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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素心    


  宋浩男的臉湊得好近好近,熱熱的鼻息噴在江如瑛臉頰嬌嫩的肌膚上。二十八了,這麼細膩的肌膚,他看得幾乎有些著迷。

  「妳不會逃嗎?妳會。」宋浩男雙臂擁緊她的纖腰,兩人的身子緊緊地貼合在一起,江如瑛怯怕地掙扎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妳已經逃了十三年,我不會再放妳走。」

  他的唇蓋了下來,一次又一次加重力道,輾轉吞噬掉她薄弱的呼吸,吸吮唇舌間醉人的甜蜜。

  江如瑛反臂抓著他背部的衣服,雙腿發軟,全身彷彿被抽去了力氣,在水中載浮載沉,唯一可憑借的,是這具溫熱的軀體。

  他終於放開她,看著她緋紅如桃花的臉蛋,雙眸漾漾如水。

  他很滿意,從沒這麼滿意過。

  江如瑛讓他赤裸裸的眼神凝視得低下頭,她在幹什麼呢?竟讓他為所欲為。

  「那你──」她猶存希冀。

  「我們明天一起回去。」事情早已決定了,不用再說。

  江如瑛難掩失望之情。

  宋浩男站起身,也順便拉她起來:「我想洗澡,妳來幫我。」

  他有傷在身,而且傷口不能沾水,有許多地方確實需要她的幫忙才能洗到。

  江如瑛身為他的妻子,不能拒絕。

  她只好隨他進了他的臥室。那是一間十分男性化的臥房,以她藝術家的眼光來看,這間臥房佈置得相當特殊而有品味,就如它的主人。

  放好熱水,取來宋浩男的內衣褲,宋浩男早已脫好衣服,站在熱氣氛氳的浴室裡,用沾著泡沫的澡巾,往胸前、脖頸、手臂上洗洗抹抹,避開腹部那層層纏縛的繃帶。

  但是他無法彎腰去洗刷雙腿,彎身的動作會壓迫正在癒合的傷口。宋浩男偏過頭去,看見江如瑛站在浴室門口,將澡巾交給她:「幫我擦背。」

  江如瑛不由自主接了過來,雙手拿著澡巾,在宋浩男健碩結實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刷了起來。他的背脊比她印象中要更寬了,她甚至可以數出哪兒有他和人打架後留下的傷疤。

  「夠了,妳幫我洗腳,我不能彎腰。」她快把他的背刷下一層皮。

  刷完之後,江如瑛蘸濕毛巾,抹去他背後、雙腿上的泡沫,然後擰了一把濕毛巾,從後遞到他身前,讓他自己擦胸前去。

  「妳不順便幫我擦完?」他看著她遞出濕毛巾的小手。

  江如瑛雖然和他都生下孩子了,卻不能坦然面對他赤裸的身體,微赤著臉,低聲說:「你可以自己來嗎?」

  他一語不發,接過毛巾拭淨身上泡沫,套上內褲,走出浴室。

  「我......我去做飯。」

  她慌張地逃出這個有他存在就變得狹窄的空間。

  用完晚餐,宋浩男打開計算機聯機,看了一下網絡消息,然後又收線。

  看了一下牆上的鐘,受傷的人身體較虛,他又為了辦出院,忙了一下午,這時候有些精神支撐不住,眼皮已半垂。

  「你先去休息吧!」江如瑛看得出他累了。

  他睜亮眼,想提振精神:「妳也忙了一天,碗筷留給傭人去洗,別弄了,妳也休息吧!」

  「我要睡哪間房?」

  「妳不跟我同房,要睡哪兒?」他沒好氣。

  她慌忙推辭:「你受傷了,不適合和人擠一張床,我睡相不好,會弄痛你的傷口的。我還是到另一間房間睡吧!」

  他突然曖昧地一笑:「妳睡相好不好,我很清楚。」

  江如瑛臉紅了,記起以前同床共枕的日子,宋浩男總愛摟著她睡。她始終很不習慣,身子僵得直直的,但她不知道,當她睡著後,宋浩男半夜醒來,常常凝視她如嬰兒般純真的睡臉。

  她怎麼可能在他面前說好謊言呢?

  「不用再說了。半夜我要茶要水,或有個頭疼腦熱的,有妳在我身旁,也好照顧我不是嗎?」他正色說出這番話,堵住她下面的理由。

  他什麼都想到了,她說不過他!

  「你先睡吧,我想洗個澡。」能拖得一時是一時吧!

  打開衣櫥,想把帶來的幾件衣服吊起來,江如瑛卻赫然發現衣櫥裡已放了十來套女人的衣服。是他的未婚妻的?

  好像闖入了別人的禁地,慌慌張張正要關上衣櫥,宋浩男慢條斯理地說:「我請人去買的。穿穿看合不合妳的尺寸,不合適可以換。不過我想應該不用換了。」

  語中暗示他相當瞭解她身上的每一吋,江如瑛臉又紅了,他說話一定要這麼露骨嗎?

