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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裘琍 她的臉看來幼稚和無知,蒼白的小臉配上過大的眼睛,像極了玻璃櫥櫃裡的玩具娃娃,很難和她碩長成熟的身材聯想在一起,他想她一定未超過二十歲。 「妳多大?」他忍不住問。 她神情變得有點奇怪,他在想什麼?難道在想年紀和綁票價錢有關嗎?當然,如果是一宗逼良為娼的人口販賣,她自然要害怕。 「三十歲。」她衝門而出。 他看著她的臉,她故意做出成熟老練的表情。她記得學校同學批評過她,形容她不笑的時候像個老處女。 「二十歲!」他想都不想就下了結論。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猜得-點也沒錯,她正好滿二十歲。她更確定他一定調查過她,不然怎麼可能猜得這麼準。 看著她一臉傻傻的模樣,想到這個溫室小花,如果被真的暴徒綁票了,不知會如何?必是雞飛狗跳吵死人了,他笑了起來。 他笑得大方而自然,她心喜他似乎變得友善一點,急忙緊接著問。 「等你拿到錢之後,你會放了我嗎?」 「什麼錢?」他倒反問起她。 「你不是綁架我?」她傻傻地問。 他明白了,他早該明白她的擔憂和害怕,這個女孩自始至終都以為他是報上的那名歹徒,這種遊戲早就已經結束了,而她還自以為是的堅持下去。他該說出來嗎? 坦白說,他竟有點捨不得這個巧局就在他的否認中輕易結束,一旦誤會澄清了,他恢復回大作家的身份,生命又同樣地運轉,無味又無趣地繼續下去…… 「妳讀過李岳朋的『大冒險家』嗎?」他想到就問。 她不像會是個喜歡冒險的女孩。 「誰是李岳朋?」她莫名其妙地問。 他忘了自己都是用筆名寫書,所以她當然不會知道李岳朋這個名字。 「妳喜歡冒險故事嗎?」 他換了一種方式問。 「不喜歡。」她毫不猶豫地說。 「妳不覺得冒險是生活的奇跡?」他又問。 她想了一下他的話,然後露出可愛的笑容。 「我覺得那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窮極無聊的小作家製造出的笑話。更可笑的是居然有人還會去看,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百害無一益的書上,真是可惜。」 他的面容急速變了一下,馬上又鎮定下來。 「妳都看那些書?」他問。 「我不看消遣的書。」 她神氣地甩了一下頭髮。 可想而知,他在心裡說。 「我只看有益身心發展、增長見聞、充實知識或醫療方面的書籍。我是學法律的,我剛剛在想,綁票罪最嚴重的判決會是什麼?」一旦恢復自我,她就有一點信心了。 「如果綁票後再撕票呢?」他帶著邪惡的目光。 果然,她變回原來驚嚇過度的傻女孩。 第四章 一輛豪華的大奔馳在街上急駛,林謙雯沉著一張臉坐在後座。 車子彎了幾條街,來到一條窄巷,林謙雯看著窗外,大概就是這條陋巷了。 她要司機停下,她卻無下車的意圖。巷子門有盞破舊的街燈照進來,隱約可見一個戴著壓舌帽的男人朝車子走來。 等這名男子靠近她的車窗,她輕輕地搖下窗戶,男人的日光淫穢而邪惡,笑咪咪地看著林謙雯。 林謙雯把一張支票遞出去,男人哈腰鞠躬地接過來,手還沒拿穩,一把秀氣的小手槍就對準了他的腦際,男人嚇得動也不敢動,眼睛露出極度的驚恐。 「狗仔,我看你是要錢不要狗命了,連我你也敢騙!」林謙雯惡狠狠地用槍緊抵住狗仔的腦袋,嚇得他差點腳軟跪下來。 「我……,我怎麼料到,那天……那天又冒出了一群人來打劫……」狗仔抖得連樹上的葉子都快掃落下來。 林謙雯一張細臉板如死人,她再怎麼神算也逃不過天算。 「居然有這麼巧的事,你有沒有查到是哪一幫派的人馬?」 「不知道,大概是地方的混混,或者也是想來綁架樑羽柔的人,那天我逃得快,沒見到他們的下場,大概也被跑了。」 「奇怪……,誰敢動梁老頭的腦筋?」 「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逼急了也要大幹一票的。」狗仔自鳴得意乾笑著,接著腦門就是-個重擊,痛得他再也笑不出來。 「還不快找出梁羽柔,不然,我真的會要了你的狗命!」她的嘴角吐出窒息的殺機。 「誰知道又殺出個人來……」狗仔口齒不清地說。 