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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楊曉靜    


  僅僅看著自己筆下的席培銘,她的心就開始狂奔,恨不能此時此刻就在他的懷抱中。這幾天,他們倆簡直就要被喜悅的浪潮給淹沒了,他可以好幾個小時的摟著她,用全身的溫暖包圍她,一遍遍在她的粉頰上落下甜蜜的吻,火燙的吻,細膩的吻,瘋狂的吻……

  想到他的吻,她不自覺的摸著臉龐,相信一定紅得見不得人。

  她滿足的輕歎一聲,著手整理散滿一桌的畫具。席培銘把家中的電話接了起來,把自己小時候的臥房改成自己的書房,又幫她將二樓的兩間房間整理出來,作為她的臥房和畫室,免得她又把飯廳搞得五顏六色。趁著席培銘剛開始上班,接連幾天都沒有時間過來,她熬了三個晚上完成他的畫像,期待給他一個驚喜。

  看著那張畫,她嘴角再度揚起幸福的微笑,誰會想到愛神的箭發得如此突然,不,應該說,原來從小就深埋在彼此心中的那份相知相惜,或許就是愛戀的種子了,卻直到此時才萌芽,茁壯。

  「走,我們掛畫去,然後幫你弄吃的。」她彎下腰,愛憐的拍拍餅乾腦袋。

  餅乾聽見「吃的」,快樂的搖著尾巴,在她腳邊團團轉。

  嘴裡哼著歌兒,下樓到了飯廳,她用張椅子墊腳,把牆上的畫拿了下來。畫框是很好的材質,可惜那張畫實在不堪入目,記得以前去過一兩家畫廊,專愛賣這種華而不實的畫。她邊看邊搖頭,將畫框裡的畫取出,把席培銘的畫像放進去,再爬上椅子,把畫框高高舉起,對準牆上的釘子。

  「啪啦!乓!」客廳傳來巨響。她嚇一跳,手一鬆,畫掉落在地上。

  「汪汪!」餅乾大吼著往客廳跑去。

  沈蓓珊跳下椅子,發現畫框摔碎了一個小角,好在畫本身並沒有受損,而餅乾還在客廳拚命吼叫。她再跑到客廳,只見滿地的碎玻璃,趕快把餅乾抱在懷裡,生怕它的腳蹼被碎玻璃扎到。

  再仔細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靜靜躺在客廳地上。「誰這麼缺德,亂扔石頭?」她很生氣。

  電話鈴聲響了,她抱著小狗趕去接電話。

  「喂,席公館。」

  對方沈默著。

  「喂,是誰?培培嗎?」她問。

  「……再不搬家,下次破的就不只是玻璃了……」低沈的男人聲音,緩慢的這麼說。

  喀擦。電話被掛斷了。

  沈蓓珊難以置信的對著電話筒瞪了好久。

  「什麼爛玩笑嘛!糟蹋那麼好的一個畫框!」她憤然摔下電話。

  第六章

  6.1

  「回來啦!」沈蓓珊穿著粉紅色的麻紗裙,一頭及腰黑髮柔順的貼在背部,臉上掛著甜甜的微笑迎上前。先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再接過他手裡一大包的紙袋。

  席培銘兀自呆呆的立在門檻處,被她小小的甜蜜舉動給迷的神魂顛倒。

  「幹嘛站在門口不動?」她抿著嘴笑他的傻樣,姿態誘人。

  他笑笑,用雙手從背後圈住她的腰,她軟綿綿的向後靠在他的胸膛。

  「蓓蓓,你是我的枕頭,是我的奶油蛋糕。」他把臉埋在她的黑髮裡,低聲呢喃。「你給我家的感覺,你是我每天下班回家最想見到的人。」

  「也就是說,你的夢想就是下班以後,靠著舒服的枕頭吃奶油蛋糕羅!」她大笑,瞬間變身成樂不可支的孩子。看了看紙袋裡的食物,又問︰「你今天要做什麼給我吃呢?」

  很好,席培銘想,他的未婚妻兼具天真與嫵媚,是孩子與女人的奇妙混合體。

  「做個紅燒牛肉,再炒個素什錦,加一道麻婆豆腐,好嗎?」

  他已經習慣這種奇怪的角色互異現象,反正能者多勞嘛!他偶而也會這樣自我安慰。

  「為了報答你經常做飯給我吃,我準備了一份謝禮,來這裡!」

  她一手抱著紙袋,一手拉著席培銘來到飯廳,得意洋洋的指著牆上的畫。「看!」

  席培銘難以置信的瞪著眼。「你要把我的裸體畫掛在這裡供人觀賞?」

  她很難過他似乎並不喜歡。「只有裸上半身而已,你的身材很好,不怕人笑的。」

  「這……」他非常為難。

  「這裡還有成對的畫框,我從秘密房間裡搬下來的。過幾天,我想幫自己也畫一張,和你的掛在一起。」沈蓓珊興致沖沖說明自己偉大的計畫︰「你看,我把你畫得好像在看著窗外的某個人,而我呢,會把自己畫在室外,一個花園裡,頭微微偏向你的方向���驤o樣兩張放在一起,好像在對望一樣,哇!太美了!」她說著說著,一面在牆邊擺出心目中的姿勢,臉上露出萬分陶醉的神情。

