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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頁 珍·安·克蘭茲 他轉身離開浴室,跟著喬依走出房間。女僕很快地關上門,抓住推車把手,一語不發地推著車子走開。 艾森和喬依往反方向走,來到後面的樓梯。 喬依看他將手套從手上剝下來。「那是哪裡來的?」 「曾有一段時間,一位體面的紳士如果沒有戴手套,甚至不會考慮到公共場合。」 「你只是想回到早期那更有教養的年代,是嗎?」 「總得有人維持標準。」 「好個高貴的努力。」她看著餐廳,嘴巴一抿。「我敢打賭他在那裡。」 「也許。」艾森看著葛雷恩的車,它依然停在陽台下。「看來他沒有走很遠,他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很愛運動的人。」 他們經過時,二O八號房的窗簾輕輕飄動,艾森瞥到玻璃窗後面有一張臉。 「等一下。」他停下腳步敲門。 門馬上就打開了,一陣香菸的雲霧從房間內湧出。一個有點禿頭、穿著有污漬的T恤和紅白斑點短褲的矮小男人向外察看,他的短褲前面並沒有扣上。 他的手上夾了根菸,顯然已經好幾天沒有刮鬍子了。 「你們在找住二一O號房的那個傢伙,對不對?」他愉悅地問道。「我聽到你們說服清潔工的話,真狡猾啊!」 「你看過他嗎?」艾森問,一邊注意到喬依避免去看那短褲前方的開口。 「你給清潔工多少錢?」矮小男人要求道。 艾森再次拿出錢包,掏出更多現金,將錢放在伸出來的手掌上。「大約是這些的一半。」 「是嗎?」矮小男人把香菸塞進嘴角,開始數錢。他看起來很滿意。「他在昨晚差不多午夜的時候出去,到目前還沒有回來。」 「出去?」喬依皺眉。「開車嗎?」 「沒有,沒有開車。只是下樓梯,走到建築物後面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你確定是住二一O號房的男人嗎?」艾森問。 「我當然很確定。這一整個星期,這層樓大部分只有我們兩個。我是付月租的,而且我一向留意發生在身邊的事。小心一些總是對的。」 矮小男人後退一步,很突兀地就關了房門。 艾森和喬依走下後面的樓梯。 「哇,幹你們這一行的真的可以遇到許多有趣的人呢!」喬依說。 「你不認為短褲那樣穿也可能是一種最新的流行?」 「那種短褲給我的感覺從此會很可怕。」 在階梯的底層,艾森轉個彎走到汽車旅館的後方。 喬依很快跟上。「你要去哪裡?」 「根據二O八那位舍監的說法,葛雷恩在午夜左右走到旅館的後面,從此沒有再回來。去查一查是否有他在後面遇到了某人的跡象,應該是挺有趣的事。」 她研究著旅館後方那條車輪痕跡既多且深的路。「在釘上木板的房子或那些舊倉庫約人見面,的確會很隱密。」 「去看看我們能不能找到些什麼。」 他們朝那廢棄的屋子走去,艾森走近些仔細觀察。窗戶被夾板封住,但門是虛掩的,掛在生�蛌獄Ы鴗W。 這應該是關上的,他想。也許一些孩子把它當成了俱樂部。 他離開馬路,步上前廊。喬依跟著他,皺起鼻子。 「那到底是什麼味道?」她問。 艾森已經到了前廊,看著躺在角落的屍體。 「那是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的味道。」艾森說。「我們不用再找葛雷恩了,有人已經捷足先登。」 第二十六章 傍晚,他們一起坐在艾森的辦公室。 「我不懂,」施哈利說。「你告訴警方那傢伙曾企圖勒索喬依,而他們依然認為他被射殺,是因為他太接近毒品販子的地盤?」 「那是他們目前的理論。」艾森說。 喬依和莉雅對看一眼,後者正坐在艾森從外面房間拖進來的椅子上。莉雅的樣子和往常一樣冷靜,但今天卻有些地方不大一樣。喬依無法確切地指出來,不過她知道這一定和坐在她身旁、眼神滄桑的瘦削男人有關。 在警方冗長的問話之後,他們聚集到艾森的辦公室來。艾森煮了咖啡,那是很好的咖啡,喬依想著,可是假如她喝了可能會是個嚴重的錯誤。她的緊張級數只差幾個刻度就到達紅色的警界區。 