  「謝謝你,不過你不用花這個錢的,我有衣服可穿。」江如瑛的態度是謙遜的,好像在響應主人的話。

  宋浩男冷冷地說:「我就愛砸錢。」

  她為什麼不像別的女人,撲過來笑摟著他,送上感激的親吻?他真健忘不是,她是他用脅迫手段娶來的新娘,他怎能要求她溫柔款致、對他撒嬌?

  江如瑛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教他一下子變得好冷淡,眼中不自覺露出愁慮之色。

  「妳不是要洗澡嗎?還站在那兒幹什麼?」他沒發怒,可是冷淡的神態更傷人。

  關上浴室的門,眼淚不由自主撲簌簌而下。

  往後這日子,教她怎麼過?

  洗完澡,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因為她心事沉重,下意識又不想出來面對宋浩男,時間延挨了好一會兒。

  輕輕打開浴室門,宋浩男枕臂側躺在床的右側,房內亮著一盞床頭燈。只見他雙眼輕閉,呼吸均勻悠長,顯然已熟睡入夢。

  江如瑛鬆了一口氣,至少今夜可以不用面對他了。

  小心翼翼地上了床,盡量離他遠遠的,這時她才可以仔細觀察他,而不虞被發現。

  一綹烏黑的髮絲垂在他額前,平添了一絲稚氣,她這才發現,宋浩男長得真是十分出眾。

  其實依他這樣的人,何愁找不到佳人相匹配,為什麼他總不肯放過她?

  種種思慮,紛至沓來,何時睡著的也不知道。直到一陣輕微的呻吟聲,吵醒了本就胡思亂夢、睡不安枕的江如瑛。

  是宋浩男!

  江如瑛立刻翻身起來,扭亮了大燈。

  宋浩男臉上紅得嚇人,江如瑛伸手一觸他額頭,被那驚人的熱度給嚇著了。他燒得好厲害!

  「浩男,浩男,你哪兒不舒服嗎?」江如瑛急得團團轉,這三更半夜的,教她哪裡找人幫忙去?

  宋浩男微睜開眼看了她一下,抓住她的手,喃喃說:「我好熱......」

  可能是傷口發炎了,宋浩男閉上眼,難受得在床上翻來翻去,兩道劍眉緊緊深鎖。

  冰箱中好像有冰袋。江如瑛立刻衝到樓下去取來冰枕,拿條毛巾包好,扶起宋浩男的頭躺在冰枕上。

  接觸到冰涼的東西,宋浩男的難受似乎也鎮靜許多,不再不安的翻覆。

  記得藥包裡有退燒消炎的藥粉,宋浩男吃完晚飯,好像也沒有服藥。

  她真粗心,怎麼就忘了提醒他吃呢?

  「浩男,吃藥了。」

  溫柔的叫喚喚醒高燒昏沉中的宋浩男,微睜開眼,江如瑛關切的臉龐就在眼前,還對著自己微微一笑。

  他看見她手中的水和藥包。

  「做什麼?」他燒得迷迷糊糊了。

  「吃藥,吃藥會快點好哦!」她軟語溫言,把他當成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藥?他孩子氣地偏過頭,引來一陣目眩,啞聲說:「不吃!」

  藥很苦很苦的。

  江玄也不愛藥,小時候每次生了病,江如瑛總要費好大的勁,半誘半哄地才騙他吃下藥去。

  「你乖,吃藥好不好?吃了藥,我才疼你哦!」都燒成這樣了,還這麼倔。

  「藥很苦。」他埋怨著,好似這樣就可以不用吃藥。

  「藥苦才有效啊,來。」扶起他的上半身,讓他靠在她胸前,把藥送到他嘴邊:「嘴張開。」

  他把嘴閉得緊緊的,像在跟誰賭氣。

  「你不吃藥,我不理你嘍!」江如瑛使出殺手�寣A每次江玄死不肯服藥,她就這麼威脅他。

  遲疑了一下,宋浩男終於張嘴讓江如瑛餵藥。

  「這樣才乖。」她連忙稱讚他。

  「好苦。」他的五官全皺成一團了。

  她餵他喝水,以沖淡苦味。宋浩男燒得久了,唇焦舌燥,適時的一杯水無疑如甘泉。

  「睡覺吧!」她扶他重新躺好,為他蓋好被子。

  他拉住她的手,冰冰涼涼的好舒服,更捨不得放了:「別走。」

  「我不走,我去擰條濕毛巾給你擦汗。」她寧謐的神情語態一下子令他安了心。

  拭乾了汗,江如瑛又找了一個塑料袋裝了一些冰箱冷凍庫裡敲下來的碎冰,隔著毛巾枕在宋浩男頭額上。

  宋浩男時而囈語、時而呻吟,折騰了大半夜。江如瑛被他驚醒了好幾次,所幸他的臉色已不像最初所見那般潮紅。到了天快亮時,終於可以安然入睡。江如瑛心也寬了,疲意漸漸襲來。

  宋浩男醒來時,神智已經清明。

  江如瑛安詳的睡臉就在眼前,側身半摟著自己。

  他只模糊記得自己燒得很厲害,是如瑛一直在照顧他?

  他依稀還記得江如瑛溫柔地拍撫他,柔聲和他說話,還不時為他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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