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向吟 > 越夜越抓狂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11頁     向吟    


  「呃……」哎,完蛋了。紀式澄的眼皮跳了下,發覺我見猶憐的可憐攻勢對他一點效果也沒有,他表面看來雖然平靜,但他一定氣炸了。

  他朝她傾前了身軀,黑眸裡的光芒猶如冷火翻攪。

  「如果不是你今天施展出一手羨煞所有醫者的技術,我還會一直認定,待在我家的天真女傭,可能在某一天因為她的笨手苯腳而弄傷自己。」

  「呵……你不要那麼生氣嘛。」紀式澄全身緊繃得快跳起來,沒想過他那張良善面孔一旦撇下,他剛毅的五官、渾身散發的掠奪性與氣勢,就足以嚇得小孩晚上作惡夢。「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麼?」他極為不悅地瞇細了眼,咄咄逼人地直瞅著她騙死人不償命的清秀臉龐。「我完全被你的舉止和臉蛋給騙了,原以為你和天才少女的名字相同只是巧合,卻沒想到你竟然就是那個′紀式澄′。」

  紀式澄苦楚地皺起眉頭,口中有萬般理由不知從何解釋起。她是有錯,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溫仲謙瞪住她,怒火與不由自主對她升起的憐憫爭鬥激烈,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到了事實揭發的時刻,仍會被她的可憐無辜所影響。

  但真正的受害者應該是他吧!他狠狠地呼口氣,強抑下自己同情她的心態。「不要一直假裝你是受害者,你欠我太多的事沒說明。」

  她咬了咬唇,考慮著自己能說多少,又該說多少。

  「你都知道了啊……我叫『紀式澄』是個很年輕的外科醫生……」

  「這些不是重點。」他揉了揉太陽穴,額上的青筋隱約跳動著。「重點是你為何對我隱瞞你的身份?為什麼你會找上我,放著遠景看好的前途,寧可跑到我家要求我收留你,讓你做我的女傭?你根本不缺錢,不是嗎?」況且她父親還是一個跨國集團的總裁!

  紀式澄在他句句的指責下頷首,聲若蟻蝸的承認,「你都沒說錯。」

  「那你為什麼……」溫仲謙猛吸口氣,連憤怒的時刻都把心他的聲量會嚇著她,但,去他的,他分明知道她並沒外表看起來那麼脆弱。

  他煩躁地爬過頭髮,壓抑住自己欲爆出的怒意,但難以掩飾的是,當他明瞭她欺騙他後,那股一直強烈徘徊在心頭不去的失望。

  他失落,因為她不信任他。

  「我希望你能解釋清楚這一切,不要再對我有任何隱瞞。」

  「我……因為我不想再當醫生。」她無聲地抿了抿唇,還是先從實話開始說好了。「雖然所有人對我都抱有很高的期望,我也做到地們想看到的一切,但是當醫生對我而言,並不是我想要的。當初外婆怕晴晴帶壞我,將我接回醫院教我,我本來以為當醫生可以很快樂,到最後,才發現那不是真正的快樂。」

  溫仲謙怔了下,怒氣因她的陳述而頓減,他瞅著她眸中閃爍的陰鬱,不曾料過有這種原因。「為什麼?他們逼你學醫?」

  「不是,學醫是我自願的。」紀式澄搖了搖頭,「我只是沒想到後頭有那麼多的痛苦,有人嫉妒、有人羨慕,那些都沒有關係,原以為只要看到病人康復就是成就自己最快樂的事情,可是快樂的背後,也一定有不快樂的事情。」

  「你慢慢說。」胸臆中奔流的怒氣不知在何時褪去,瞅著她擰眉的神情,他心頭不禁悄然地泛上一股揪疼。

  「我試過不在乎,但是我辦不到。我不像晴晴,什麼事都可以哈哈兩聲笑過就算,繼續快樂過日子。」

  「我害怕見到病人求情的淚水,但當我做得愈多,我看到的淚水也就愈多,直到……」她緊緊地攪扭起手指,覺得初次在一個人面前坦白自己深藏的心事,需要好人的勇氣。

  「有一天我站上手術台卻救不回病人後,我直接從後門逃走了。我失去過去的自信,根本不敢站到家屬面前通知他們死訊,因為他們認為我是天才,因為他們說我是紀式澄,就該能拯救所有病危的人。」

  「式澄,這不是你的錯。」溫仲謙輕緩地坐到她身邊執起她的手,阻止她攪絞手指的自虐舉動。「學醫的人並不是救世主,我們永遠都在手術台上和死神戰鬥,永遠也沒辦法得知自己能做到多少。」

