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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素心 「我有!」 「我不能生育。」 又是另一個青天霹靂。 李湘文手一鬆,跌坐在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她連最後一個謊言都用上了,事情怎會演變成這樣? 李振豊忙扶起女兒坐在椅上。宋浩男像看著陌生人一般,英俊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異動。 「你給我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李振豊揮手逐客,冷冷地說。 他早知會受到如此對待,並不驚訝。 「希望李氏和宋氏不會因此而交惡,畢竟雙方合作對大家都有利。」在商言商,宋浩男十足冷靜。 李振豊連連冷笑:「宋氏幾時輪到你開口說話了?」 等著瞧吧!我一定會把你踢出宋氏,讓你無立足之地!他心裡發著狠。 再說去下已是多餘,宋浩男微微一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宋浩男!」李湘文尖聲大叫。 他回過身,一把利刃無聲無息刺入腹中,抬頭正見李湘文驚恐的臉。 雙膝一軟,宋浩男跪倒在地── 多眼熟的情景啊......多年前他也曾挨上這麼一刀,刺他的人是誰呢?他早已記不得了。 鮮血迅速滲紅了白襯衫,李湘文突然厲聲大叫起來,震得兩人耳膜生痛:「浩男!浩男!」 李振豊比較鎮靜,連忙叫在旁驚得發呆的傭人打電話叫救護車,拉起李湘文甩了她一巴掌,喝道:「別再叫了!」 尖叫聲倏然歇止,李湘文回過了神,披頭散髮,滿臉是淚。 「爸,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抽泣著。 「我知道。」李振豊歎息。 宋浩男劇痛難忍,臉白得沒有絲毫血色,卻仍在笑,只是不免勉強。 「你忍一忍,救護車快來了。」李振豊憂心他女兒將為這魯莽之舉付出什麼代價。 「李老,你......你放......放心......」宋浩男勉力說出這幾個字,幾已痛不成聲。 李振豊眼睛一亮。 「算我欠湘......湘文......的......」 一連幾天,宋浩男竟沒有再出現,著實令人意外,江如瑛半是暗喜、半是懸心。 以她對宋浩男的認識,宋浩男不是輕易放棄目標的人;他甚至用母親的事業來脅迫她就範,連他父親的嚴厲警告都置之不顧,他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 宋浩男雖然冷酷無情,說出的話卻一定履行。 陳英玲晚上難掩欣喜回到家中,向大家報告了寶華和宋氏簽約的好消息,首次將財務危機坦白告訴江如瑛和江玄。 江如瑛亦是高興的,即使那笑容是用她一生的幸福換來的。 江玄訂好了機票,時間就在三天後,因此催促江如瑛趕快收拾行李。 江如瑛為難了。 她和宋浩男倉卒成立的婚姻教她難以對眼前這兩個她最親密的人說出口,母親若知道實情,該有多傷心呢?至於江玄,她這個性如烈火的兒子必定要大大發怒了。 不如就這麼走吧!回美國去! 不行!她一下子就氣餒了。 現在寶華和宋氏正在合作,如果她就這麼一走了之,萬一宋浩男一震怒之下,毀約拒絕資助寶華,這後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思前想後,江如瑛只能留下來,她不能冒這個險。 手指上的婚戒已被她拿下藏在抽屜裡,但那無形的枷鎖仍套在她心上。 她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奶奶現在正在忙,我們不能現在就回去,丟下奶奶一個人呀!」 陳英玲點頭附和,此時她確實需要親人的陪伴:「小玄,你和媽媽就再多留一陣子陪陪奶奶好嗎?我們在美國也沒有親人啊,你不是一直很想在台灣多玩一陣子嗎?」 沒錯,但那是在昨天之前;昨天,是他重新發掘了自己身世之謎的日子,見到了他以為已亡故的親生父親。但他希望他並不曾知道事情真相。 想到自己的出生竟有這麼一段難堪的過去,他更恨宋浩男了。 母親是忍著多大的痛苦,才決定把他生下來?母親一向疼愛他,他也一直視若當然,現在他的心情完全改變過了對母親,他決定要用一生去彌補她。 「媽!」他揚聲抗議,不解母親為什麼還要留下來。 那個混蛋知道了他們住處不是?萬一他又找上門來──不成。 