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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文聞    


  「你什麼?連人、鬼都分不出來,你怎麼去分辨好人、壞人?這種不明是非的人,不是傻子是什麼?」他瞪著她的眼問,見她噘起嘴、紅著眼不答,更加故意的冷諷:「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這兒除了你這個愛哭鬼外,其餘的都是活活生的人。」

  「我才不是愛哭鬼!」一聽到「愛哭鬼」三個宇,她難得發作的脾氣又蠢蠢欲動,氣得想揮手打人。

  歐陽冷焰在她一連串受刺激後發現,她的反抗動作真的沒有什麼惡意,純粹是小女娃的心性。他抓住的她手高舉,讓她如先前一般貼靠在他身上,他的唇則輕舔著她的左耳,輕聲地說:「不叫你愛哭鬼,叫你膽小鬼好了。」

  杜芊蘋氣到說不出話來,更加用力地反抗。不一會兒,她因身體劇烈的扭動,又呼吸急促、臉色發白起來。

  歐陽冷焰見狀,強迫她躺回床上休息。「你叫什麼名字?」他用拇指逗著她的下顎問道。

  杜芊蘋惱他、氣他,恨不得不曾見過他,根本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名字。何況她還是一個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閨名怎可輕易讓這種壞男子得知,她閉上眼,用力撇開臉往床的內側閃去。

  歐陽冷焰挑起右眉動了下,精眸裡又閃現戲謔之光,「你不想說也無妨,以後我就叫丫環她們叫你愛——」

  「杜芊蘋,杜甫的『杜』,清麗芊眠的『芊』,蘋榮的『蘋』。」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杜芊蘋……不錯的名字,你爹娘怎麼喚你的?」他問她話,見她故意將身子轉向床的內側,便挑釁的彎身貼到她身後低語:「蘋兒?」

  「不許你這樣喊我,這名字除了我爹、我娘,還有我將來的相公可以喊之外,誰都不許這樣叫。你……你這個大壞人,不許你這樣叫我。」杜芊蘋裝出惡惡的凶臉對歐陽冷焰說。

  「好吧!既然你堅持外人不能叫你蘋兒,那我就委屈一點,做你的相公好了。你以後見到我便叫我『冷焰相公』,這樣是不是符合你的原則了?」他不知道自己適才轉了幾次心思,只是忽然覺得,從她的嘴裡喊他「相公」,應該還滿順他的耳。

  「我才不要。」杜芊蘋直覺的拒絕他,心裡不禁責罵起自己來,平時到廟裡上香時,一定沒有虔誠地燒好香,否則怎會頻頻遇到如此不可理喻的人呢?

  「你不要?好吧!那你叫我一聲鬼大爺,我叫你膽小——」歐陽冷焰打定主意和她耗一輩子心思後,心底安定了下來,也不在乎她的拒絕了。

  「不要!」杜芊蘋認真的用雙手摀住他的嘴,不讓他把那個「鬼」字說出來。

  歐陽冷焰不但沒有生氣,還伸手捉住她的柔荑,溫柔地吻著她的手心。

  杜芊蘋被他這種曖昧的行為嚇著,大力地抽回手藏到身後猛擦,看他用著很詭異的笑容盯著她看,一時不知該怎麼隱藏自己,最後她躺下身子背向他。「我好累了,我……想休息了。」

  歐陽冷焰看穿她的小把戲,但見她身子微顫,不忍揭穿她的謊言。他沉默地為她蓋上軟被,和著被摟住她的身子,「我可以給你選擇的機會,但你千萬別想挑戰我的耐性,聽到了嗎?我的小蘋兒。」

  她不語,更不想理他。不過她知道,不管她接不接受,強者為王是不爭的事實,她的反抗只是徒增他捉弄她的樂趣。

  她側過臉看了看他,這個俊得沒話說的男子卻有令人討厭的無賴性格,此刻她才深覺爹說的一點都沒錯,「人不可貌相」。她胡亂的想著、想著,意識逐漸陷入迷濛的狀態。

  歐陽冷焰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發現她呼吸漸趨平緩,已有入睡的跡象,忽然強逼著她睜開眼,「叫冷焰相公。」

  杜芊蘋在他的堅持下,拗不過他粗暴的糾纏,只好順他的意,努了努早失去力氣的嘴,若有似無的喊:「冷……焰……相……公……」算是交差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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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彎流水,綠柳搖曳,再加上周圍紅綠相襯的花樹,幾隻停在樹梢上歌唱的黃鸝,冷焰門的後花園美如詩畫,如今又有美人在樹下翹首企盼,更增添了生動盎然的氣象。

  「那兩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要休息呢?」杜芊蘋從卯時起就躲在這兒窺伺,她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無非就是希望那兩個守門的護衛去休息,好讓她有機會溜出去。

