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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小渝    


  「你要去那裡?」她瞠大眼低叫。

  「佛曰,不可說。」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時也沒多想,就直覺跳下去救那只笨  狗,還這樣丟了老大的身體。

  結果,「上頭」的說,因為他捨身成佛,反而積了陰德,可以轉世投胎了。

  童維真嘟起嘴,「不可以說嗎?那我們——」「放心,我們倆個的關係那麼不幹不  淨,很難扯得清。」他神秘地笑了。

  「那——」

  「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神秘!她對他扮了個鬼臉,不說就不說。稀罕!

  他身後突射來一束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耀眼的光中,「我該走了,你也該回去了  。」

  「去哪裡?」童維真不解。

  「回去你的身體。」

  光愈來愈強,童維真忍不住瞇細眼,看著他背著光的輪廓漸漸模糊。

  她著急地大叫,「等等——我們怎麼再見?哥——」「終於……叫我哥了……」漸  漸消失的身影,聲音也隨之飄渺,「記得……02……20……」「什麼?我聽不到——」

  瞇細的眼眸中,只看見他的手,快速地比著一串數字……「什麼?2002……什麼  20?哥——我聽不到——」

  「記得……002……220……相會……保重——」

  「哇啊——」身後一股強烈的氣流將她吸向反方向的另一道光……「哥?哥——」  不要走——哥——***

  「哥——不要走!不要——」她大叫!猛躍起的身體卻突地像許久未用,生�蛌瑣�  器般一陣緊地刺痛,又頹然倒下。

  「哥——」她喃喃地喊著,分不清現實,亦或夢境,只覺心中萬般的不捨。「哥…  …」

  「維真!你醒了!天吶——我的女兒醒了,快來人呀——她醒了!」驚喜而不敢置  信的叫聲從床邊響起。

  她轉頭,「媽……」淡淡的消毒藥水味,潔白的四周。原來,她已經回到她的身體  了。

  「維真——我的小真……來人呀,醫師!快來呀!」童母喜極而泣,又不可置信,  手緊捉著女兒怕又再度失去,語氣急促地呼喊著醫師。

  她的女兒醒了!她的維真醒了!

  謝謝天!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菩薩保佑!

  護士聽到大喊,從病房門口探了個頭,卻被眼前的奇跡瞠大了眼,尖叫——「醫生  !快來呀——」病患奇跡似地醒了!

  醫師匆匆忙忙地帶了一組醫療團隊來到,又是身體檢查,又是通知家屬地一陣混亂  。

  童父和親戚都趕到了,開心的歡呼聲一陣一陣傳來。

  童維真被動地躺在床上,接受著接連不停地祝福恭喜,心卻有著淡淡的失落。

  如果,她的回來,代表了任務的成功。

  她在喜悅中又有著失落的惆悵。

  因為任務的成功,表示她也因而失去了兩個男人……看著眾人喜悅的臉龐,她的失  落只能掩沒在笑聲之中。

  她在心裡悄悄地說,子山,祝你幸福。

  永遠——

  ※   ※   ※

  童維真的突然昏倒成為植物人,又突然醒來。成了醫院科學無法解釋的謎團之一。

  為了慎重起見,院方仍將她留置院中,仔細觀察。

  「來,吃片蘋果。是你愛吃的富士。」童母叉了塊削好皮的果肉遞給女兒。

  「謝謝媽。」童維真甜甜一笑,放下手中的筆記本。

  伸了個懶腰,她接過蘋果,「媽,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呀?」

  「悶壞了吧?」童母摸摸她的頭頂,她的女兒好動,這樣叫她關在醫院裡,真是難  為她了。

  「我早上問過醫生,他說還要再觀察兩天,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

  「啊——還要再兩天哦?」她哀鳴,「一天廿四小時,二天就四十八小時,一小時  六十分鐘,四十八小時就是二千八百八十分鐘,也就是十七萬二千八百秒……哇啊——  我快瘋了。」

  「忍耐一下,你這回可真是嚇壞大家了。不好好確定沒事,你老爸也不可能讓你出  院。」又不是她願意的!童維真偷偷吐了吐舌頭。

  童母收拾桌面,不小心掃落了筆記簿,她彎腰撿起,好奇地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  字,「20020220,這是什麼東西?」簿上滿滿都是2和0的數字。

  眼睛滴溜溜一轉,童維真俏皮地做了個噤聲,「佛曰,不可說。」而且,真要說,  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話。童母拍了下她的頭,「寶裡寶氣的。」將薄子還給她,出去洗  果盤。

