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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張琦緣 從未有過的強烈衝擊令她心跳加速,紫綾有種暈眩的感覺…… 習慣異性盯著他失神、臉紅、傻笑的君亞泛起一抹有趣的淺笑,「上午十點還沒營業?你的老闆知道你用這個借口偷懶嗎?」 「我不是……」回過神來,紫綾張口欲辯,卻被他打斷。 「你放心吧!我不是顧客,也不打算向你老闆告密害你被炒魷魚,只不過是想打聽一個人……」君亞道。 「打聽一個人?」她愣愣覆述。 眼前的不速之客是她這輩子所當面見過最好看的男人,碩長身形、性格有型的五官和一對男性罕見的鳳眼,漆黑濃密的頭髮在頸後紮成一束短馬尾--看起來像雜誌裡的名模特兒而不像是私家偵探,她想。 「對。」君亞輕鬆道:「就當作打工交換一些『情報費』如何?」 數種可能性迅速浮上紫綾腦海:她的客戶中有的是送花給多位女友的花花公子,連卡片上肉麻兮兮的情話都一字不改。還有更糟的:送花給婚外情物件--不乏小有名氣的藝人或醫生、總經理什麼的。 她警戒地望著君亞,聰穎敏銳全表現在一雙清澈剔透的靈魂之窗中,剛剛張口結舌的窘態全消失不見。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任何人。」君亞保證。 他說出一個優渥酬勞數位,「只要你誠實答覆我幾個問題。」 紫綾瞪大雙眼,「對不起!先生。客戶隱私無可奉告,這是職業道德。」 她轉身假意收拾木梯,「我還有工作,失陪了。」 一個十來歲的小毛頭工讀生跟他談職業道德?君亞愕然。 「那麼,我只有找老闆娘談囉。我相信她會有興趣。」他說。 紫綾不敢置信:這個人居然想從姑婆口中套情報…… 「我勸你別費心,老闆娘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的。更何況,」她昂起小巧的下巴,「現在店裡的一切事務都是由我作主!」 紫綾的眼神、口吻認真而執著,豐富的表情像極孩童容顏,喜怒易辨。 「你作主?!」君亞揚起眉角,隱藏不住笑意,「那不是成了『小鬼當家』?」一向好脾氣的紫綾不禁懲惱,又是一個小看她實際年齡的「大」男人! 「如果你沒事的話……」紫綾做了個「請出去」的手勢,「再見!」 君亞不怒反笑,這個小女孩真的不買他的帳,他略帶嘲弄地點頭致意,彬彬有禮地說:「抱歉打擾了你的……休息時間。」 他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紫綾想。 等到君亞離去後,躲在花桶間的吉兒才衝到門口「汪!汪!」吠叫,紫綾又好氣又好笑,喝斥它道:「別叫啦!人都走了,你才放馬後炮!」 轉身看到悠哉打盹的莉兒,她不禁罵道:「無情無義的壞貓!」 莉兒的回答是模糊的咕嚕聲響。 *** 一連數天,紫綾為招募工讀生而忙得團團轉,批貨、送花這些外務都由她一手包辦,再加上照顧花草的工作,她實在需要學習齊天大聖的分身術,請一位店員負責接待客人,聽電話是當務之急。 她的運氣不錯,請到了一位熱愛園藝,想在小孩上學時間兼職的家庭主婦,圓潤娟秀的張太太年約三十四、五歲,是一個笑口常開,有耐心的人,很快就適應了工作環境。另一位工作夥伴則是就讀夜間部高二的明玉,心直口快、手腳也很俐落,只是稍微粗枝大葉了些。 明玉對大她兩歲的紫綾並沒有多少敬畏,喜歡看金庸小說的她經常是「阿紫」長「阿紫」短地叫喚紫綾。她和張太大兩人協調分配工作時間,讓紫綾沒有後顧之憂,放心在外奔波送貨。 沈君亞的再度蒞臨與紫綾失之交臂。 值下午班的明玉臉紅心跳。傻笑結巴回答他的問題,「老闆娘……她……送花給客戶……」幾句旁敲側擊的試探,他確定這位新員工對老闆娘的戀情一無所知。只是心中不禁納悶:什麼樣的女子會厚顏到以金庸筆下女主角的名字為外號,故做小女兒嬌態? 對這位神秘的「阿紫妹妹」,沈君亞更加深了好奇心。 留下了住址和訂金,沈君亞隨手指定了幾盆百日菊、法國莧和天門冬後便回到住處守株待兔。 