「我想,羅警官本來認為我有很大的嫌疑,」她說。「因為他顯然不像上次那樣友善。不過當艾森告知我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他立刻就提出那套毒販的劇碼。看來那些舊倉庫最近已成為本地一群喜歡做實驗的小伙子,聚會的場所。」 「在謀殺案發生的時刻結婚,這大概是我近來所聽過比較高明的故事了。」哈利說。「你們有目擊證人和一切。」 「飯店員工對我們應該很有印象,」艾森說。「我們曾要求換房間。」 莉雅用一個充滿疑問的眼神看著喬依。 「第一個房間有張圓床,天花板上還有一面鏡子。」喬依說。 莉雅點點頭。「這當然得換。」 「為什麼?」哈利問。「天花板的鏡子很好啊!已經不常見到那種東西了,至少在我通常居住的地方就沒有。」 「因為一個非常好的理由,」喬依說。「它粗俗低下。此外,身處一個地震帶,它會變成一種危險。」 「拉斯維加斯是地震帶?」哈利帶著極大興趣地問。「從來沒聽說過。」 艾森抬起腳擱在書桌的角落。「我對那樣的擺設沒有問題,可是喬依不喜歡,所以我們就換了。結果也使得我們的不在場證明穩若磐石,讓警方只剩下兇手必是毒販的想法。」 「這想法有道理嗎?」 「老實說,是有一些可能。」艾森同意道。「警察抓了幾個跟本地毒品犯罪有些關係的孩子進去,他們坦承有個符合葛雷恩描述的人,在午夜左右和他們接觸,說要提供來自醫生處方的藥。」 「他們當然會說他們沒有搭理那個人,對吧?」喬依嘲諷地說。 哈利哼了一聲。「那當然。只要說不,不是嗎?」 艾森聳聳肩。「是啊!但是略加審問,他們就承認陌生人離開後,他們聽到可能是槍擊的聲音,也說是來自舊房子附近。因為不確定,所以他們沒有報警。」 「而且警察在葛雷恩屍體旁的袋子裡找到幾瓶不同種類的精神控制藥物;車子的行李廂裡還有更多。」喬依作出結論。「我敢說那些都是他從燭湖莊偷出來的。」 「那裡有很多小偷,」莉雅若有所思地說。「所以毒販殺人的可能性不是不可能。」 艾森看著哈利。「我只是好奇而非故意無禮,你的故事會被採信嗎?」 喬依花了好一會兒才聽懂這個問題的言外之意,而當她猛然理解,差點就被口中的咖啡嗆到。 「艾森,」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不可能是在暗示說,哈利他……」 「只是問問。」艾森向她保證。 「別擔心,」莉雅伸手輕拍她的手背。「我們的不在場證明每一部分都和你們的一樣堅固。那些孩子在午夜左右聽到槍聲,對吧?哈利和我昨晚到『最後出口』去了。我們待到兩點才離開,有酒吧的帳單為證。」 「哇!」喬依說。「那就好,那就好。」 「那裡的爵士樂很棒。」哈利補充。 「警方想知道葛雷恩為什麼勒索你嗎?」莉雅問喬依。 「當然,」喬依說。「我們說了一個部分為真的版本。我告訴他們,我曾在葛雷恩工作過的一家私人醫院待過一段時間,我當然不願意我生病的歷史被未來的顧客知道,警方非常能夠理解。當然,我們沒有提到你。」 艾森盯著鞋尖。「沒有理由不給警方一些事實。說真的,愈多人知道喬依結婚了愈好。我們也沒有理由把你的名字扯進這團混亂,莉雅。不過,我認為你和哈利離開幾天會是個好主意。」 莉雅皺眉。「為什麼?」 「就我們所知,葛雷恩並未察覺你的新身份,這幸運的表示沒有人知道你在輕語泉。但是我們無法百分之百肯定這個結論。」 「他是對的,」哈利對莉雅說。「離開幾天是合理的,至少到艾森搞清楚來龍去脈。他需要找出真正是誰殺了葛雷恩。」 莉雅的眉毛高高地揚了起來。「那是你將要去做的嗎,艾森?調查葛雷恩的謀殺案?」 「對,」艾森說。「我想是的。我要確定警察的說法,確定他是被毒販所殺。」 「但是還有誰有動機?」莉雅問。 「該死!那傢伙到處勒索,」哈利指出。「勒索者總是有很多敵人。」 「那喬依呢?」莉雅問艾森。「她會平安無事嗎?」 「我的身份已經曝光,」喬依指出。「不過那沒有關係了。現在我是個受人敬重的已婚婦女,把我拖回『仙那度』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