  揉著頭,童維真無辜地嘟嘴,「人家真的不知道嘛!」

  20020220,又是2又是0的,誰知道哥報這是什麼東東。她要知道,就不必在這裡傷  透腦筋了。「算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她跳下床,伸了伸腰,只聽到骨頭啪啪地  喀響。

  「哇塞,真是少女的年歲,阿媽的身體。」看著窗外光影從繁葉中灑落,碎碎剪剪  地散落,蟲鳴吱響——真是個適合散步的午後。

  套上牛仔褲和T恤,她踩著涼鞋往外衝,「媽,我出去走走。再把我種在床上,我  都要『生菇』了……」在童母背後喊了聲,不等童母反應,就跑出大門。

  嗯,好舒服。

  她在溫暖的陽光下伸了個大懶腰,隨手摘了片樹葉咬在嘴裡,這才叫人生嘛!彎過  轉角,她楞怔了,是他!

  於子山穿著白袍的醫師正商討著事情,遠遠走過來。

  台灣說小也不小,怎麼這麼剛好就會遇見他?

  虧她這幾天還拚命地自我心理建設,要徹底地忘記他,好好生活。

  結果一轉身,竟然又遇到這個冤家。老天爺真是沒有愛護她。

  要打招呼?還是裝死不認識?她掙扎了下,嗯,還是裝死算了!

  低頭快步地就要閃過他們身邊。

  「維真。」

  啊!要死了,不會假裝不認識呀!她心裡暗叫,抬頭馬上一臉燦爛地笑,「嗨,好  久不見。」也沒多久,前幾天還在見面。

  於子山對醫師低語了幾聲,醫師點點頭先走,他則對她筆直地走了過來。

  「生病了?」

  還真是熟悉的對白,以前在醫院第二次偶遇時,他也是這一句。

  「不,我來買花。」一樣的無厘頭回答。

  話一出口,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有空嗎?請你喝杯飲料。」他比比餐廳的方向。

  「好呀!」有何不可。

  買了兩杯果汁,他們坐在庭園的長椅。

  「近來好嗎?」他問。

  她蹙眉想了想,「嗯,SOSO。」

  要是沒突然冒了個雙胞胎阿兄,沒有被捉去靈魂出竅,沒有變成了植物人種在床上  ,沒有去借身還魂,沒有去當媒婆綁紅線……還算過得挺平凡的。

  「你呢?阿伯,什麼時候喝喜酒?」

  阿伯?「我才大你十歲而已,叫大哥。」他敲了下她的頭,熟稔地像從前他常做地  動作。

  「背後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她痛叫,跳得老遠。

  於子山卻楞了下,靖萱?

  「看什麼?看美女看到傻眼了?」她促狹地在他面前揮了揮。「沒,突然想起一個  人罷了。」他捉下她的手,淡笑地搖頭。

  靖萱離開了,離開得毫無預警。連老大也失去了蹤影,就像出現時般地意外離開了  。偶爾他會懷疑,肩上總停了只嘴饞變色龍的女孩,是不是他的幻想?

  只有客房裡的「就是那個光」山豬布偶,證明著她曾存在的事實。

  「嘿,過份哦!竟然當著你前任女友的面,說你在想著另一個女人。你還真懂得如  何傷我的心呀!」她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他卻因她的話楞怔了下。「幹嘛,我只是隨口說說,不必那麼認真吧!」她瞠大眼  低叫。

  不會那麼小氣吧?她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對不起。」他突說。

  她一楞,「為什麼?」「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很自私,想向你道歉。」

  「你是於子山吧?」她突瞠大了眼,驚訝地看著他。「啊?」

  「我認識的於子山,有這麼謙卑嗎?」她打了個寒顫,搓著起雞皮疙瘩的手臂,「  惡——害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他哭笑不得,「唉,我是很認真地在向你道歉耶。」她那是什麼反應?

  「我也是很認真地在告訴你,我認識的於子山是怎樣的人呀!」她無辜地反駁。

  「人都會變的。」他笑道。「尤其在經歷了一些事後,總會有所改變。」

  他想起前天,他夢見了祥遠。

  仍舊是爽朗的笑容,站在一片無垠的雪原中。

  「祥遠……」他喚了聲,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祥遠眼中閃著瞭解的光芒,雙手大張地像是要擁抱整個冰原,神情卻是無限地欣悅  。

  「祥遠……」他不能明白,為何他還能如此快樂,他不是為了山,連命都喪送在山  裡?

  「子山,我很高興。」祥遠望著山的表情是如此溫柔而聖潔。於子山沉默。

  「因為我能和我最愛的山在一起,這是我最棒的結局。」最棒的結局?「你死了,  死在你最愛的山裡。」他不能理解。「是山害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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