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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頁 童馨 她又饑又渴,終於決定,與其讓他如此戲弄,她何不真的歇一會兒? 車速本就不快,她一停在路中央,夏洛庭馬上喝止馬兒,忙不迭的扶她上來。 她渾身汗濕,紅艷的唇、赤紅的臉頰,加上她明顯的怒火,襯托出另一種強韌生命力的美,如此蕩漾一個男人的心。 他幽深的眸子鎖住她,鼻內嗅進的是她體香微沁的汗意,心猿意馬之際,突然馬兒嘶叫幾聲踢動馬蹄,正好將她送入他懷中,頰貼在他的唇上。 「壞馬兒,沒叫你走還亂動。」夏洛庭嘴裡罵著,心裡可是對這匹識趣的馬兒褒獎有加,打算晚上歇腳時再好好犒賞它。 錦文氣急敗壞的趕忙坐好,而夏洛庭還嘟著嘴維持剛才一親芳澤的姿勢,暗怨時間太短。 「你幹什麼裝出這副怪樣子?」 他收起有點可惜的表情,嘻皮笑臉的說:「啊,我絕非乘機吃豆腐,瞧!兩手都規規矩矩的在這裡,至於你不小心……就算了。」反正以後機會還很多。 「那可真多謝你了。」她咬牙道。 這時候他可不敢再出言調侃,否則他相信,依這幾次的觀察,她的脾氣是會發作的,而那絕對比河東獅吼還嚇人。 對了,他是不是有什麼不正常,怎麼她愈罵他愈暗樂?不過他確信,她也不是輕易會對陌生人顯露真正情緒的人。 「水,來,這是烤雞,香不香?」他熱心的伺候著,「也有果子,你想先吃哪一樣?」 錦文也不客氣,接過食物吃起來。可是才坐上車一會兒工夫,前面的城鎮已然在望。 「你不是說路途遙遠?」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討厭鬼! 「啊,到了嗎?太久沒來,大概是我記錯了。」 她只能瞪著他,「你沒當個戲子實在可惜,否則恐怕早紅透半邊天了!」她氣得口不擇言。 「哦?謝謝。」他謙虛的道,又笑著說下去,「不過這些褒詞最好不要讓我父母聽見,否則他們會誤以為那是污蔑羞辱。你知道的,晉室南遷偏安,可是士族階級還是很重,李姑娘初來乍到,對我們的風俗禮儀難免比較不清楚,其他人不像我能理解……」 錦文實在聽不下去了,立刻把頭轉開。對存心辱罵他的說詞,他都能假裝無知,硬把它說成讚美,還表現出不勝惶恐的德行,這不是無賴是什麼?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穩定情緒,「拜託你讓我耳朵休息一下。」若想不開和一個無賴斗上,氣死了大概也沒人同情。 「李姑娘?」 天啊,她能不能有一些安靜時間? 「李姑娘?」 錦文再也無法忍受,掉頭怒視他。 這個男人是不是前輩子鸚鵡投胎的啊?煩得要命,她相信自己要是不吭氣,他也有辦法一個人自說自話好半天。 他就是等她轉過頭來,即使她一雙眼狠瞪他也無所謂,有反應才好玩哪,而且她愈生氣神采愈動人,他簡直……看上癮了。 要是能再嘗嘗她那細嫩的頰就好了,目前……他只敢想想而已,唉! 「我們都那麼熟了,我對你有救命之恩,這點淵源算起來不大也不小,可是我連你的芳名都不知曉,好像說不過去。」 「翠花。」她隨便掰個俗氣的名字,只求耳根清靜。 「翠花?」夏洛庭神色頗為正經的點點頭,眸中戲謔的光彩卻遮掩不了,「李翠花,嗯,還好啦,你出生時父母可能正好看見樹上的綠葉紅花。李翠花姑娘,那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吧?一般人對救命恩人的名號不可能會忘記的。」 錦文開始覺得李翠花這三個字刺耳,後悔自找麻煩,偏有人存心跟她過不去,不停在她耳邊提醒她。 「夏洛庭!」 「哎呀,你真的記得?翠花,我果然沒看錯你,第一眼就瞧出你不是那種不知感恩圖報的人。」 誰來告訴她,她這是招誰惹誰來著?無緣無故和親人失散,她認了也就是,但她為什麼會倒霉的碰到他這種人?任何用來對付他的方法全都無效? 「李翠花?」他催魂似的聲音又響起。 「不、要、一、直、念、那、三、個、字!唸咒哪?」她沒好臉色的警告他,終於滿意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清靜。 可是沒一會兒,他那張嘴巴又開始惹人厭了。 「翠花?」 錦文張牙舞爪怒斥,「夏洛庭!