「我機票都訂好了。」 「小玄,你為什麼這麼急?前幾天你還說要多留幾天,不是嗎?」陳英玲問。 江玄沉默下來,這事好告訴奶奶嗎? 江如瑛曾告誡他別把此事告訴陳英玲,免得她憂心生氣,江玄也覺得這樣最好,別再釀大事端,回美國後就眼不見為淨了。 「你先去把機票退了吧!」江如瑛眼中含著軟求。 他無奈地點點頭。 在不安之中,江如瑛日日擔心宋浩男有一天會突然出現來帶走她,結果三天過去了,宋浩男不曾出現。 這一天下午,江如瑛正在客廳看書,電話響了,隨手接起:「喂?」 「如瑛。」 江如瑛全身一震──是他! 該來的終要來的不是嗎? 「我......我是。」聲音是緊張的,緊抓話筒,右手手指無意識繞起電話線來。 「妳過來一下好嗎?到XX醫院外科病房七0二房。」 到醫院去?他受傷了?她因有千百個念頭在腦中盤旋,竟忘了回他話。 「如瑛,妳在聽我說話嗎?」那廂發話的人頗為急躁。 「有......有。」她連忙答腔:「我聽到了。」 「現在坐車過來看我。」他下令。 「好......」 放下話筒,正迎上江玄虎視眈眈的眼神。江如瑛不自在的勉強一笑,站起身往房間走去。 江玄這幾天很少出門了,他怕有「不速之客」臨時又來「造訪」江如瑛,常常守在她身旁。 他看見江如瑛從房裡拿出皮包出來,問:「媽,妳要去哪兒?剛才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我的一個朋友打來的,約我出去喝茶。」她盡量裝出自然的神態,希望不被江玄看出內心的緊張。 「哦。」 她想他應該不會識破謊言,又說:「小玄,我走了。」 到樓下招了一部出租車,說了醫院名稱,很快地二十分鐘就到了醫院門口。 依著醫院標示牌,江如瑛來到七0二病房門口,正在猶豫要不要敲門,門卻開啟了。 開門的是一個衣著入時的年輕女子,精心打扮的臉上不掩失意之色。兩人相會,都是一怔!那女子一直打量著江如瑛,看得她不好意思起來。 「妳是浩男的妻子?」那女子以詢問的口氣。 江如瑛紅了臉,從未讓人這麼稱呼過自己,否認也不是,承認也難以啟口,尷尬地點了點頭。 那女子臉色一下子黯淡了下來,眼中神情複雜,讓開身子,頭也不回地蹬著高跟鞋走了。 她看得出那女子眼中的妒意,那女子又是宋浩男的第幾號情人呢?他把他們結婚的事告訴多少人知道了? 走入房中,宋浩男半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得令江如瑛吃了一驚,層層紗布纏繞著他腹部。 「你怎麼了?」 宋浩男招手示意要她坐在床畔,江如瑛走過去拉過椅子坐下,室內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那女子身上的香。 「沒什麼。」他的眼光落在她光潔的左手手指之上,江如瑛連忙縮手,被他一把抓住:「戒指呢?」 她低下頭迴避他的眼光,卻看見他的大手縛住她纖白的左手:「我怕掉了,把戒指收起來了。」 他冷哼一聲。她可真不願意戴上戒指。 「妳同妳媽、江玄說了我們的事沒有?」 他只看見她的頭頂心。他就知道,她怎會說呢?不逃就很不錯了。 「妳也看見了,我受了傷,今天上午才醒過來,這幾天才沒去找妳。妳待會兒回去收拾幾件衣服──我看不用了,就用我的信用卡在路上買幾件吧!幫我辦好出院,跟我一起回家。」 「現在?」江如瑛吃了一大驚,事情來得之快令她措手不及。 宋浩男深深看她一眼:「妳是我的妻子,妻子照顧丈夫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她只能附和地點頭,因為她必須去辦出院手續,他只好放開她的手。 當她正在櫃�^辦出院手續時,江玄無聲無息出現在她身旁,兩眼瞪著她正在填寫的單子。 「小玄,你怎麼來了?」她嚇了一跳。 江玄兩手緊握成拳,眼中怒火騰升。她怎麼可以? 「媽,妳居然來見他!」他氣她的背叛,她應該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一起鄙視宋浩男才對,孰料她竟到醫院來看他! 在她接電話時,他就覺得奇怪了,如果是一個普通朋友打來的,又何必言辭閃閃爍爍的?於是他跟在後頭,一路跟到醫院,江如瑛心情不定,竟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小玄──」江如瑛無言以對。 他一定會恨死她了!江如瑛連忙抓住江玄因憤怒而僵硬的手臂,焦急地想安撫他的情緒──也許是安撫她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