快衝出畫廊。

  「現在可以把畫和名片一起交給警方了嗎?」凌子舜也很高興。

  「什麼啊!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話雖如此,她卻很難控制住臉上期待的笑容。

  「沈蓓珊,這件事不是在玩遊戲!」凌子舜厲聲警告她。「碰上危險時我沒辦法救你,你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是去把你的想法說給警方聽,讓他們去傷腦筋!」

  她收斂起笑容,想起歹徒闖進來的那天,她就背脊發寒。「如果警方這麼容易就相信我們說的話,培培為什麼要逃?」她強自撐著,「我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說的話,警方又會相信幾分?搞不好把我也一起抓起來。」

  凌子舜逼於無奈,急得脫口而出︰「我真受不了你們倆個,他為了讓你遠離危險而故意和你分開,而你還要自己往危險裡跳?」

  「你說什麼?」她大驚失色。「遠離什麼危險?」

  他歎息,把席培銘為了怕鞏氏企業對她不利,而故意與她絕決的事說出來。「你不能怪他會擔心過度。因為他父親就是這樣去世的。」

  「席伯伯?」沈蓓珊心臟加速鼓動,嘴唇微微泛白。「我記得他是車禍死的。」

  「那是被人蓄意撞的。」凌子舜緩緩說明︰「整件事情說來實在太複雜了,總而言之,十年前有人想說服席爺爺參與一樁賄賂案,而席爺爺堅決拒絕了。對方一氣之下,害死他兒子,同時也是一種警告,要他勿輕舉妄動。十年後,故事重演,但這次培銘不只是拒絕了,還進一步展開調查,你想,對方會輕易放過他嗎?」

  她驚悸的要喘不過氣來了。「所以他害怕鞏氏企業的人會來對付我?」

  「事實上,鞏氏企業只是整個案子裡的小角色。我們有理由相信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在操作。培銘就是期望能找出真正的主使者。」凌子舜停頓半晌,柔聲勸說︰「蓓蓓,這次聽我的,不要辜負他的心意,遠離危險,好嗎?」

  沈蓓珊壓抑著波濤洶湧的情緒,思索好久,終於下定決心。「好,我答應。但你讓我再試最後一次。只要我能證明這家畫廊有嫌疑,我一定立刻交給警方處理。」

  「可是……」

  「他這麼多事都瞞著我,為我著想,怕我擔心,而現在又捲進販毒的嫌疑,我真的想為他做點什麼……」她頓了頓,忍著眼眶裡氾濫的淚水,「求求你,子舜,現在除了你我,沒有人能幫培培脫罪,你就答應讓我再試一次,我答應你會小小心心的,好嗎?」

  凌子舜善意的堅持逐漸被她倔強的淚水擊潰,末了,他終於勉強同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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