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翠花,你好凶喔。」他故作畏怯,只差沒學姑娘家說「人家好怕」。 七尺男兒裝成這樣實在令人噁心,錦文正覺得奇怪,他立刻好心的釋疑,「好多人在看著我們哪。」 錦文猛朝車外一看,馬車已經進了城鎮,許多男男女女全都駐足圍觀,對她指指點點。 她完了,這麼丟臉,真想挖個地洞將自己埋進去。 但在那之前,她更想先打死眼前一臉無辜、笑容燦爛得過分刺眼的夏洛庭! ���� 不論是大村小鎮,錦文每經過有人群聚集之處,便逗留數天,四處探問有無落水的人被救,可是迄今尚未打聽到任何親人的消息。 「翠花,你還要這樣找下去嗎?太辛苦了。」夏洛庭放任馬兒拉著車緩緩的向前走,但他神情愉悅,看不出他所說的辛苦。 她白他一眼,「你若是想改變方向,或有其他計劃,隨時可以把我在路邊放下。」 「怎麼這麼說呢?翠花,我是心疼你辛苦耶。」但他更心疼的是,老要抑制自己親近她的念頭。 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領略過甘泉之美,縱使上好碧螺春也無味。 他總忍不住想再親芳澤,貪戀那柔細的膚觸,此刻他盯著她的目光便侵略性十足。 但她嚴肅得緊,這可苦了他,有機會已找到沒機會,只能偶爾過過乾癮,無法太過逾矩。 從那天到現在,即使她小手也乘機拉過了,可是只要他的手在她髮梢、雙頰、肩或胳臂附近打轉,立刻換來她的狠瞪,不然就當他是隱形人。 他好命苦喲!追女人追得這麼辛苦。 「那還真謝謝你。」錦文嘲諷道,心裡想,又來了,他的話根本無法當真。 她有時候挺佩服自己的毅力,那麼長久的時間朝夕相處,她還可以受得了他而不發瘋,更別提他那近乎騷擾的舉動了。 但奇怪的是,憑良心講,她一點也不覺得反感。被吃豆腐騷擾耶?她覺得自己真的太不像個好女孩了。 和他同車而行一個月有餘,錦文也才知道自己竟如此有耐性,途中和他吵嘴爭辯多過於平和時間。 不過事後,她怎麼就覺得他是故意的? 而且她愈生氣的罵人,和他辯得愈激烈,幾乎翻臉,他就愈開心,真是怪胎一個! 起初,她還試圖獨自上路,但是不管她如何提前、延後出發時間,或繞行小道,最後總會在某處碰到他以逸待勞的出現。 她氣惱歸氣惱,可是想想既然同路,她也毋需因骨氣而虐待自己,可以輕鬆的時候就暫時享受一下好了。 畢竟前途未知,日後不知有什麼窘迫困難的處境得面前,還怕到時沒苦頭吃嗎? 其實夏洛庭也非一無是處,平心而論,身處異地,舉目無親,有他作陪的確增添她不少勇氣,讓她較快熟悉江南的風俗民情,亦減少許多麻煩與不便。 不過這些想法,除非到了他們道再見的那一天,否則她是不會說的,免得增加他已經過度的自信,讓他更驕傲得惹人嫌。 「我告訴過你了,拜託不要喊我那名字!」錦文明知好說歹說也沒用,還是忍不住氣惱。這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肯定和自己八字不對盤,老喜歡惹怒她,整天把翠花這俗氣的名字掛在嘴邊。 「為什麼?」夏洛庭好脾氣的請教,神情狡詐極了。 「為什麼?!原因當然是……嗯,與禮教不合呀,你們這裡難道可以隨便稱呼未出閣女子的單名嗎?而且,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不允許你那樣叫我,聽懂了沒?」 她無力的翻白眼,這樣的對答已經重複過無數次,她十分確信,隨便一個遲鈍至極的人都應該看得出她的厭煩、惱火。 可是,她倒霉的就碰上個不笨卻又極不識相的人! 「嘖嘖,你真是傷我的心,我們的關係不同……」 「我們有什麼關係?少說得這麼曖昧。」 「你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倏地接近的笑臉,讓她有立刻送他兩個黑眼圈的衝動。 笨蛋才多此一問,她就知道!他絕不是施恩不望報的大善人,幾乎每兩、三天總要提醒她一回。 「對了,」他忽然開口,見吸引了她的關注方娓娓道來,「說到禮教嘛……」 這次錦文反應很快,「笑話,你夏公子風流成性,還在意什麼禮教?」 「話不能這麼說,莫非你吃醋了?」雖是開玩笑的語氣,可他很認真的注意著她表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