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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朱萸 「盈兒,我……」赫司暘還來不及對她說什麼,就被另一道尖銳的女聲蓋住。 「阿陽,要不是你的助理說你跑來這兒喝咖啡,我還找不到你呢!」 那是個比她漂亮好幾倍的修長女人。岑思盈的心泛起酸楚,煩悶的煮著咖啡,拾起頭又見那個女人緊纏著赫司暘不放,索性躲入廚房,來個眼不見為淨。 她到底在做什麼?吃醋嗎?她憑什麼! 「她不是我女朋友。」依舊低醇的嗓音冷不防地侵入狹小的室內,岑思盈的心縱然因他的話而感到安心,卻是什麼都不敢回應。 「你是客人,怎麼可以進來?」 為什麼他還要向她解釋,他與那個女人的關係?有這個必要嗎? 「我真的只是客人嗎?」 岑思盈撇開臉,悶著不說話,隨即感受到赫司暘的大掌覆上她的手。 掌心中是令她懷念的溫熱,足以融化她的心。 「我這次會在台灣停留一個月,同樣在對面辦攝影展,你一定要來。」見她依然不願多看他一眼,赫司暘挑高眉,加重裹住她柔荑的力道。「盈兒,聽著,我是認真的。」 「何必呢?」岑思盈的心脆弱的不停顫抖。他為何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從來沒說過要跟你分手。」赫司暘字字鏗鏘有力,像是在說著她的無情。 「我們已經分手了。」岑思盈強迫自己說出這句話。 至今,她仍是覺得分手是最好的結局。 赫司暘深深地歎了口氣,歎息中有著遺憾,卻不想死心。 「相信我,我不再是一年前那個態意妄為的男人了。這次,我絕對有自信不會讓你哭,我們復合吧?」 什麼叫自信?他們之間的差異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出去。」岑思盈沉下紊亂的心思,冷靜的下逐客令。 赫司暘鬆開緊覆住她手的大掌,不期然地傾身親吻她的臉頰,直到她為他臉紅了,他才放肆地輕笑道:「那麼不歡迎我的話,就做給我看。」 這回他敢肯定,她的心還是他的! 「出去!」心事被揭露,岑思盈惱羞成怒的命令道。 她不想見到他,不想因為一個吻,又讓自己為他臉紅心跳! 赫司暘仍是滿面笑容,在離去前遞給她一張紙條。 「明天我必須回日本一趟,兩天俊我就回來了。紙上抄著我的班機和回台灣的時間,我等你的抉擇。」 抉擇?他憑什麼要她做抉擇?—年前他霸氣的要她跟他走,這次又要求與她復合,同樣的讓她措手不及、心慌意亂!直到赫司暘在她的視線中消失,岑思盈才頹然地蹲坐在地上,泣不成聲的低問:「為什麼你還要回來……」 為什麼他要讓她愛得如此無奈、如此掙扎,也愛到無法自拔,不能沒有他…… MAY MAY MAY 我等你的抉擇。 岑思盈對自己說,要把赫司暘的話忘了,可到現在,她仍是記憶猶新的無法忘卻,也無法忘記那天當他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帶給自己的震撼。 倘若赫司暘不再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她恐怕會一個人直到老死吧,可沒想到,他不僅出現在自己面前,還要她做抉擇! 說不愛他、不在意他是騙人的,但她對彼此的感情仍有質疑,想愛又不敢愛,深怕再次被他遺忘,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今天是赫司暘從日本回台灣的日子,她到底該給他怎樣的答案?若是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愛,他們之間真的能開花結果嗎? 「天啊,真可怕,這回空難又死了兩百多人,我不敢坐飛機了……」 琳琳的驚嚇聲引起岑思盈的注意,看著電視即時播出的墜機事件,她的臉色倏地發白,洗著杯子的手不停地抖顫,一下小心杯子落地,碎了一地的玻璃。 那不是……赫司暘回台灣坐的那班飛機嗎?不會吧…… 「盈姊,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岑思盈心亂如麻的說下出話,當她看到電視螢幕上,播報的旅客名單時,她整個人全傻了,痛心疾首的奔出咖啡店,淒厲地哭喊著。 赫司暘死了!不,這一定是惡作劇!兩天前他才說要等她的抉擇,還說他這次絕下讓她哭,他怎麼可以不守信用的離她而去?讓她為他慟哭? 