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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楊眉 「是呀,」舒茲亦湊上一腳,「田中這副呆瓜樣哪能跟玉樹臨風的司令官相比嘛,」他語帶嘲諷,唇邊泛著一絲狡獪的微笑,似乎在報方才田中嘲弄他的一箭之仇,「簡直是雲泥之別。」 「喂,舒茲,咱們是半斤八兩,」田中端起香檳杯,和他的輕輕一碰,「一起乾一杯吧。」 這一回合又落下風了,舒茲略帶無奈地一笑,和田中乾杯,將香檳一口飲盡。 其他人則是一起哈哈大笑。 紀薰然表面上不動聲色,神情從頭至尾都是一副鎮定如恆的模樣,但內心可像在驚濤駭浪中行駛的船,起伏不定。堪稱全宇宙最了不起的一支艦隊居然一點軍事倫理也沒有。 「長官這麼年輕就升上中校了,真是了不起。」潔姬忽然轉向她,清澈的眼眸直盯著她。「很榮幸能認識你。」 紀薰然將注意力轉向這位年輕美麗的副官,微微一笑。「哪裡。能在這裡認識中尉,我也很高興。」 「長官當初怎麼會想到投身軍旅呢?」潔姬好奇地問.。 「是呀,」田中亦插上一句,「通常像中校這麼漂亮的美人,應該都會選擇更活潑的工作,像是模特兒之類的。」 眾人聞言不禁一起將視線轉向紀薰然,似乎在期待著這位嚴肅的新任參謀長會有怎樣的反應。 尤其是賀星揚,明擺著就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紀薰然抑制著瞪他一眼的衝動。 他以為她會因田中的問題而感到大受侮辱嗎?雖然她的確有這種感覺,但她可不打算讓他知道。她清亮的眼眸直盯著田中,表情絲毫不變,「我想那是因為我沒有遇到一個好的經紀人的關係。」她淡淡一句。 當她這句腔調平淡的話說畢後,眾人先是一陣呆愣,然後才恍然明白這是一句玩笑。 她竟然可以用那麼嚴肅的神情,那麼平淡的口氣開玩笑。他們同時搖頭,不知該大笑或是歎氣,看來這個新來的大參謀長很難捉摸呢! 賀星揚倒是頂不客氣地選擇大笑一番。 紀薰然瞥了他一眼,對他如此明目張膽的朗笑似乎不確定該如何應對。 「紀中校,」他金棕色的雙眸發亮,專注地凝住她,「你還沒告訴我們當初為何選擇投身軍旅呢!」 「因為不服氣。」她發現當他如此滿懷笑意地望著她時,她很難對他繼續保持不滿的心情,「我的三個哥哥從小就以逗我哭為樂,所以我發誓,」想起她的寶貝哥哥們,她漂亮的唇角禁不住勾起一絲笑意,「長大後一定要成為比他們更威風的人。」 賀星揚瞥見她唇邊的笑意,性格的唇色弧度亦忍不住更彎了。「所以你才選擇念軍校?」 比起他來,她讀軍校的理由有趣多了。 「原來你從軍的理由是這個啊,」從頭到尾完全沒感受到氣氛變化的田中又開了口,「還滿有意思的嘛!」 舒茲臉上亦浮上笑意,「我可是看在軍餉不錯的份上才加入的。」 「老大八成是因為被外面的學校退學了才改念軍校的吧?」田中又將炮口對準賀星揚。 「說得是,所以在軍校的成績才會一塌糊塗,慘不忍睹。」舒茲和田中對望一眼,「這一點我們可就比司令官強多了。」 紀薰然見他們一搭一唱拿賀星揚在軍校的成績作文章,目光焦距忍不住對準這位只是掛著一抹漫不在乎的微笑的當事人。她實在很好奇,軍神在軍校的成績怎麼會如此難看。 「你們錯了,」杜如風像是好不容易才逮到開口的機會,「星揚親口告訴我他念軍校是因為不必交學費。」 「喲,老大家這麼窮啊。」 「時運不濟嘛,」賀星揚故作無奈地歎息,「哪裡比得上田中兄銜銀湯匙出世的呢?」 「可別嘲笑我,」田中急忙搖搖雙手,「誰都知道打我二十歲接掌家務,這根銀湯匙就開始生�蚺F,比一根木頭湯匙還不如。」他長歎口氣,「所以才會淪落至此的。」 「這麼說你對待在司令官艦隊裡的遭遇感到委屈不已囉!」舒茲語帶嘲弄。 「那倒也不是,如果非要待在軍隊的話,還是老大這裡最好。畢竟咱們是所有宇宙艦隊中存活率最高的一支。」 田中這句話可是十足的真心話。放眼天下,也只有軍神所率領的艦隊有辦法以最少的傷亡達到最大的戰果。只要稍有腦筋的軍人,一得著機會便會往這裡鑽。所以賀星揚雖然只是個區區少將,跟隨他的人才可不少。