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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張榆    


  她別過臉,「別這麼肯定!」

  舒恩放開了她,再次狂笑,「我就是肯定,沒有人比我更肯定了。」他緊緊盯著她的目光。

  「你太猖狂了。」她怒斥,他為什麼還要在她已經決定嫁給士威的時候再回來擾亂她的一切,為什麼?

  「你是屬於我的,我是你唯一的男人,這點我清楚,你也清楚!」

  「呸!」她吐了他一口口水。「我恨你!」憤恨的目光幾乎將他燃燒。

  「舒恩先生!」立即有士兵上前請示是否要將這位對他不敬的女士抓起來。

  「退下!」舒恩揮手,由士兵手中接過手帕,抹去了臉上的污辱。「以雯,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他權威的撂下話。

  「沒有必要,我的婚禮正在進行,請你離開。」她冷然的拒絕。

  「你可能不明白,我不是請求你與我談,我是在命令你!」舒恩一說完,立刻有兩個士兵衝上前將她捉住。

  「你想做什麼?」她驚叫。

  「我說過,我們需要談談。」

  「你放手,我要成婚——」

  「你還不明白嗎?今天這裡不會有婚禮舉行的。」他搖頭。

  「不,你放了以雯,你放了以雯。」陳士成掙扎的不讓舒恩帶走章以雯。

  「好,我跟你走,不過你得先放了我。」章以雯壓抑怒氣的說。

  舒恩這才示意士兵放了她。她瞪了舒恩一眼後,走向了陳士威。「士威,你等我,我和他談過後一定會回來完成婚禮的,你相信我!」她承諾。

  陳士威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以雯跟著舒恩離去。「以雯——」他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第十章

  「還記得這個地方嗎?」舒恩柔聲的問。他把章以雯帶到了香國寺,他們第一次互許深情的林子裡。

  「記得,當然記得,這個地方是我愚蠢的開始!」再回到這個地方,竟成了一種諷刺,讓她不由自主的痛恨起來。

  「你——」他有些心急與無奈。

  「有什麼話你說吧!」章以雯冷眼以對。她拒絕回想起以前的種種,這讓她痛苦、鄙視自己。

  「你有必要對我這麼冷漠嗎?」舒恩痛楚地望著她,在相思渴望了這麼久之後,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在你這麼傷害我以後,你還指望我對你敞臂歡迎嗎?」她譏諷。

  他歎息,「以雯,說話不要這麼尖銳,很多事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樣。」舒恩渴望她能明白他的苦衷。

  「不是我表面看到的那樣?難道說你在上海與小喬小姐訂婚是假的?你對我的羞辱也是假的?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她無法克制的咆哮出聲。

  「沒錯,一切都是假的。」他大聲說。他要向她解釋一切,不能再讓她誤會下去。

  章以雯怔住了,「假的?」

  「是的,假的,我和小喬訂婚是假的,我會對你說那些話也是逼不得已的。」

  「假的?逼不得已的?舒恩,我對你真是失望,居然對我說這種謊言,我不是三歲孩子,你看清楚,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章以雯了,我不會再受騙了。」她不屑的說。

  「不,以雯,你聽我說,這一切我是可以解釋的。」他緊扣住她的肩頭。

  「我不要聽你解釋,一切都是謊言,它不會再影響我了。」她激動的拒絕聽他的任何解釋。她受夠了一切,他何苦再來糾纏折磨她?

  「既然不會影響你,你聽我說完又何妨?」

  她憤怒的注視他。「好,你說,我倒要聽聽你還有什麼說詞!」

  「以雯,別這樣,相信我,我如果背叛你,就不會回來找你。」舒恩一輩子從沒懇求過人,但他懇求她。只因她是他的至愛。

  「廢話少說,士威遠等著我。」她拒絕讓心再動搖,她提醒著自己,他是騙子,別再上當。士威需要她,還在等著她回去完成婚禮。

  舒恩憤然的轉過身背對著她,開始解釋:「我會匆忙離開你到上海是有任務的,為的是得到一份日本軍火庫的佈置圖,進而摧毀這間軍火庫。」他點上了煙。

  「你究竟是什麼身份?」他神秘太久了,她想要問個清楚。

  他審視著章以雯,決定向她坦白。「事實上我是國民政府地下組織的特務頭子,同時也負責為國民政府籌募資金。我不僅周旋於國內各大人物之間,也必須與各國領袖級人物打交道,我是唯一處在檯面上的地下人物,在黨政的勢力上超乎想像,幾乎可以不受限制的隨意調動軍隊。因為我的身份敏感,在名義上不宜有任何頭銜,有的只是實權跟任務。而此次我便是利用了我在國民政府的勢力,成功的誘使敵人踏入陷阱。」

