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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宋星帆 信子不再躲藏也不再迴避了。 凌風抽著煙,他心亂如麻。 在一陣煙圈之後,凌風睜大了眼,他趕緊熄了煙蒂。「信子!」他朝思暮想、遍尋不著的信子,終於出現在眼前。 凌風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想狂奔至前,將信子擁在懷裡,聽她親口否認……「親妹妹」這個謊言。 可是凌風的腳步,猛地煞住了-- 因為信子的身旁跟著一個男人,兩個人很「親密」地走著,手挽著手,相依含笑地傍著走來。 「信子!」凌風低喚著,神情憔悴。 「二哥,好久不見!」信子客套地回應。 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信子的一聲「好久不見」,是多麼客套的寒暄話。而那個稱呼--「二哥」,更是擊碎了凌風的心。信子叫他二哥,就像叫凌飛大哥那般。 柳利人忠於扮演自己的角色,一直臉帶微笑,隨機應變。 「利人,這是我二哥。二哥,利人是我的男朋友。」信子神色自若地介紹著,其實她內心早已干瘡百孔。 凌風像失了魂似地。信子這麼說,無非是認同了那個「謊言」,如今極力地和他在撇清關係。凌風啞然了。 「爸怎麼了?病情如何?」信子望向失神的凌風。 凌風沒有答話,轉身帶著信子入醫院。 「信子--」 何香雯看見了信子,母女倆久別重逢,不免熱淚盈眶。 「信子,你回來了!」在一旁的凌飛也熱烈歡迎,他是特地請假回來探病的。信子看來成熟了不少,而信子身旁的男人是誰?凌飛打量著他。 凌風獨自站在牆角,默默不語著。 凌盛竹此時正在休息,他老是昏昏沉沉地睡著。 凌盛竹的眼皮動了一下,似乎聽見了,但手腳卻不聽使喚,虛軟而無力。 信子看見凌盛竹病入膏肓的樣子,不禁悲從中來。 柳利人適時地遞給信子面紙。這麼一個貼心的動作,眾人都看在眼裡;無疑地,柳利人和信子的關係非淺。 「媽、大哥、二哥,他叫柳利人,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兩個已經訂婚了。」信子說著,用面紙拭去眼角的淚,語氣卻十分堅定。 何香雯在一陣錯愕之後,走了向前。「信子,恭喜你找到了好對象。」 「媽,很抱歉我沒有事先徵詢過您的意見。」信子低下頭。 「信子,你已經是大人了,可以自己決定一切。」何香雯既安慰又不勝唏噓。 凌風卻臉色蒼白地掉頭而去,信子的目光偷瞄著他。 凌飛看見了,柳利人也看見了。 兩個男人心照不宣。信子的「演技」畢竟不夠爐火純青,不經意間,還是流露出了破綻來。 病房內不宜多說,有話回家慢慢說吧! 信子回到了凌家,景物依舊,人事全非了。 「柳先生請坐!」凌飛招呼著,目光卻沒有離開信子。 「信子,不談談你的未婚夫嗎?向大哥介紹一下。」凌飛忍不住開口。 「利人他……」 信子說不下去了。為了讓凌風死心,信子才會這樣欺騙的。柳利人純粹是幫忙性質,佳人有難拔刀相助。 「信子,要不你告訴我,你離開家之後的生活如何?」 凌飛換個話題,不為難信子,看得出來信子有苦衷的。 信子說了。她的生活平淡無奇,甚至有些乏善可陳。 坐在一旁聆聽的柳利人,感受到信子內心有很大的掙扎與痛苦,而這掙扎與痛苦多半來自那個信子喚他為「二哥」的凌風。 天晚了,柳利人要告辭了。 信子今晚留宿在家,而凌飛為了方便照顧凌盛竹,能夠和何香要交班,也暫時搬回家中住。 「柳先生,有一些事你不知情,以後有機會我再告訴你。」信子在門口送著柳利人。私下時信子對柳利人是保持著距離的,不再稱他利人,而是柳先生。 「你還會再回漁港嗎?」柳利人對於今天微妙的關係絕口不提,他是瞭解信子的。 「我不知道!」 「你的假單,我給你無限期延長。」他對這名贏弱的少女有著莫名的疼借。 「謝謝你,柳先生。」 「我先回漁港去了,有事情隨時通知我,我一定效勞!」 柳利人功成身退,他不在乎自己被人「利用」。打拼了這麼多年,柳利人已有了成家的念頭。 對於信子,他有幻想但是不敢妄想。 柳利人看得開,希望有一天,信子會重回漁港來。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他喃喃自語著。 送走了柳利人,凌飛在等著信子,因為有一些事,信子有知道的必要;關於她的身世之謎,信子只知其一二。 