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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五月詩 "不是這樣的。"藍谷搖頭否認,卻心驚她所說的話接近事實,他真的是因為害怕寂寞,才百般強留薇寧在身邊的不是嗎? "我沒有辦法愛一個永遠無法愛我的男人!藍谷,我要求你給的,你給不起。"薇寧輕輕拉開他緊握著自己的手。放開,因為這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或許她這一輩子,注定要這樣孤獨以終吧! ??? 藍谷對於自己是如何回到住處的完全沒有記憶,他直直地躺在冰冷的床上不讓自己思索感覺,可是腦海卻不肯停息,整夜播放著與薇寧認識以來的種種。她初時吸引他的歌聲,歌唱時無意間顯露的脆弱表情惹他心憐,然後他無視於她的冷淡拒絕,執意地走入她的世界,更在她的世界裡巧取豪奪。 在他的堅持下,薇寧步步退讓,終於為他敞開心房,雙手獻上她所有甜美的溫柔,縱容他的保留、忽視,任他子取子求,她給了他從來沒有過的平靜與快樂。 而他又給了她什麼?心碎和眼淚而已。 屋內漆黑一片,窗外燈火通明,藍谷躺在床上凝視窗外,覺得自己像是回到擺脫不去的噩夢裡,夢中,他住在一個人的星球,整個宇宙只有寂靜和黑暗,能夠取暖的只有遠處的星光而已。 不,他在舊金山,美國西岸繁華的城市裡!藍谷衝到窗前,想要藉著城市的燈火打破自己的噩夢。 窗外遠處的霓虹卻像夢裡天邊的星子,遙不可及,四周除了冰冷的空氣什麼都沒有。 失去薇寧,舊金山也遺棄了他。 小王子在他的星球裡還有玫瑰作伴,而他呢? 他的那朵薔薇花在遠方的雨中哭泣著。 "你只不過需要一個愛你的人,一個專心愛你而且不會跟藍蝶一樣離開你的人。" 薇寧太瞭解他,他的確需要一個愛他、不會離開他的人,可是……這難道有錯嗎? "我沒有辦法愛一個永遠無法愛我的男人!藍谷,我要求你給的,你給不起。" 除了小蝶,他從來不曾這麼在意一個女人,在意她的微笑、在意她的眼淚、在意她的心思、在意她唱的每一首歌,更在意他每天醒來的時候是否伸手就可以擁抱她、親吻她,這些還不夠嗎?她為什麼這麼貪心? 無邊的空虛令他無法忍受,他猛然起身走入工作室,點亮鋼琴上的抬燈,坐在燈下,開始靜靜地彈奏。 那是她今晚唱的歌-- 誰能真的懂得愛用心不用去猜 你犯了錯才會真的明白太多太多浪漫只是塵埃 你變得沉默我的心像海不能承擔太多現實的難 窗外的天很藍而我的心太灰暗 看著星星想著你在我心裡你是唯一 …… 愛太難必須讓你走片刻也不停留OH讓我讓我忘記你的臉 還能擁有那昨天當你不在這裡窗外的天很藍而我的心太灰暗 Causel'mnotastar,I'mJustmeandthatisallIwanttobe�PYouarethestarthatIwillalwaysbelieve'GauseIcanfeelyouinme…… (《星星,IAmNotAStar》作詞:順子/JeffC.) 十根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敲擊出昨晚她纏綿低唱的音符,琴聲重複著相同的歌曲一遍又一遍。 然後,記憶裡薇寧曾經唱過的曲子,彷彿都有了自主的生命,爭先恐後地走進鋼琴裡,成為間奏,一首又一首,這首曲子於是變得好長好長,似乎永遠彈不完。 彈不完最好,藍谷根本不管自己不知有多久沒有進食的身體,思緒完全沉浸在那些曾經有她的夜,她深情似水的眼眸癡癡地向他凝望,對著他唱著所有她知道的情歌…… 所有的歌如同細小的河川匯入大河,凝成一首豐沛悠長而屬於他們的歌。 這首歌,關於付出。 這首歌,關於孤獨。 這首歌,關於心痛。 這首歌,關於眼淚。 這首歌,關於對愛的無能為力。 這首歌,關於濃濃的不捨和道別…… 這些都是她要對他說的話嗎? 她唱得這麼認真、這麼堅持、這麼勇敢……這麼絕望。 他怎麼從來都聽不見呢? 他怎麼能微笑著與她對視,彷彿她唱的,都只是別人的愛情故事? 琴聲愈來愈凌亂,最後所有的音符崩潰解體,曲不成調,情歌在亂彈的雜音中嘎然而止。 