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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素心 「我的頭好痛。」她的臉色確實蒼白難看:「能不能請你先回去?」 「妳有沒有什麼該說而未說的事?」 他的神情慢慢嚴峻起來,她不禁提上了心。突然間靈光一閃,心一抽緊,整個人跳起來。 嗯哼!他心底暗嗤一聲,冷眼看著她死抓著棉被,幾乎要把棉被給扯破了。 不會的!他不會知道的!她才回來一個多禮拜,前幾天才巧遇到他,他怎麼知道?不可能! 「怎麼了?妳要說了嗎?」 到這節骨眼,只能跟他混賴,撇開頭說:「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幾年來頤指氣使,他最不能忍受別人蔑視他的權威,一把攫起她細瘦的手腕,五指微一使力,江如瑛立刻痛得掉下淚。 「放手!好痛!」 他只減輕力道,卻不放手:「妳要說了嗎?」 她氣極了,用力要拉回自己的手:「你放手!好痛......你要我說什麼嘛?」 「跟我說老實話!」 「什麼老實話?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你說什麼我半點兒也聽不懂!」因為心虛加上頭疼,這番話一點氣勢也無,倒像在討饒。 其實他早已知道江如瑛替他生了一個兒子,初見徵信社送來的資料,這分震驚當真非同小可。這次和她不期而遇,基於往日的牽纏,他才特地托人去調查她的近況,不料卻揭出這一件大秘密來。 他竟然有了一個十二歲大的兒子!? 雖然資料上並沒有調查出江玄是江如瑛和誰生的,但只要從年齡上去推算,十二、三年前,她才十五、六歲,那時正是他們兩人過從甚密的時候。 如果江如瑛一直留居美國,只怕這個秘密便要永埋塵土裡了。 震驚之後,繼之而起是一股熊熊怒火:妳瞞得我好苦! 他之所以如此震怒,是有原因的。 宋浩男雖然風流成性,卻防範甚緊,輕易不肯讓床伴懷孕;所以身邊的女人雖然一個換過一個,也有不少人想用孩子來綁住他的,卻沒有一個人能成功。 因為他是一個私生子! 他不願製造出和自己相同命運的孩子,他不可能跟那些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因孩子而步入禮堂。 可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平空冒出了一個十二歲大的兒子。 來江家的目的只有一個:逼她吐出一句話來。 江如瑛拒不合作,矢口否認的態度令他深深惱怒:「妳是不是該把一件瞞了十二年的秘密告訴我?」森冷的口氣教人一顫。 即使打著哆嗦,江如瑛依然不肯鬆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臉色從未如此刻這般難看過。 冷笑聲幾乎是細不可聞。 他掐得她手腕痛極了,淚水滾滾滑落,他卻無睹於蒼白的病顏,攫起細巧的下巴,狠惡冰冷地一字字、一句句說:「我給了妳機會,是妳自己要放棄的。」 大手伸向前胸,去扯那件白色絲襯衫。 昔日那些不堪一下子全衝回腦門,江如瑛不要命似的抗拒,想推開那強壯的男性軀體,尖聲大叫:「不要!」 他哪容得了她拒絕,抱著她往床上一滾,用他先天的優勢壓住她亂扭亂動的身軀,老實不客氣地在她纖瘦的胴體來回撫摸,將臉湊在如絲般光滑的發間,深深吸嗅那股淡淡幽香,涎著臉說:「好香。」 「求求你,不要。」她不願在他面前示弱,但情勢逼人,她終究低頭了。 怎麼能?在她終於擺脫了噬人的黑暗深淵。 他已忘了先前的目的,扯開襯衫,底下是一片炫人的雪光,好美。 江如瑛猛一把扯緊衣襟,緊緊掩住,似乎這樣便能保護自己不受那對大膽眼光的侵犯,一排雪白整齊的牙齒咬著下唇,深深入肉。 「如瑛......」他輕輕呼喚。 別上當!江如瑛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警告自己。 但是宋浩男溫柔款語的呼喚聲聲入耳內,淡淡的男性古龍水沁入鼻中,不禁令她面紅耳赤。 「嫁給我。」他丟下這引爆身心的劇烈炸彈。 一時間,江如瑛以為自己聽錯,睜大雙眼,迎視上宋浩男近在咫尺、動人心魄的容顏。宋浩男的眼神裡有不容錯視的堅定光芒。交鋒片刻,江如瑛立刻敗下陣來,避開那教人心慌的凝望。 「放開我。」 「不放。」他抓住她雙腕,固定在她頭顱上方。「嫁給我。」 他是瘋了還是怎地?怎麼像個野人似的蠻纏?