他知不知道,雖然她狠下心要分手,但這一年來,她一直都在等他出現,一直盼望能和他重新復合,她只是懦弱的拒絕內心的渴望,不敢再愛一次罷了…… 為什麼他連等都不願等,就永遠在她的生命中消失?為什麼她現在才敢承認,自己是那麼那麼的愛他,愛到情願失去她渴望的安定,也不願放棄他? 但來下及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岑思盈痛哭失聲,當她回神時,她已經奔進赫司暘的攝影展內,一眼望去,展覽會場內都是他的攝影迷,現場瀰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氛,有人甚至也哭了。 她怎麼會來這�堙H是希望能在這個地方看見他的靈魂嗎? 我這次會在台灣停留一個月,同樣在對面辦攝影展,你一定要來。 盈兒,聽著,我是認真的。 他要她一定要來,是想讓自己看什麼?她相信他一定是想告訴她什麼事,這是他最後的心願,她非找到不成! 岑思盈流著淚,迅速的越過重重人群,找著赫司暘想表達的事,直到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相片,她再也承受不住的蹲下身子,嘶啞的痛哭出聲。 這張美景是一年前她和他在日本爬山時,一起抵達頂峰時拍下的,他居然題字把這幅照片獻給她—最心愛的盈兒。這不就是代表著把攝影視為生命的他,已經決定把他的生命都交給她……她還能不愛他嗎? 「岑小姐,人死下能復生啊,你要想開點,否則赫先生會放不下你的!」赫司陽的助理認出了岑思盈,感傷的安慰著她。 「可以讓我留在這�媔隉H」岑思盈沒有抬頭,只是哽咽的道。 她想留在這�堙A她想等赫司暘的魂魄前來,她想告訴他,她仍然愛他…… 助理歎息的答應了,任她一個人等在原地,直到展覽現場關門,她還是傻傻的等著赫司暘的靈魂。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捨得讓她著等他的,他一定會來的…… 「愛哭鬼。」 這不是赫司暘的聲音嗎?岑思盈驚駭的回過身,看著他那依舊俊拔的身軀,止下住眼淚地哽咽道:「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盈兒,對不起,我的手機沒電了,要不然我就會通知你,我臨時有事,會晚一班的飛機抵達台灣……」 他說什麼?!他晚了一班飛機……他沒死引岑思盈只覺血液在發熱、沸騰,顫著腳步走到他面前,碰觸他那俊逸的臉龐,想證明他沒有騙她,他真的還活著。 「太好了,你還活著……」淚如雨下,但她的心卻好開心! 赫司暘用力的把她摟入懷�堙A像是想把她嵌入體內。 他知道她一定以為他坐上那班死亡班機,猜出她一定會守在他的展覽會場�堙A所以他才會在回到台灣後,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攝影展。 他也慶幸自己還活著,還能看到她為他哭泣,看到他們之間的未來。 經過這一年的洗滌,他終於領悟到,攝影或許是他的生命,但少了她,他的生命將有缺憾,不管他拍廠多少美麗的景象,卻也找不到能讓他喜悅的感受。 這次,他不但不讓她再流淚,還要讓她選擇,他們是否還要相愛…… 「盈兒,你錯了,我們雖然都無法為彼此改變,但我們的生命是互屬的,任誰都無法失去對方。我有疲累的時候,你也有想飛的時候,我們都各退一步吧!」說完,赫司暘鬆開她,自口袋掏出一個精緻的紅盒子,掀起盒蓋,遞給她。 「如果你願意再跟我賭一次,就拿著這個到我的住處吧。這一次,由你來主宰我的未來!」 由她來主宰他的未來?用這只鑽戒……他是在對她求婚嗎? 岑思盈倒抽口氣,迎上他那雙認真的邃眸,聽到自己心底渴望的聲音,正撲通撲通的響著。好想答應,好想與他共組家庭,但是他們該怎麼互退一步…… 「我決定長期待在台灣,但不代表我會放棄攝影,我還是會不定期的到國外拍照。盈兒,或許往後我沒有辦法天天待在你身邊,但我會用我生命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時間,和你一起經營咖啡店。」 赫司暘的話雖不盡完美,但唯有如此,他們才能找到一個相愛的平衡點。 岑思盈心動了,但她還是為未來可能有的變數而猶豫。 她當然知道他們有多麼相愛,知道他們的生命是相屬且無法分離的,但是,在各退了一步之後,他們真的能夠天長地久?她的幸福也能直到永遠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