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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頁 梓涵 別看莫芸長得圓滾滾,一張肉餅臉老是掛著甜甜的笑靨,看似毫無傷害性的模樣,說起話來還挺尖銳的。 「你——」那盤慘不忍睹的意大利面在莫莉的盛怒之下差點被又成了麵糊。「你幹嘛吃裡扒外?幫著別人欺負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孕婦。」她輕咬著微微顫抖的下唇,語帶哽咽地控訴著。 我咧×××! 莫芸不由得在心底偷偷罵了一句髒話。她真是佩服莫莉,前一刻還怒氣騰騰,下一瞬間,她就換上怨婦的嘴臉,一副楚楚可憐、受盡欺凌的模樣,害她想要再說什麼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你口中的那個人回國了。」既然多說無用,她只好直接點出重點。 「呃?」思緒暫時停擺了半晌,直到莫芸重複說了一遍,莫莉這才倒抽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六神無主地咬著青蔥玉指,侷促不安地繞著餐桌轉。 「別繞了,我的小外甥會被你繞得暈車的。」她光是在一旁看頭都昏了。 「旭暘回來了,我要去……」莫莉本來是想說她要去找古旭暘,但一接觸到妹妹眼裡明顯的訕笑,話才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去哪兒啊?」她實在忍不住要揶揄姊姊一番。瞧她外表偽裝得再強硬,那粉頰上的嬌羞與眼裡的期待還是騙不了人的。 「沒有。」這句話她說得心虛不已。 「沒有?唉,明明愛那個人愛得要死,幹嘛還逞一時之氣呢?去求他如期完婚啊!否則你不但無法實現在三十歲前嫁掉的願望,屆時還會變成未婚生子的棄婦,這個臉可丟大了。」 「誰說我還愛旭暘的?他丟下我一聲不響的出國,我才不會那麼輕易原諒他,憑什麼我就要去求他娶我?應該是他跪著來向我求婚才對。」說不原諒是假的,其實她早在心裡原諒他不只一百遍,只求他能回來她身邊。 莫芸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樣啊,那好吧,我會轉告那個人說你不打算原諒他。但我聽說他還是會如期舉行婚禮,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天啊!她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了。 「只不過他不來求婚你就賭氣不嫁,那麼婚禮中新娘子的位置不曉得會不會有別的幼齒妹妹來頂替呢?畢竟那個人的條件那麼優秀,搞不好在出國這段期間有數不盡的艷遇也說不定。而你,唉!即將突破三十大關,不久之後也會大腹便便,即使再怎麼美艷無雙,也很難跟年輕稚嫩的妹妹相比,你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 「不可能!旭暘不可能會那麼對我的。」她不斷說服自己莫芸只是在危言聳聽,事情絕對不會那麼嚴重的,可是話雖如此,她還是有著惶惑不安的擔心,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是旭暘真的被別的女人拐走了,那她和肚裡的孩子可怎麼辦? 「隨便你,反正距離婚期還有五天,就看你是要自己低下頭,上門去找那個人談,還是要等到婚禮當天發現他並沒有來迎娶你而哭得肝腸寸斷。」 「我……我才不會那麼沒志氣先低頭。」莫莉嘴巴上仍舊逞強不肯讓步,但事實上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奔而去,可是這麼做未免太沒志氣了,她才不要哩!她寧願賭一賭,也許五天之後旭暘就會來迎娶她了。 然而,事實證明莫莉賭錯了,古旭暘果然照常在教堂裡舉行婚禮,但重點是——他沒有來迎娶她。 婚禮當天,莫莉身著白紗禮服,披著輕飄的頭紗,佇立在落地窗前,讓溫暖的陽光灑滿了她一身,從遠處觀望她美得猶如一幅畫,但走進一瞧—— 天啊!每走近一步就可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騰騰殺氣,面對那張憤恨無比的精緻臉龐時,甚至會有種進入暴風圈的錯覺產生,任憑什麼人都看得出來新娘子正處於盛怒中,而引發她怒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未婚夫古旭暘�@居然沒有如期來迎娶她,虧她七早八早就把禮服穿好,癡癡地等待著。 