林謙雯冷笑一聲收回槍,她暗自慶幸羽柔還是被人劫了去,省得她和竹幫對上頭。 「現在梁先生已經氣得病倒了,找到她把她弄到香港,我還可以利用她威脅梁老頭,不然就一槍殺了她,省得破壞我和梁老頭的事!」 她憤怒低吼,同時抵住狗仔腦際的槍加重了力氣,嚇得他全身直發抖。 接著,車子發動引擎呼嘯而去。 ◎◎◎◎◎ 山間濕氣頗重,經過一夜後,全變成草間串串露水,迎著初升的朝陽,閃爍著迷人的光彩。 山壁上陷下的一個凹洞內,兩個人睡得正熟。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梁羽柔翻了個身,觸摸到一個溫軟的胸懷,她迷迷糊糊地想。 因為冒險,又陷入另-個冒險中…… 溫暖的胸膛在喘息,像爹地…… 她多久沒有和爸爸膩在同一張床上睡覺?自從她變成了大女孩,父女之間的親膩就變得尷尬無比。 她再依近這溫軟的胸膛,一股暖流緩緩升上…… 她想起,當自己胸脯忽然起了變化的情形,她嚴重意識到她不再是個女孩,甚至連買件內衣都遲遲開不了口,直到李嫂發現了,才帶著她上街購買。當時,她認為內衣專櫃的每一個店員都在譏笑她,連路過的行人也不懷好意把眼光停留在她的胸口。 尤其胸部多了硬硬的胸罩,做什麼事都不自在,好不容易適應了,她慢慢感受到身為女人的驕傲。 夜半無人時,她會偷偷赤身裸體的站在鏡子前,攬顧著自己愈發成熟的女人身軀,堅挺的胸部,軟軟的細腰,如凝脂般的肌膚,修長勻稱的大腿,都是上帝對女人最好的獻禮,然而更有種說不出的暖流激盪著她的芳心…… 就是這種感覺?現在…… 蟄伏在內心蠢蠢欲爆的神秘火種,只要稍微地點燃它,就會不可收拾地熊熊燃燒起來…… 一隻手悄悄地放在她的肩上,似有似無地撫慰著她,她閉著眼,享受著血液舒暢流動的喜悅,她想,是否是天使下凡來,佇留在她的肩上,凝視她安詳的睡態,她想見見天使的慈愛,於是輕輕睜開一絲眼…… 她見到了-雙有神的黑眸,冷峻無比地看著懷中的她。 她張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躺進了他的懷中,而他卻讓她靠著,沒有任何表情。 她立刻推開他滾到一邊去坐起,然後一瞬也不移地看著他,她顯然被嚇呆了。 「你強暴了我!」 她不顧一切用力大叫起來。 她急忙抓住自己的衣襟,馬上低頭下看,幸好她還穿戴整齊,只是鈕扣被掙脫了一顆。她急忙地扣好它。 他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來伸伸懶腰。 「搞清楚,是妳自己半夜爬到我身邊的。」他不帶感情的說。 「你怎麼知道!」她叫著。 她無法接受和他睡了一夜的事實。 「我推開妳了,但是妳又不死心地滾過來,死命抓著我不放。小姐,是妳強暴了我,妳忘了我們的終結之旅正要開始了!」他發怒地說。 他呆了一下,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終結之旅……,熟悉的名稱,是他在極沮喪時的靈感,現在他正是終結過去的李岳朋,而變成嶄新的暴徒身份,難道意味著他的故事就要展開了? 和面前這個女孩,梁羽柔? 他用奇怪的表情望著眼前憤怒的梁羽柔,不該是她…… 她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晚上還需要抱著大狗熊才能入睡的小女孩!他忍氣吞聲做了一個晚上的大狗熊,難道還要他做一輩子的大狗熊嗎?可笑,滑天下之大稽、天底下最無聊的大笑話! 她的臉火辣辣燃燒起來,胸口的心跳跟著起伏不定。 「你沒有對我怎樣?」她顫抖地說。 「怎樣?妳到底希望我對妳怎樣?」他叫囂著,大清早惹來這麼多的氣,都是她,女人! 她委屈萬分的說不出話,只讓淚水滑下來。 看到她的淚,他用力拍著額頭。 「會綁架妳的人真是天下最最愚蠢的笨蛋,錢還沒拿列,就被妳的淚水淹死了!」 「我難過嘛!」她抽抽噎噎地說。 「難過什麼?我義沒行動妳一根汗毛,也沒打妳、�薨p,妳不可能再碰到像我這樣好心腸的暴徒了。」他真想搥胸頓足發洩一番。 「可是……,我怎麼知道哪天你不會獸心大發,就……女人的貞操比生命還重要。」她縮成一團,淚水早巳氾濫成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