這一方面促使他的戰績更加輝煌,另一方面卻也使其他將官對他十分眼紅。 對於他吸納人才的強大磁力,紀薰然早有耳聞。只是這群現在看來沒大沒小,專愛互揭瘡疤的軍官們,實在很難相信他們在戰場上的能耐。 就拿舒茲上校來說,記得一位同期同學和他在第八艦隊共事時,形容他是個冷面秀士,怎麼到了第十艦隊變成這副德行?是賀星揚個人隨興的作風影響了他們嗎? 這份疑惑在見了其他軍官們更加深了。 領航官雷恩中校、運輸補給官奈思比少校、武器官弗蘭次中校、情報官烏茲涅夫少校──他們或許長相特徵互不相同,但共通的一點是,他們都同樣的沒大沒小,毫無尊卑概念。這倒並不表示他們瞧不起賀星揚,相反地,他們望著他的眼神都潛藏著敬意。 紀薰然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 這個漫不經心、我行我素的男人看來很得屬下的敬仰呢! 替她引介完所有參加這個酒會的軍官們之後,賀星揚將她往俱樂部一面完全透明的牆邊帶。這面牆在戰時會罩上一層與艦體同材質的外殼,平常時候則打開外殼,讓外頭璀璨的點點繁星盡入眼簾。 「見過那麼多人,你一定累了,」賀星揚替她拿了一盤點心,「吃點東西吧!」 她的確感到飢餓,接過盤子,「謝謝長官,長官不吃嗎?」她對他微笑。 這男人雖然愛找她碴,但有時也滿體貼的嘛! 她這抹真心給他的微笑竟令他沒來由地感到驚喜,不禁亦回她一笑。 「當然得吃,」他對她眨眨眼,「雖然人家叫我軍神,但可不表示我可以像神仙一樣不吃東西。」 她望著他耀眼得像陽光的金棕色眼眸,禁不住衝口而出,「『軍神』這個外號不適合你。」話方出口,她便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賀星揚劍眉一揚,「為什麼?」他感興趣地問。 紀薰然默不作聲,因酒氣而被蒸得粉紅的臉頰似乎更加嫣紅了。 為什麼?她總不能告訴他說是因為他帥得出奇,迷人得直追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跟那個醜陋的軍神一點也不像的關係吧。 「其實你不說我也明白,」賀星揚自嘲地輕扯唇角,「我那群損友們也評論過『軍神』這個外號不適合我。像我這麼散漫的人怎麼會跟那個威風凜凜的軍神扯得上邊?」他微微一笑,自她手中的盤子拿了一塊點心塞入口中,咀嚼了一會兒之後,他接下去道:「適合我的外號應該是……」他側頭凝思,艾略特是怎麼說來著? 「亞歷山大。」紀薰然再次衝口而出。 「咦?」賀星揚一愣。 「上古時期的英雄──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賀星揚宛若雕刻的兩道劍眉微挑,「我怎麼會跟那個傢伙扯上關係?」他的語氣是莫名其妙地,「我可沒他那種征服世界的雄心壯志。」 「我很明白這一點。」紀薰然盡量掩飾因失言而對自己升起的不滿情緒,她拈起一塊糕點在嘴裡咀嚼著,彷彿意欲藉此發洩。 「不過你這個比喻可比艾略特的好多了。」賀星揚忽然微笑道:「他把我跟戰爭女神比。」 「你呀,頂多就只能和從宙斯頭上蹦出來的雅典娜相比,專門供喬使喚的。」艾略特說這句話時臉上那嘲諷的笑容清楚地浮現在他腦海。 「戰爭女神?」紀薰然一怔,「他把你比成女人?」 賀星揚見她那呆怔的表情禁不住一陣朗笑。「沒錯,夠毒吧!」他眨眨眼。 她亦禁不住微笑,「這個艾略特難道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侯爵』?」 「你也知道他?」 「只要是帝國人民鮮有不認識他的。」 「看來他的花名滿天下了。」賀星揚嘲弄著好友。 紀薰然深幽的黑眸直盯著他。他自己也是帝國眾女性的偶像呢,難道他不知道嗎? 「紀中校還想再喝杯香檳嗎?」他忽然問道。 她搖搖頭,微微一笑,「我的酒量很淺,喝太多恐怕會醉。」 「紀中校喝醉酒後是不是會忘了所有發生過的事?」 她很訝異他會這樣問,「沒錯,長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