  她沒想到他的身份竟是如此複雜。「為了得到日本軍火庫的佈置圖,你故意接近小喬小姐,近而取得山廝先生的信任?」她有所悟的接口。

  舒恩轉身朝她讚賞的微笑,「你真是冰雪聰明。沒錯,我接近小喬甚至答應與她訂婚,但始料未及的是,你竟會出現在訂婚宴上,我不得已,不能前功盡棄,為了貫徹我的任務,不得不傷害了你。」他歉疚的凝視著她。

  章以雯說不出話來,只能任心狂跳著,他沒有背叛她,他沒有……

  見她不語,他急切的搖晃著她。「以雯,傷害了你以後,我沒有比你好過,我痛苦極了,恨不得插翅來找你,可是我不能,我必須忍著,因為山廝已經對我起疑了,所以不敢貿然回來找你,更不敢跟你聯絡,只能痛苦的看著你投入陳士威的懷抱,我是多麼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你看!」

  他由懷中取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

  「這些都是有關你的報告。我每天必須細讀這些才能入睡,我要對你的一切瞭若指掌,要確保你活得很好,我的用心良苦,你能明白嗎?能明白這些日子我的痛苦並不亞於你嗎?以雯,回到我身邊,帶著我們的孩子回到我身邊!」他語氣充滿祈求。

  她愕然了,這消息太令人震撼了,讓她一時無法消化。舒恩回來了,而且帶著強烈的愛要求她回到他身邊。他們之間所有的錯都是一場誤會,是國家既無情又無奈的拆散了他們,她怎能怪他?她怎能?

  「舒恩……」她伸手想觸摸他,但猛然想起了士威,士威還在等她,她給了他承諾,她該如何是好?她倏然的縮回了手。

  「以雯,原諒我好嗎?」舒恩握住她縮回的手,難道她仍是不相信他,他仍是沒有打動她?

  她搖搖頭,神情十分哀傷。「太遲了,你回來得太遲了。」她怎能再傷害士威?她不忍心。

  「太遲了?你還沒嫁給士威,怎麼會太遲?」他愕然。

  「我答應過士威,我要嫁給他的,我必須回去完成我的婚禮。」這是她欠士威的。

  舒恩忿忿的扼住她的手。「那你也答應要等我的!」他不相信她真的要捨棄這段感情,帶著他們的孩子嫁給別人。

  她哭了,「這是命運的捉弄,忘了我吧!我們注定是無緣的。」她不得不如此抉擇。

  「不,陳士威橫刀奪愛,他不該趁人之危!」他全身充滿怒氣。

  「舒恩,你冷靜點,士威他沒有橫刀奪愛,他一直是無慾無求的守在我身邊,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他是我見過最癡情的男子,我不願再讓他失望,再受到傷害。」

  舒恩平靜下來,他是佩服陳士威的,但相對的他也怕陳士威,這小子是他一輩子的敵人,教人又感激又痛恨。「你愛他嗎?」他屏息的問。

  章以雯歎了聲搖頭,淚水潸然下墜。「嫁給士威無關愛,只有感激。」

  「感激,好個感激,這就是我怕陳士威的地方,他竟用了這點讓我失去你——」

  「啪」一聲,她打他。「別這麼說,你不會明白士威對我所做的一切。」她不許他污蔑士威。

  他苦笑,「我是不明白。」

  「我得回去了。」她故作堅強的旋身要離去。再多看他一眼,她就多一分不捨,只會讓淚水再度潰堤罷了。

  他拉住她,章以雯止步沒有轉身。「以雯,告訴我,你還愛我嗎?」他喑�憚滌搳C

  她震了一下,淒然的轉頭,咬著下唇,用力點了一下頭。「愛。」

  舒恩懾住了,「既然你心意已決,再給我一個吻吧,就當作是告別的吻!」他淒涼的提出最後的要求。

  緩緩的閉上眼,她流著淚。

  他心疼的為她拭淚,他是多麼不捨,多麼不願放手啊!

  「我會讓你記得我的——」他輕柔地吻向她,接著如狂風般掃著她的唇,用最大的熱力吻她,貪婪的想要吸取她多的甜蜜,他要她記住他的一切。

  她像是要被他吞噬了一般,這是一種絕望的吻。對,就是絕望,這個念頭讓她不顧一切的回吻他,撕碎了所有的防禦。

  他嘗到了鹼味。是她的淚水,真的遲了嗎?他吻得更深入、更痛徹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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