  席培銘看看堆在飯廳角落的另外兩幅畫框,想像蓓蓓的畫像也掛起來的景象,臉部肌肉不由得抽起來。「也是……裸體的?」

  「對呀!」她低頭看看自己,「二樓浴室裡有一面大鏡子,我可以到那裡去畫。」

  「不行!」他堅決反對,語氣像暴君,「我絕不允許你把自己的裸畫給掛在這裡!」

  「為什麼?」她瞇起眼睛狠狠的看他,「你怕我身材不夠好,會丟你的臉嗎?」

  他啼笑皆非,張臂將她摟在懷裡。「你想到那裡去了?就是因為你的身材太好了,我才捨不得讓別人來欣賞啊!」他迅速捕捉那張欲開始爭辯的小嘴,「你是我一個人的,只有我能看你的裸體,聽見了沒?」

  她心滿意足的嗯了一聲,賴在他懷裡,陪他玩起無止無盡的親親遊戲。如果不是電話鈴響了,他們大概還可以繼續玩到半夜。

  餅乾汪汪叫著,催她快接電話。

  席培銘戀戀不捨的離開她的嘴唇。「去接電話吧,我來準備晚餐。」

  她遺憾的歎了氣,百般無奈的離開他的懷抱,沒好氣的接起電話。「喂。」

  「……是小珊嗎?怎麼口氣像吃了大蒜一樣?」

  「葉芸?」她詫異的叫出來,「你怎麼知道這裡的電話?」

  「我打去你家,伯母告訴我的。喂,你上次問我的事情怎麼樣了?」

  「碟仙的事嗎?怎麼?你有葛雨瑩還是姜曼婷的消息嗎?」她急忙追問。

  「有一點,可是你要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不然我不說!」

  狡猾!沈蓓珊在心裡暗罵。「好吧,你先說。」

  「不行,你先。你太狡猾了,等下又賴皮。」葉芸這次變聰明了。

  「彼此彼此。」沈蓓珊諷刺回去,故意歎了口氣,才說︰「其實,我不告訴你是為你好。不過既然你一定要聽……」

  「要,要,快說,快說!」

  「這件事和一個鬼有關……」

  「鬼?」葉芸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個鬼現在纏上我了,而且正在陸續尋找每一個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這也不算謊話,沈蓓珊這麼認為。「所以,如果我告訴了你,你得有心理準備他會去找你哦!」

  「不,不,別說,別說!」

  她偷笑起來,早知道葉芸最怕鬼。「是你自己不聽的,那我就不說了。輪你說吧!」

  「好吧。」葉芸口氣極為無奈。「姜曼婷人在美國,現在是一位有錢大亨的秘書。我們公司經理去美國出差時見過她幾次,被她迷得昏頭轉向,差點展開強烈攻勢,後來知道她好像與大亨的兒子在一起,他想情敵有錢有勢,就放棄追她了。」

  「美國啊?」她皺起眉頭,「這下傷腦筋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不知道,不過我問到了她公司的電話,你可以打去直接問她。」

  「好極了。」她抄下姜曼婷的電話。「對了,小芸,你能不能再想想有沒有記錯,你說邱心雁當天有和我們一起玩碟仙,但她說沒有這回事。」

  「怎麼會?」葉芸怪叫起來。「我記得很清楚,她還下樓來看我在吃什麼冰,說你們問了碟仙,要求證。她拉我一起上去,我不肯。但你們幾個怎麼玩的我就不知道了。」

  被葉芸這麼一說,沈蓓珊也記起有這件事。「可能她忘了,我再去問問。」

  「小珊,等那個……鬼不見以後,你可以把事情說給我聽嗎?」

  「一定。」她也真心誠意希望能早點幫凌子舜投胎。「非常謝謝你,葉芸。」

  掛下電話後,沈蓓珊立刻打給邱心雁。「喂,心雁嗎?我是沈蓓珊。」

  邱心雁顯然遲疑了一下。「嗨,蓓珊,有事嗎?」

  「上次問你有沒有玩過碟仙,你說沒有?」

  「對呀,我從來沒有玩過,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她的口氣極為不耐。

  沈蓓珊刻意把聲音放軟︰「心雁,請你再想想好嗎?我和葉芸都記得你那次有參加,有沒有?你還下樓去看她吃什麼冰,記得嗎?」

  「沒有這回事。」邱心雁堅持。

  「心雁,我問這件事是有原因的。」她不得不把凌子舜的事情原本的告訴邱心雁,希望這樣能讓邱心雁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你看,如果我不設法找到當時一起玩的朋友,凌子舜就沒有辦法投胎了,那不是很可憐嗎?而且還是一個連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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