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向吟 > 緣定花砌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20頁     向吟    


  「你,」路過街角,君應陽立即怒意沖大地將她按在牆角,深黝的黑眸裡興起巨濤駭浪。「你明不明白你在做什麼?」

  「我明白。」宮櫻甯雙辱微顫,在他的怒視下強�秅B起勇氣。「就是明白,我才會在科場。」

  「你明白?!你明白就該清楚以女兒身入科場是要殺頭的,你明白就不需騙我,卻背地裡瞞著我冒名頂試,你嘴裡說著你不會應試,但你卻冒了蘇念學的名!若非真的蘇念學也來了,你以為你就可以真以蘇念學之名取得

  官職?」

  「蘇念學……來了?」宮櫻甯訝異地睜大眼,感覺到好不容易在她面前浮現的前景,卻又因蘇念學而粉碎。千算萬算,她算定蘇念學不可能赴京趕考,可是……,

  這就是方才監員核對她身份時,面露疑色要她等待的原因嗎?

  因為真正的蘇念學也來了?

  「他早你兩天來,如果不是我剛好在周大人府中,等你被揭穿,你全完了!」君應陽抑不下心驚膽跳地暴吼,狂怒地搖晃著她纖弱的肩。「為什麼你要騙我?!女子無法晉身取仕是不變的道理,為什麼你就是想不開。當上官、成天擔心著何時被砍頭,真對你這麼重要?」

  「重要,當然重要,」實在被他搖晃得受不了,宮櫻罔忍不住地叫道他抓得她好緊、好痛,她也是第一次見著他如此暴怒的摸佯。

  「瓔甯!」他好想狼狠地搖醒她,也想將她揉進懷裡,讓她不再有心思想到其他的事情。

  若應陽驀然想到他的力道之大足以搖昏她,低首瞅著她含淚的眼眸,心中又是一疼,他不假思索地將她擁在懷裡,語調滿是懊惱,「我真不知該拿你如何是好;你聽不進我的話,卻想瞞天過海,但你卻半絲也不體諒我每回為你輕妄的舉動,懸了多少膽子、操了多少心。」

  「我怎會不知?」宮櫻宵隔著淚霧望他,「你收我,是讓我滅絕進仕的念頭;你要我,是讓我離不開你;但……」,她咬了咬唇,止住不語。

  「但是什麼?你跟我要的,我全給你了,你還希望什麼?」他此刻點也不明白她心裡在想些什麼,除了進仕,難道她眼裡就沒有他的存在?!

  宮櫻宿靜默半晌,盈淚的水瞳認真地瞅著他的眼眸。「我想追上你。」

  「追上我?」君應陽頓了下,驀然明瞭她話裡的意思,也深感不可置信。「櫻莆,你瘋了是不是?你有男兒的志氣,不願民於人下,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不可能的?我姑息你留在書院,不代表朝廷也會姑息你欺君!」

  「但是我不甘哪!」

  「不甘就能拿你的命來玩?」

  「若能有一絲機會,拼上一條性命又有什麼關係?」只是跟著他,不會有幸福的;唯一的法子,只有能與他齊頭並進,他才會……真正重視她的存在!

  原來……原來是她的氣節作祟,

  巖應陽憤怒地覷著她,卻未料她竟心高氣傲到想與他一爭長短,這算什麼?!

  「我絕對不會讓你進科場。」他瞇細了眼,強迫自己別為她的眼淚心軟,冷聲撂下話來。「必要時,我會告知周大人你就是冒名之人,屆時連我都保不了你;這祥你還想應舉?」

  宮櫻甯臉色倏地刷白,天法置信他不願她追上他,竟……威脅她將會主動拆穿她的身份?她努了努唇,問他也問自己。這就是你的『知心』?」

  她……好傻啊,應考的動機是為了他,然他君應陽靜默地瞅著她,冷冷地頷首。「就是『知心』,才不願你做傻事。」

  宮櫻宵恍若突然失去了生氣,雙膝發軟,緩緩地沿著牆邊跪了下來;君應陽擰眉瞅著她,明白她心裡作了決定。

  「好;我不考、我不考……」這就是他的「知心!就是他所認為的知心!

  心都涼了,她還強求什麼?低低的,宮櫻甯喉頭衝出哀澀至極的輕笑聲,嘲弄自己心裡曾有的可笑狂想。「我不考……」

  「櫻甯!見她失落至此,他忍不住默歎一聲,蹲下身來緊捩她的肩頭。「你只要有我就好,你想要的功名,我替你考。」

  只要有他就好?宮瓔寧垂首衝出聲短笑,極緩地抬頭,盈在水眸裡的除了淚光,還有空洞淒涼的絕望:「我的心……你根本不懂。」

  三日的闈場隔絕了君應陽勸服她的機會,而其後等待放榜的時候,她躲他遠遠地,不願與他有任何交集,每回遇著,他瞅著她眸裡的無奈與嗔愁,只能當她長久以來的夢想被自己打破,短期內,抑鬱矢志的她絕不會有心諒解他。