奇怪的是,很久以前,在孤兒院時,信子老幻想期待著生母來接她回去。如今她知道了沈明媚極可能就是她的生母,她卻不再有從前那種感覺了。 是長大了的緣故嗎?沈明媚的告別影壇,信子也從報上知道了。可是她覺得自己和沈明媚的距離好遙遠。 沈明媚年輕得只夠當信子的姊姊。信子沒有想過要去找沈明媚,目前她也沒有這個打算。她喜歡何香雯當她的媽媽,雖然何香雯曾經「遺棄」過她。 但身為女人,信子感受得到,何香雯當初為何要這麼做。撇開這一些不談,凌盛竹收養信子後,何香雯對信子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絕對是視如己出。 「信子,我有話同你說。」凌飛的表情嚴肅。 「大哥,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我現在不想說!」信子淒然一笑。 「不!信子,不是柳先生的事,而是有關你的身世!」 身世? 難道信子的身世,又有了什麼轉變嗎?信子仔細聆聽著。 「信子,你是……人類和花精靈的結晶之體,你的生母沈明媚是……玫瑰花精靈,她本叫花月眉。」凌飛說出了事實的真相。 凌飛的態度是誠懇的,也是嚴肅的,不似在作假。 「如果一切真如大哥所說,那自己的命運也太坎坷了。」信子怔在原地,歎了一口氣。 信子的窗口未關上,有個黑影爬了上來。 是凌風。 一個重物的碰觸聲,驚醒了信子。 「信子,是我,別怕!」他自窗口躍下。 凌風站穩了身,他還是不肯放過信子。 「信子,跟我走吧!離開這裡。」他苦苦相求。 「二哥,你別胡來!」信子忐忑不安。 「二哥?你還叫我二哥!」凌風低吼。 「二哥,我已經有未婚夫了。」信子的聲音細如蚊鳴。 「信子,別再演戲了,你以為你真騙得了我?」凌風灼熱的目光盯著信子。 「不!我不能跟凌風走,活在人世不能不顧倫常。」信子在心底低喊。 「信子,你中他們的毒大深了,他們全都在破壞我們兩個。我們逃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一起生活。只有我們兩個,再也不要回來這裡!」 凌風的手向信子伸了過來。 「不要過來!」信子瑟縮地躲到床角。不想大聲喊叫,使得兩兄弟第三度為她打架。凌風的手,眼看著就要觸摸到信子了。 信子閉上眼睛,一臉淒絕慘淡,她此刻生不如死。 凌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來,信子別過臉去,眼角有淚。 「信子,你答應過我,這一生一世都不嫁給別人的,你怎能和那男人訂婚呢?你不會的,是不是?你只是想讓我死了心。」 凌風顫抖著唇,信子的「拒絕」再明顯不過了。 「梳眉之約,來生再還……」凌風喃喃自語,神色淒苦。 凌風用自己的手指頭梳著眉,一遍又一遍。突然停了下來。凌風凝望著信子。 「早知有今日,那一年我不如真的從樹上摔死!」凌風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字字血淚。 信子聽得心生一股寒意。 凌風一語未發地從窗口跳了出去,再也沒看信子一眼。 「風!」信子攀著窗口叫道。 凌風的摩托車已呼嘯一聲,揚長而去。 信子急了,連忙到隔壁房間叫醒凌飛。 「快!快送我去『再生崖』,凌風會出事的。」信子有股不祥的預感。 凌飛聽得不大明白,但看信子急成這樣,也就立刻去發動車子,載著信子往「再生崖」去。 凌飛的車子剛駛離,家裡的電話便響了,但沒人接聽。匆忙之間,凌飛的傳呼機還留在房裡,紅光閃爍著。 夜深人靜,凌飛的車速飛快,急馳而去。 「再快一點,大哥!」信子在車上坐立難安。 凌飛已經開得很快了,天黑又是山路,很危險的。 凌風則是不顧性命的直衝「再生崖」去。 「今生既然無緣,那只有等來生了。」摩托車的引擎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狂放而刺耳。 信子看到摩托車影子橫衝直撞地在山路盤旋著。那摩托車尾燈一明一滅地跳著,牽引著信子的心更加速地狂跳。 「不--要--凌風!不-一要!」信子歇斯底里地大喊,泫然欲泣。 「再生崖」已在眼前了。 可是凌風的摩托車絲毫沒有停下的意味。凌風的摩托車硬衝上岸邊的欄杆,撞斷了生�蛌瘍K桿,發出轟然巨響。他的身子直挺挺地翻飛了起來,往山谷摔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