  「這些我當然知道,但是,當名聲掩蓋了現實,我變成了那些人唯一的希望,行醫己不像我過去所找到的純然快樂。我受不了,於是我逃了。」紀式澄瞅著他,卻察覺自己的視線己然模糊,她握緊他的手,用力之劇競不覺地輕顫著。

  「可是我能逃到哪?我不願再當一個醫生,但我又能做什麼?除了行醫,我什麼都不會,真的什麼都不會……」愈說到最後,她的語調愈破碎。

  溫仲謙無語地攬她入懷,任她流洩出內心的壓力與傷痛。「我都知道了,我也不該怪你,是我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誤會了你。」

  「不是,只是我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祥……。」一接觸到他寬厚溫暖的臂彎,她的眼淚完全不聽控制地拚命往下掉,恍若這祥就能填補她心中的那個空洞,那個數年累積下來的傷……

  「我不想回去,也不願回去,我想讓自己變成另一個全新的人,就算是被人當條流浪狗收留、被人當成一無是處,只要自己活得快樂,這樣也不行嗎?」紀式澄緊抓著他的肩,晶瑩的淚不停地滾下她的頰,「你跟我說,這樣不行嗎?」

  「式澄。」一時間,他也迷惑了,過去總覺得有時她的神色並不若他所猜想的簡單,但是他沒想過,那些故作單純的舉動下,帶著她強烈想改變自己的決心。

  責難已經說不出口。他不怪她騙他,倘若她真的不願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他為什麼要逼她回想起過往的不愉快?紀式澄是個醫界奇才也好,是個單純的小女傭也罷,她全然地抓住他的心思,教他極不願見到她掉淚。

  溫仲鐮擰眉捧住她的雙頰,輕輕地拭去她的淚水,她溫熱的淚珠卻像滲進他的心湖般,一點一滴地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生根。「只要你能覺得快樂,做什麼都好。」

  紀式澄無法去分析自己在他跟裡所看到的東西,只希望看到不是對一個失敗者的同惰,她並不需要。她吸了吸鼻子,要自己不去胡亂揣測,他是真心地對她好,她明白,但是她更明白自己若陷了進去,一切將會更為混亂。

  為什麼他真的如應嘉雯說的那麼溫柔呢?如果沒有這件可笑的委託,自己會遇上他嗎?她明瞭自己的心開始動搖,就算搶他也好,她不能明白這麼好的男人為什麼應嘉雯不要……

  剎那間,所有紛雜的惰緒找到一個出口,全往相同的地方彙集而去,紀式澄驀然蹬大了眼,呆楞地瞅著他′震愕於她所發現的事實。她……

  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怎麼了〃溫仲謙的眉頭擰得更深/Ⅹ、弦也不禁繃緊,生怕下一刻,她更多的淚水會湧進他的掌中。

  紀式澄搖了搖頭,太多的心慌令她更加埋進他的肩」

  臂中,不願他看清自己此時紛亂複雜的情愫。「我……

  她咬了咬唇。害柏聽到她不想聽的答案,「我還能留下來嗎?」「你怎麼會這麼問?」他無意識地摟緊她,「你想留多久都行,我絕不會趕你,倘若哪一天你同樣厭倦了這種生活,想做什麼事,都隨你。」

  「都隨我?」這意思是,假設哪一天她決定走,他也不會有挽留的意思?她在他懷裡的身子微僵了僵。

  「都隨你。」他根本不明瞭她心裡在想什麼,但他最�N望聽到的,仍是她決定留下來。他猛然發覺這陣子有她在的對刻,他常常感覺到一股溫馨,才會不像個工作狂般地老留在醫院,下了班就準時回家。

  什麼對候開始的?他不知道,但是從當初對她的擔心開始,他隱約就明瞭他控制不住那份感覺,逐漸加劇地步上意料之外的軌道。

  「原來是這樣。」紀式澄心中暗暗感到失落,緩緩地攤開他,她苦澀地泛起一個淺笑,「說來真可悲,我居然失敗到讓你來同情我。」

  「不,這不是同情。」溫仲謙被她的話狠狠地嚇了跳,不解地瞅著她低垂的眼瞼,「那絕非同情,是……」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或者他連想都不願去想,只是……不願見到她如此難過。

  「要不然是什麼?」瞧他欲言又止,黑眸比她還困惑,她抿著嘴,搞不懂他想說什麼。

  「是……。」他躁亂地呼口氣,重新將她攬進懷,生怕她從他的眼裡觀察到他動搖的心緒,更怕再望著她惹人憐惜的無助摸樣,他會忍不住心中的衝動而吻了她,「是什麼不重要,反正你留下來,隨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無條件地支持你。」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