她腦中一片昏亂,不只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求婚,也為他貼近的男性軀體上所散發的氣息與熱力...... 看她用力咬著下唇,都快滲出血絲來了,宋浩男不禁懊惱起來。答應他的求婚,有這麼為難嗎? 他本沒打算向她求婚,不知怎麼,見到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一時意動,衝口就說出了這句話。 他沒忘卻自己已經是有未婚妻的人,但此時此刻他全顧不得了,江如瑛必須是他的! 「嫁給我。」再次重申。 「我不要!你放開我!」 江如瑛尖聲叫出這句話。 她忘不了那段生活在恐懼與羞愧裡的日子。 是誰讓她未婚生子的?又是誰讓她對男人失去了信心?她早已沒有愛人的勇氣了...... 「是嗎?」宋浩男心口上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刀,臉上卻是聲色不變:「我會讓妳非嫁我不可。」 不顧她拚命的反抗,宋浩男開始了掠奪的行動,一寸寸、一寸寸重新佔領舊日曾經享有的溫香軟玉。 抽出鑰匙,江玄打開鐵門,一腳踏進屋來,將腳上的登山鞋兩腳互蹬了蹬脫了下來,放進鞋櫃裡。 今天他本要和朋友一起去陽明山爬山,約好在車站等的,誰知他左等右等,卻不見人來,打電話去才知道是自己搞錯等候地方了。 匆匆趕去約好的地點,大家也許是久候不至,已不在那兒。 江玄真是惱極了。怎麼就把地點給搞錯了呢?此時搥胸頓足亦屬無用,好好一個星期天就這麼泡湯了。 他無心在外逗留,既然陽明山去不成,不如回家吧! 想到回到家可以吃到母親的拿手好菜,心情稍微好過一些。 江如瑛不喜歡出門,所以家事一門頗為精到。江玄畢竟是大孩子,雖然不能去爬山令他有些懊惱,但他馬上就拋在腦後,興匆匆趕回家去。 「媽,我回來了!」 奇了,家中靜悄悄的,莫非媽出去了? 江玄踅到廚房一看,流理�^上放著洗好的菜,桌子上也擺了一道他最愛吃的麻婆豆腐,可,人去哪兒了? 他從碗櫥中拿出一枝調羹,舀了一匙香滑的麻婆豆腐送到口中,又叫了聲:「媽──」 依舊沒人響應,江玄以為江如瑛出去買東西,又偷了一口麻婆豆腐之後,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蹺起兩腿,順手拿起茶几上的雜誌,百無聊賴地亂翻著,等待江如瑛回來。 江如瑛的房中隱隱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江玄本以為是隔壁的鄰居在說話,這棟公寓的隔音並不是做得很好,偶爾說話稍微大聲了點,左右四鄰都可耳聞。 這次他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媽沒出去嗎?江玄站起來,走到江如瑛房間門口,他和江如瑛母子一向親密,不避形跡,想也不想就推開房門:「媽?」 江玄簡直不敢置信眼前所見情景!他媽媽和一個英俊的陌生男子躺在床上?雖然被子將她緊緊包住,但從她凌亂的頭髮和尷尬的神情,可以想見他們之間方纔曾經發生了什麼事。 江玄雖然只有十二歲,但他是在開放的美國長大的,此事見得多了,不由得漲紅了臉,囁嚅地退了一步:「對不起。」 關好房門,三步兩腳蹦回客廳,一顆心尚不能寧靜下來,無法想像生活一向嚴謹的母親竟也有了親密愛人。 前幾天她不是才矢口否認沒有適合的對象嗎?媽媽是心口如一的人,從小到大她從沒騙過他半件事,那這個男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忽然犯起疑來。 就在這時,房門又開了,江玄轉頭一看,是那個男人──奇的是,他彷彿見過這張臉。 宋浩男細細打量眼前這個穿著T恤、牛仔褲,一身青春洋溢的大男孩,粗眉大眼、長手長腳,心中莫名沸騰起來。 任誰一見都不會錯認,宋浩男和江玄之間有著不容否定的血緣。 宋浩男炯炯有神的銳利眼光看得江玄不甚自在,心裡也在暗暗評量這個男人。 好一個出色的男子! 在追求母親的眾多男子之中,就屬此人最為出眾。瞧他迥出塵俗的儀表、不怒自威的氣度,一舉手一投足散發著成熟男子高雅的魅力......他真是個教人一見難忘的人。 江玄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是飛機上那個人?」 宋浩男也憶起了幾個月前飛機上巧遇的東方男孩,世界可真小不是?原來他曾經與他的親生兒子擦臂而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