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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張琦緣 老天!他要早知道這個女煞星會來「找碴」的話,早就帶著小莉或小麗?管她叫什麼名字——上賓館去了,也不會在這裡好死不死地被紅霓打斷好事!他不是沒想過要「躲」開紅霓避風頭,但如果他不在旁邊稍微節制紅霓的酒量,發起酒瘋的紅霓不是拆了堂口,就是把一班弟兄們打得抱頭鼠竄又不敢還手。 最離譜的一次,紅霓竟踢壞了不�袗�鐵門,至今仍令王志聖百思不解——紅霓真的是「神力女超人」嗎? 負責張羅小菜的阿迪趕緊幫老大解圍:「大姊頭,我買了紅燒羊肉爐和小菜,趕緊趁熱吃吧!」 心情略為平靜的紅霓放過了「猴子」,高高興興地,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全然沒有顧及形象。 百般無奈的大聖歎了口氣,在紅霓身邊坐下,趁著她和弟兄划拳說笑,轉眼不見時,將她杯中的XO摻水、掉包,盡可能讓她少喝點。 領教過紅霓發酒瘋時的「盛況」,所有的弟兄們都極有默契地暗助一臂之力。 真的沒辦法了,大夥兒便鼓勵紅霓唱卡拉OK,七十二吋的大屏幕和伴唱機,大多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當興致勃勃的紅霓用她最不「輪轉」的台語大唱「酒後的心聲」時,青松幫的弟兄們都得輪流跑到門外角落抱著肚子笑,勉強忍耐坐在裡面當聽眾的人也忍不住臉皮一陣抽搐。 純外省血統的紅霓唱台語歌曲……只能用荒腔走板、不忍瘁「聽」來形容。 好不容易,天際朦亮了,紅霓「大姐頭」也吃飽喝足,唱累玩夠了,醉眼惺忪地丟下無線麥克風說:「我要睡了。」喝得七零八落,差不多「掛」了的眾人,鬆了口氣,看著她往樓上走去,齊聲道:「大姊頭好睡。」 「謝天謝地!」 「這比跟人『車拚』更累!」一個人說。 「噓!小聲點!」 「聽到啦——!」雙臂刺著飛鷹刺青的大漢打了個呵欠道。 「要不要打賭?!」另一個年長的弟兄壓低聲音道:「老大今晚會不會被趕下床!?」 「廢話?!『偷吃』被大姊頭逮到了,哪有這麼簡單放過他?!」 「賭時間啦!看幾分鐘後,老大會被趕出來?!」 依照慣例由財叔做莊,眾家弟兄們紛紛下注,賭老大會往幾分鐘後被「掃地出門」…… 飽含期待的眾人豎耳凝聽樓上的動靜,一致認為這一次會「撐」得久一點—— 偷腥被活逮了,哪有不被修理的道理?! 江湖道上,做「兄弟」的人對「內人」的態度如果不是大壞就是大好,原因無它——心愛的女人跟著自己飄泊度日、擔驚受怕,在心懷愧咎下,角頭老大多的是「懼內」成癖的,沒什麼好丟人。台語不是有一句俗諺:「驚某大丈夫,打某豬狗羊」嗎? 這個道理,老大真是貫徹到底了。屏息計時的眾人一廂情願地認定。 ------------------ 本書製作:Pinepro\'s Gate 掃辨:YR 排校:Curious 第二章 邊打呵欠邊脫衣裳的紅霓醉眼惺忪地往主臥室走去。 「紅霓……」剛彎腰伶起她的紅色高跟鞋,走沒兩步又再一次彎腰撿起了紅色薄紗大衣的大聖,像個老奴才似地嘮叨:「別亂丟衣服!」 才剛說完,紅霓又扔下了一雙鮮紅的透明絲襪,毫不理會價值不菲的真絲是否會因此刮紗?然後隨手在開放式的多功能衣櫃中,抽出了一條漿洗潔白的大浴巾,漫步進入主臥室附設的浴室裡,接著丟出她的皮衣、皮裙以及運動型的條紋內褲。 「紅霓!」沒好氣的大聖舊調重彈:「你能不能淑女一點?!」 紅霓像是什麼也沒聽見,響應他的是嘩啦水聲及荒腔走板的歌聲,他的「良言」簡直是對牛彈琴! 淑女?!他八成是腦袋「秀逗」了!悻悻然拎起她的內褲,大聖自個兒找台階下——這傢伙哪一點像女人?! 脾氣壞、酒品又差、心情不好就來踢館——不!該說堂口才是;看見長髮飄逸的美女就目不轉睛,一副心嚮往之的色狼樣;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是「男人的靈魂被禁錮在女人的軀體裡」;三不五時就稱兄道弟地找上門來給他「漏氣」,讓他在不明底細的弟兄面前冠上了「懼內」的名號,還有冤無處訴! 有一次實在忍受不了她喜怒無常的「荼毒」時,大聖曾「好心」地建議紅霓去做變性手術。 