  她來這兒已近十天。但則五天都被歐陽冷焰關在房裡,美其名是休養身子,事實上她覺得他是在軟禁她。因為她一直不願意說出她是何方人士,也不告訴他離家的理由,所以他可能為了報復她,才惡意的把她關起來。

  這兩天聽婢女說他很忙,從早到晚也不曾來房裡探望她,把她一個人獨自關在房裡,悶都快悶出病來了。所以那個幫她看病的大夫就幫她去請示歐陽冷焰,然後她才有機會到這個後花園走走看看。

  「他們再不走,等一會兒映紅姑娘又要來叫我回房了。」杜芊蘋咬著小手,轉著眼珠子想辦法。過了一會兒,她深深的歎口氣,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可以讓那兩個木頭人離開那扇像是不斷在對她招手的紅門。

  就在她垂頭歎氣,打算放棄回房間時,奇跡不可思議的發生了。

  站在紅門旁的兩位護衛走開了,只剩一個姑娘在那兒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

  杜芊蘋見那人鬼鬼祟祟的,也偷偷摸摸地走到那人後面喊道:「姑娘……」

  原本四處張望的姑娘聽到這輕柔的聲音,訝異地轉身,兩眼發直地瞪大,許久之後,兩個同樣被嚇傻的姑娘才同時喊出——

  「小姐!」

  「袂兒!」

  「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你……沒事吧?」袂兒抓住杜芊蘋的雙臂,滿心歡喜地往她身上東看西看,確定她真的安然無恙後,才喜極而泣地將她擁入懷裡,哽咽地說:「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小姐你真的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杜芊蘋也吸著鼻子,她拿出手帕為自己和袂兒擦了擦哭濕的小臉。

  兩人相擁哭了一會兒,袂兒首先恢復正常地說:「小姐,袖兒呢?怎麼不見她跟在你身旁?」

  杜芊蘋聽到她問起袖兒,本來止住的淚水又滑了下來。「那夜你們兩人離開我不久,就來了一個怪人,然後又來了一群惡鬼,後來……我就昏了過去,等我醒來時,我已經在這兒了。」

  「這麼說……這幾天袖兒沒和小姐在一起?」袂兒喃喃地問。杜芊蘋點了點頭。「那……袖兒到哪兒去了?她……會不會有事呢?」

  杜芊蘋眼眶不斷溢出一顆顆的珍珠,自責地說:「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乖乖聽爹的話,安安分分地嫁給羅二公子,現在就什麼事也沒了。」

  「小姐!你千萬別這麼說,我們誰也不希望你嫁給那個紈�@ND031�B子弟,何況會發生這事,我們事先也不知道,袖兒到底是好是壞,我們還無從得知,你就先別自責了。」

  「可是——」

  袂兒搖著頭阻止杜芊蘋說下去,忽然她臉色一白,冷汗從額頭沁了出來。

  「袂兒,你怎麼了?」杜芊蘋緊張地扶著袂兒走到紅門前的樹蔭下休息。「你哪兒不舒服了?」她擔憂地探到袂兒面前看著。

  袂兒忍了好久,深呼吸好幾次,又歎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要人命的痛忍下。

  「袂兒?」杜芊蘋不知所措的問。

  「小姐,袂兒沒什麼事的,你別擔心。」袂兒安撫道。

  「可……可是你明明很痛呀!你怎麼了?為什麼要騙我?」杜芊蘋有些害怕的追問。

  「我……其實……真的不要緊了,我的傷——」

  「你受傷了?」杜芊蘋不敢置信地抓著袂兒的手臂,打斷她的話,見她又露出忍痛的表情,連忙放手,「是在手上嗎?或者——」

  「小姐,你別慌,袂兒的傷口是在左肩上,如今傷口已好。」

  「袂兒,你為什麼會受傷?是不是因為幫我找水——」杜芊蘋心裡又慌又急,不斷的自責。

  「不是的!」袂兒阻止杜芊蘋胡思亂想,連忙解釋:「其實我在受傷前就已經找到水了。我是在回廟裡的小路上,不知被什麼東西射中左肩,當時感到一陣疼痛,然後便昏昏沉沉的倒下去,有好一會兒只能躺在那兒。我也不知自己究竟躺了多久,直到冷風將熱熱的身子吹得比較舒服了,才強撐起身子想走回廟裡。但那時身子偏偏軟得無力,勉強爬了一些路後,就再也動不了了。在我快昏過去時,有一位好心的公子救了我,但我還來不及對他說小姐還在廟裡,人便昏了過去。」

  杜芊蘋聽到袂兒在身受重傷時還一心掛念著廟裡的她,眼淚又落了下來,「袂兒,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害你的。」她靠在袂兒的懷裡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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