結果呢?她被人放鴿子了。 「姊,你還好吧?」 「當然不好!」莫莉怒吼著。「我現在只想殺了那個人。」 「這樣做會不會太暴力了?」 「怎麼會呢?我不但想殺了他,還想鬧他個雞犬不寧。」被憤怒沖昏頭的莫莉顯然失去理智,只見她面露邪美的笑靨,一臉復仇的神情。 「你真的有把握她會來?」西裝筆挺的伴郎龍克宇沉不住氣地發問。 「當然,她一定會來的。不但如此,我猜她搞不好還會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娶她。」有別於伴郎的擔憂,新郎的神色則是篤定沉穩的。 「是嗎?」龍克宇可沒他那麼有信心,光是看到滿屋子引頸企盼的親友中,已經有不少人頻頻打呵欠來抗議婚禮的拖延,他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是的。你瞧,這不是來了嗎?」古旭暘指著前方一輛狂飆而來的 MARCH汽車,挑眉露出勝利的笑容。「通知來賓,他們期待已久的婚禮就要開始了。」 「沒問題。」 悠揚的結婚進行曲流洩在整座教堂裡,俊朗挺拔的新郎站在主婚人的前方等待新娘子蓮步輕移地向他走來,這是正常婚禮該有的情節,但是古旭暘和莫莉的婚禮可就不一定是這個形式! 只見器宇軒昂的古旭暘如同其他新郎一樣,正等待著他摯愛的女子向他走來,將一生交付到他手中,一切看來都是那樣的唯美浪漫,直到教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為止。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的人皆轉過頭去看來者究竟何人,居然敢破壞如此美好的氛圍。然而就在眾人看清破壞者竟是新娘子之後,歎息聲與驚愕聲此起彼落,只因新娘子莫莉正氣急敗壞地拉高婚紗的裙擺,一雙勻稱的玉腿站成三七步,那模樣活像是混黑社會的大姊頭。 「古旭暘,你這個王八蛋,把我肚子搞大了,卻想吃干抹淨不認帳,你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給我一個交代,說!你到底娶不娶我?」莫莉抓起礙事的裙擺,不似其他嬌羞的新娘踩著蓮步走向新郎,反倒是直衝古旭暘面前,斂眉叉腰地質問未來的夫婿。 「天啊!你好美!」古旭暘沒有如她所願的回答,反倒是深情款款地說出肺腑之言。 「呃?」滿溢的怒濤在聽了他的讚美後立刻消退了百分之五十,取而代之的是百分之五十的錯愕與竊喜。 「知道嗎?這是你第三次對我逼婚。」他眷戀地以指背輕撫著她細緻無瑕的臉蛋,言語中淨是無限的驕寵與疼借。 「呃?」莫莉一臉的迷惘不解。「什麼意思?」 「別管什麼意思,你只管聽清楚我的回答就行了。聽好,我願意!我願意娶你,儘管物換星移我還是願意娶你,此心永誌不渝。」 語畢,他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將一頭霧水的莫莉擁入懷中,以吻示情。 他們倆的婚禮就在這樣歡欣鼓舞的氣氛中完成了。 從古旭暘在教堂裡吻了她,一直到坐上前往夏威夷度蜜月的班機上,莫莉還是渾渾噩噩地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老公。」她嬌嗔地喊著。「你在婚禮上說我向你逼婚三次,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再也憋不住了,如果不問清楚的話,她一定會被滿腦子的疑問給煩死。 古旭暘在她額間印上一吻,語帶笑意地解釋,「你第一次對我逼婚,是在你喝醉酒的那天晚上,不但死摟著我非要我娶你不可,還硬把我拖進婚紗店中拍照,那張巨幅婚紗照就是這麼來的。第二次則是在你我都被下藥那一天,其實當時我本來打算做君子,寧願忍受慾火焚身的痛楚,也不願在那種你我意志力皆無法控制的情況下要了你,那對你不公平,但令我訝異的是你居然又對我逼婚了,我不得不說那是促使我放棄做君子的導因。至於第三次的逼婚本來應該是沒有的,但是——」他笑得好不得意。 「但是什麼?」 「但是我實在懷念你悍然逼婚時的俏模樣,於是趁你糊里糊塗吃自己醋的時候,將計就計讓你再對我逼婚一次,而我也成功了,不但如此,還意外多了一個大禮物。」他志得意滿地撫摸著她的肚子,眼底眉稍淨是滿足之情。 「你設計我?」莫莉一臉恍然大悟。 「說設計太難聽了,應該說是我送給你的驚喜,如何?這個禮物喜歡嗎?從沒有一個新娘像你這般出盡風頭。」光看他那憋笑的表情,莫莉就知道她被擺了一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