「這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芊黛雙宿雙飛,不畏人言了,怎樣?!」急欲脫離苦海的大聖如是慫恿。 「笑話!」雙目圓睜的紅霓對他的提議嗤之以鼻,「我幾時怕『人言可畏』了?!你當我是阮玲玉?」 對芊黛和她的感情充滿信心,也對自己健美的女體充滿信心的紅霓,竟傲然斜睨著大聖,用手指著他的「重要部位」,「我幹嘛去弄個那麼醜陋的『玩意兒』放在身上?!難看死了!」 心底頗不是滋味的大聖為之語塞。 這就是周紅霓——將天底下的女子都看得清靈水秀,男子不過是渣滓濁沫,明明是通篇歪理卻又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半晌難以回言的大聖才嘀咕了一句:「自戀狂……」換來的又是一頓「粗飽」——紅霓心情好時當他是好兄弟,心情不好時翻臉比翻書快,幾年下來他已經儼然是紅霓的專屬出氣包,再熬個幾年練成「金剛不壞之身」恐怕也不是難事。 俗語說:「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追根究柢,他會懼「紅」成疾也不是一日造成的——同樣血氣力剛的十來歲年紀,鬥嘴動手也是常事,他和紅霓也不是沒打過架,偏偏老頭不分青紅皂白,一味幫著紅霓,不管自己兒子有沒有面子,硬是壓著他的頭喝令他道歉才肯罷休,並還諄諄告誡兒子道:「你這條命可是紅霓救回來,她說的才算數!」 不答應嗎?沒關係!老頭自然有辦法打得他乖乖聽話道歉!一次又一次的慘痛教訓,大聖學乖了,對紅霓的乖張言行學會裝聾作啞、視而不見,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這種逆來順受的情況。 而今芊黛結婚了,落單的紅霓更有閒來找他的碴——想到這一點,大聖更是愁眉苦臉、自怨自艾:他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雖說「大恩不言謝」,老頭子也不必硬把自己兒子當奴隸雙手奉上任恩人宰割吧?!被紅霓救了一命真是他媽的倒了八輩子的楣! 水聲乍停,紅霓穿著他的浴袍走出來,醉眼熠熠生輝,走近他的衣櫃端詳半天。 悶不吭聲的大聖看見紅霓挑出他剛買的真絲襯衫,連忙跳了起來:「嘿!那件是新的,很貴的耶!」 「真的嗎?」紅霓興致勃勃地問。 好奇地盯著襯衫上的「浮世繪」——媚眼如絲的日本藝妓欲語還休的嬌態。 大聖猛然閉嘴。糟糕!他竟然忘了紅霓那種「人家說不行,她偏要做」的性格。 紅霓端詳著另一個日本浪人的神情,哈哈大笑:「猴子,你這件襯衫好『遜』喲!」大聖心底雖然嘀咕著:「干你屁事!」臉上仍然保持木然,「還好啦!」 他開始祈禱:一萬八千多元的襯衫能逃過紅霓的摧殘。可惜天不從人願! 「真絲的耶!」紅霓伸出手指搓弄著襯衫質料,像發現新大陸般說:「就這件吧!」 欲哭無淚的大聖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襯衫淪為紅霓的新睡衣。 毫不忸怩地在他面前寬衣解帶,穿上他的真絲襯衫,紅霓打了個呵欠道:「晚安!」 她縱身躍進了他的床,鳩佔鵲巢地霸住了大半位置,舒舒服服地會周公去了。 滿心無奈又不甘的大聖只好「搶救」自己的枕頭,另覓睡處。 他的退讓又令底下翹首仰望的弟兄們出現「幾家歡樂幾家愁」的局面,只是漫不經心的大聖沒注意而已。 這個麻煩精!恨得牙癢癢的大聖,一心一意只想要如何避免紅霓心血來潮的登門造訪,渾然不覺腋下挾著枕頭的他,看起來多像被「掃地出門」的懼內丈夫。 ——再幫紅霓找個「女朋友」怎樣?!他暗忖道。隨即又自行搖頭否決——他到哪找的到可以跟芊黛一較長短的古典美人?! 罷呦!活該他受罪!誰叫自己好死不死地被紅霓救了一命?!大聖認命地歎了口氣。 ※ ※ ※ 翌日傍晚。 周老爺子——紅霓的祖父,一通電話解救了「水深火熱」的大聖,退休享清福的老爺子今日恁地高興,要他最疼愛的孫女回家陪他吃飯。 「什麼?!有客人?」正聚眾賭博、呼么喝六的紅霓皺眉道:「爺,我手氣正順呢!」 一聽此言,大聖的臉都綠了——死紅霓!明明是她帶頭起鬧還不知遮掩,要是老爺子誤會了不把他這裡當成了大賭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