通過了警衛室的盤詰,紫綾順利將這幾盆觀葉植物搬入電梯中,這棟高級住宅大廈環境清幽,管理頗為完善,如果不是沈先生有交代,她根本進不了門。 她才按下顯像對講機,客戶的大門便由內打開。 是他!紫綾在心底低呼。愣愣地看著他挑起雙眉,表情不耐。 「你好!」她恍然回過神來:「這裡是『紫蘿蘭』花坊,謝謝你的惠顧,這是府上訂購的盆栽,請查收。」 怎麼會是這個小鬼?君亞納悶。 「進來吧。」他轉身走進客廳。 寬敞素淨的空間中家俱並不多,前衛設計的不�袗�骨架座椅鋪設黑色皮革,流線造型的強化玻璃桌面冰冷剔透。 像極了裝潢世界雜誌上的新穎佈置卻缺乏人氣與溫暖。美則美矣,卻令人感到……「孤獨」、「沉寂」、「冷漠」、「冰寒」……這些形容詞陡然躍進紫綾腦海。 她打了個寒顫,已經好久好久未曾有過這種悲愁的感受。 「你們老闆娘呢?」君亞懶洋洋打斷她的游思。「怎麼會由你送貨?」 紫綾古怪地望他一眼。這人也未免對姑婆太關注好奇了吧?!她覺得有問題,但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她沒空。」紫綾送上帳單,「請你簽名並付清尾款。」 君亞接過紫綾遞來的原子筆,並不急著簽名,「告訴我,我要怎樣才能一睹貴店女主人的廬山真面目?」 如果不是年齡懸殊,紫綾會懷疑君亞想「泡」姑婆……這個念頭令她忍俊不住。「嗤」地笑出聲來。 「我告訴過你了,她沒空!」紫綾脫口而出:「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對姑婆那麼好奇!我得提醒你。沈先生--姑婆年紀雖大但絕不昏,她有她的風骨與道德,絕不會洩漏任何一個客戶的機密,你別白費心機了。現在,能否請你付清尾款並簽名?!我還得送貨到別的地方去呢!」 沈君亞愕然消化紫綾的一番嚴正聲明。 「現在店裡的一切事務都是由我作主……」 靈光乍現的君亞試探開口:「你是阿紫?」 「吳家棟同事口中的『妹妹』?」 紫綾忸怩,「那是明玉亂叫的。我的名字是紫綾,李紫綾。」 她認真地看著君亞的眼睛,「沈先生,能否請你簽收?我還有六盆花在車裡等我送去。」 「你開車來?」君亞深感震驚地說,「你無照駕駛?」 紫綾驕傲挺胸,掩不住得意的神情:「我已經考到了駕照!」 她錯愕地看著沈君亞扭曲的嘴角,哈哈的大笑著。 生平第一次,他的判斷錯誤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一切謎團就此解開,看來,他得另起爐灶調查吳家棟了。「一場誤會。『阿紫妹妹』。」他輕鬆愉悅地付清尾款,潦草地簽下大名,無視紫綾的羞赧不安。 始信眼見為憑。 第三章 那個俊美得帶邪氣的男子就像一陣旋風似地進出紫綾的生活。恁地硬是在她的記憶中留下鮮明而深刻的印象--非關喜好或厭惡,而是一種濃烈搶眼的感覺。 紫綾第一次明瞭「驚艷」的涵意。 花坊的再出發有不錯的成績,有姑婆為她打下的基礎,紫綾免去了辛苦摸索的創業階段,接收了許多老主顧;如果要說有什麼不便的話,就是這些相識許久的客人還是把她當孩子看,同樣的要求只向姑婆說一遍,卻對她叮嚀再三,看到她開小貨車在台北街頭衝鋒陷陣更是大驚失色。 逼得紫綾隨身攜帶身份證、駕照,不厭其煩地再三說明:「何叔叔,我已經滿十九歲了。」或者是「李阿姨,我早就考上駕照了。」 雖然忙碌不堪,紫綾卻頗能樂在其中。 也許是看她年幼可「憐」吧!兩位在台北工作的堂姊對紫綾照顧有加。 筱蟬和佩儀分別是二伯和四伯的女兒,前者開了一間PUB當老闆娘、後者任職廣告公司,都是意興飛揚的職業女性;她們對紫綾的厚愛有時會令她感到受之有愧。因為,在她的印象中,排行老么的父親一向很少和四位伯伯連絡,和紫綾的母親言談中經常不經意流露出輕視的口吻;瞧不起書讀得不多卻又暴發致富的兄長們。 在這一年以前,紫綾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拜訪過伯父、伯母們幾次,而與這些堂兄姊見面的次數用手指頭數還數不完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