鍵盤上,點點滴滴是藍谷的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情深處。 ??? 昨夜,薇寧哭著入睡。 如果永遠不必醒來就好了,那些心痛難捨、那些不甘無奈,全都留在夢之外,她想要永遠漂流在溫暖平靜的睡眠海上。 可是習慣早起的灰灰卻不這麼想,它窩著薇寧睡了一夜的好覺,當窗外的陽光由窗簾間隙微微探進室內,它知道早餐的時刻到了。 它乖巧地踩著柔軟的毛毯,來到薇寧的胸前,這裡是它最喜歡的地方,又軟又香,然後地磨磨蹭蹭地賴在原地躺下,好舒服啊,它忍不住多聞兩下。 好脾氣的薇率每次只要它這麼一耍賴,就會笑著推它起身,還會道聲早安,然後起床給它一碗香香的鮪魚罐頭。想著即將端來的早餐,灰灰的口水差點就要流出來了。 不行,它可是優雅有氣質的小女生呢! "灰……媽媽今天不想起床。"薇寧閉著眼無力地說。 灰灰要吃早餐!灰灰起身,小爪子踩在薇寧的胸前,用頭柢著薇寧的下顎,撒嬌地表示自己的感覺。 "喵!"好餓! "灰……別吵,乖。" "喵!"好想吃! 薇寧抓起羊毛毯蒙住頭,將灰灰的努力隔絕在外。 "喵!"媽媽是壞人! 門鈴聲響起,薇寧動也不動,讓那些早起的推銷員都下地獄去吧! 安靜不到一分鐘,門鈴聲再次響起,一陣陣持續的鈴聲表示那人的堅持。 薇寧用力將毛毯塞在耳旁,為什麼全世界都要跟她作對,不讓她保持沉睡?她不要醒來,她不要想起昨夜…… "喵!"灰灰興奮地幾個跳躍,朝門跑去。 "薇薇,你開門!" 藍谷?!薇寧僵在床上動也不動。 "喵!"爸爸!我要吃早餐!灰灰激動地叫著。 藍谷顯然放棄了門鈐,改為用力以拳頭敲擊門板。"薇,你不開門,我是不會走的!" 門霍地開了。 "你究竟想要怎麼樣?"渾身裹著毛毯的薇寧眼睛紅腫地瞪著他。 藍谷的模樣也好不到哪裡去,黑髮凌亂、鬍髭滿臉,整夜沒睡的他比起昨晚街頭的狼狽更加嚇人。 "讓我進去。" 薇寧怒瞪著他,最後還是閃身讓他進門。 他們無語地對視著,最後藍谷終於打破沉默,清清喉嚨說道:"可以給我一杯咖啡嗎?" "我這裡不是早餐店,你要喝咖啡自己去外面買。"薇寧不讓自己表現絲毫的心軟。 "薇,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了。"藍谷懇求地望著她。 其實他哪裡想要吃東西呢?他只是找不到開口的話題,他只知道無論如何,他不要薇寧離開他。 薇寧瞪著他憔悴不堪的臉龐,心控制不了地發疼著,不是說不再為他心疼了嗎……咬著嘴唇,她不吭聲地走人擺設明亮溫馨的廚房。 "喵!"抗議,爸爸、媽媽都不理我!"喵!"灰灰要吃早餐! 沉默中,灰灰的"喵喵"聲特別響亮。 "我來餵它好了。"藍谷說道,他熟練地從壁櫥中拿出灰灰的貓罐頭,為它粉紅色的貓碗裝上滿滿的大餐。 好女孩,今天好好表現,改天再犒賞你。藍谷用眼睛對著灰灰說話。 "喵!"爸爸,不可以黃牛。 灰灰開開心心地吃起藍谷為它張羅的早餐。 這時候,薇寧沉默地將剛烤好的煎蛋土司和沖泡的熱阿華田放在餐桌上。 "太久沒吃東西就別喝咖啡了,傷胃。"她低聲地說。 薇寧還是關心自己的,藍谷燃起一絲希望。 "我們一起吃吧!"他坐在餐桌前說道。 "我只準備你的份。"薇寧避著他的目光。 "我們一起吃。"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硬是要薇寧坐在他身旁。 在薇寧蹙眉的冷淡中,藍谷一口一口咬著她為他做的早餐,偶爾撕一塊麵包送到薇寧勉強張口的嘴裡,然後也如法炮製地喝完他那杯像糖漿的阿華田。 食物的溫暖填飽了胃,也讓他整個人忽然間有了力氣,不過或許太久沒進食,他的胃隱隱疼痛著。 "怎麼了?"望著他手掌護著胃的姿勢,薇寧忍不住問道。 "胃疼。" "誰要你這麼久不吃東西。"她的眉心緊緊擰著,"我去拿胃藥給你好了。" 她才起身,就被藍谷雙手環緊,由背後牢牢地擁在懷裡。那屬於他的氣味立即盈滿她的胸腔,薇寧偷偷深吸一口氣,感到自己的雙眼刺痛,她是這麼想要讓他永遠這樣擁著,彷彿她是他最珍愛的寶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