  粉櫻紛飛之時,京城裡的皇榜貼上了三中進土的名單,君應陽名列一甲狀頭,參加殿試得召晉

  見,由皇上御筆欽點取得狀元名義,功成名就唾手可及。

  功成名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招邀蜂擁而來,他成日無法待在別府裡;而她特自己隱身於市井間遊蕩流連,也不願見他。

  不願見他,並不代表她聽不見市井小民裡的傳言,驛站與客棧邑滿是關於今年新科進榜的消息,她連喝杯茶都能聽著他的名字。

  「關於新科狀元君應陽的新消息,你想不想聽?」

  宮櫻帑手邊微頓了下,雖告誡自己不該聽隔桌的人在說些什麼,但她就是無法限止自己去聽,去從他人的小道消息中得知他最新的進展。

  市井小民傳來的傳言雖然誇張,但若但幾分憑據,又豈會空穴來風?

  「我怎會不聽呢?」另一名書生說道。

  「今年鼎甲三狀元就數他最年少,聽說聖上見了他就笑不攏嘴,直誇少年出英雄;比趕我這個既無祖蔭又無家產,屢次應舉,卻連副鎊都名落孫山的窮酸書生,就只能聽聽他的傳言乾過癮頭。」

  「哎,君應陽是什麼命,你又是什麼命;他是江南君府出身,光論君家在京城裡鋪了一天的收入,就足以壓死你一家大小,衝著他背後的財勢,你說朝廷會輕待他嗎?」

  「是啊,什麼都比不過,我有什麼好說的?有道是;錦上添花時待有,雪中送炭眾人無,春闈過了我還不返鄉,就是怕見著我家人失望的嘴臉啊。」書生聞言又歎了一聲,「有什麼傳言就快說吧!我的盤纏所剩無幾,等明兒個結了這茶棧的帳,就算不想回去,我也得返鄉了。」

  「真可惜哪,你沒我這長住京裡的八好運氣。」那人虛偽地歎息一聲,表示同情書生的遭遇。「今年的主監官是吏部尚書周邁周大人,而君應陽是他前兩次春闈看上的人材,這點你知道吧。」

  「廢話,聽聞君應陽應闈前還特地去見了周大人一面,兩人關係之密切,連與周大人在朝為敵的李大人也深感不悅,不是嗎?君應陽深受皇上青睞,一旦入了翰林院,周大人等於如虎添翼啊!」

  「哎,過就是啦;誰人不想拉君應陽進自己的蔭下?左御史洪大人和蘇石相都有意將女兒許給君應陽,有他們的權勢在,其他人想攀關係也不敢太囂張,但是這周大人可就不同了,他是提祓君應陽的人,哪可能讓別人輕易地將他盼了五年的寶貝給挖走?所以說,君應陽最近應該會答應迎娶周大人的二女兒吧。」

  「周邁的二女兒?你是說……」

  「就是你說的『錦上添花』啊『咱們京裡最如花似玉,讓周大人連嫁都捨不得嫁掉的周家二女,已經決定嫁給君應陽了。」

  「這事已經定了嗎?」書生十分訝然。

  「不定成嗎?君應陽一來無家室之累,二來斷不可能推拒恩師的好意,而周家二女在京裡的風評又好,換作你是君應陽,哪有不娶的道理。周大人可偕嫁女來劃清君應陽與其他人的界線;而君應陽,就該算是周大人那一邊的人了,」

  嫁女?

  宮櫻甯渾然未覺她緊握茶杯的手.發著抖,直到熱燙的茶水濺上她的手背,她才醒過來,瞪著雪膚上斑斑的紅漬。

  嫁女……

  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聽那兩人說得如此篤定,她幾乎無法去深想過多久她將見到周家二小姐迎娶的場面。她眨了眨眼,腦子裡量弦成一片,無力深思君應陽是否會答應下這門親事。

  但她明白,官場並不是考上狀元就能平穩無波的,為了自身的仕途、為了飛黃騰達,迎娶官家之女是必然之事,前有明鑒,甚至有人為了能攀上這一層關係,」封休書休掉了數年來甘苦與共的妻他不可能拒絕的,回拒了周邁的好意、也等於讓周邁的面了掛不住。當市井間已經開始出現臆測之時,周邁更不可能放過他;因為這

  已不是面子問題,而且也牽連到周家二小姐的清譽,他或許能不顧恩師翻臉,卻不會不顧一名閨女的清譽……

  宮瓔莆狠狠地呼了好幾口氣,只覺胸臆悶得喘不過氣,揪痛菩她難以呼吸。她臉色慘白地摀住自個兒的胸口,直到她的摸祥引來店小二擔心的疑問,宮櫻霄揮了揮手,說不出半句話來,付過帳後搖搖晃晃地走向大街。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