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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宋星帆 「好,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開會。你通知朱莉、美佳、學海跟岳剛,我去找宗經理。」 阮俠拋下這令人雀躍的命令,瀟灑轉身離去,意氣風發。 �R �R戚小揚一把搶去林立中手上的玫瑰,充滿 敵意地瞪視他。額上裡著紗布的林立中感到莫名其妙。 「小揚,不可以這麼沒禮貌!」雨紅斥責他,怪他的小孩脾氣又犯。 「我不管!我今天領了一千元,我要請你和大姊姊吃飯!」戚小揚怒喊著。 朱莉拉不住他,只有開口責備了:「跟你說小姊姊和人家先約好的,你是不懂是不?」 「那就一起去!誰知道他會不會欺負小姊姊!」戚小揚指著林立中說。 「你不聽話了嗎?」雨紅生氣地質問他。 「這次不聽!」 這麼僵持也不是辦法,雨紅想,白奕凡又無改期的打算,若不讓小揚跟,他當街嚎啕大哭不是更惹人側目?真要對不起白奕凡了。 「大家一起來吧!」林立中說。 雨紅訝異他的體貼。 在前往餐廳的車上,她向他簡單解釋小揚的「異常」,他保持一貫的微笑傾聽著。另一輛雨紅車上的戚小揚不斷地搖下車窗對雨紅招手,恰好印證了她的說詞。 瞧戚小揚,下了車便蹦蹦跳跳,雨紅制止他,他才收斂些。在法國餐廳裡,吃得東敲西響,一點禮節都沒有。而且,「電燈泡」當得樂此不疲,一會兒吃塊雨紅的法式牛排,一會兒拿塊香酥雞腿分雨紅,還頻喊乾杯,旁若無人地口無遮攔,讓附近幾桌客人驚詫他體型和語氣的不協調。 「夠了!戚小揚!你太令人失望了!」在他弄倒果汁,灑在白奕凡的衣上時,雨紅簡直怒不可遏。「你完全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真是永遠長不大了!」 雨紅雖是低聲叱他,但面色之凝重已讓戚小揚抿嘴不敢再動了。 「朱莉,」雨紅懇求地看著她。「請你先帶他回去,開我的車?」 朱莉明白,立刻起身拉了心不甘情不願的戚小揚,在眾目睽睽下離開餐廳。 「對不起!」雨紅向林立中說,隨即支著頭歎息。 「沒關係。」林立中不以為意地說。「你很善良。」 雨紅搖搖頭,倒是感謝他今日的善體人意,沒有跟小揚的胡鬧一般見識。「去清理清理衣服吧。」她對他說。「還有,謝謝你。」 林立中一怔,接著笑笑,起身走入洗手間。 望著鏡中的「白奕凡」,他有些厭倦了。如果能用真實的面目和身份同她共處片刻,那該是如何的景象呀!他多麼渴求。但,緣木求魚,不可能的。 他不是進來理服裝的,是必須理思緒。清水沖涼他臉頰的溫度,卻熄不了心中的火焰,火焰…… 白奕凡的影子突然在他腦中一閃。他皺眉,瞪視鏡裡的林立中,將牙一咬,把心一橫,走向他的任務。 「還好吧?」雨紅迎面便問他。 林立中回以笑容。入座後,他卻定定地看她,毫無表情。雨紅難解這張瞬息萬變的面容,便狐疑地問:「怎麼了?」 沒想這麼一問,問出了他慣有的笑臉,還含著以往不曾見過的戲謔。 只見他從公事包中拿出一個長形錦盒,挑著眉說:「送你。」 「謝謝,我難以接受。」她堅定地表示。 「你又沒看,怎麼知道『難以接受』?」 「別告訴我裡面裝的只是鉛筆橡皮擦。」雨紅沉沉說著。 「珍珠項鏈。」他據實以告,並且打開它。 「所以我說難以接受。」雨紅不為所動地重複,儘管那珍珠晶瑩剔透,光采奪目。 「收下吧,是我的心意。」 雨紅終究忍不住怒氣,抿唇對他直說:「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的心意不可以用『錢』來衡量,卻可以用『珍珠』來表示!跟你吃頓晚餐你便這樣,那下次見面不就是一指五克拉『鑽戒』了?」 「只要你開口,我絕對為你買來。」他肯定地看著她。 「你還搞不清楚嗎?」雨紅怒不可當,低聲對他叱喝:「很感謝你這般看得起我,花那麼大筆錢來侮辱我!」 「收下,否則你會後悔。今日不收,永遠不會再有;收了呢,有更好的東西會陸續為你送來。」林立中縱使不願,仍然背誦著他該說的話。 雨紅著實惱得發顫。「你真可恥!為什麼你的性格總是翻來覆去?十分鐘前我還在為你的體貼感動,想來真是白費了!為何昨天不乾脆撞死你算了!還自責地找遍大小醫院,為早就心存報復的你而難過,我真是自取其辱呀!你做到了,如果你現在對我的侮辱是為了報撞你之仇的話,你辦到了!」 「我是真的愛你,珍珠可以代表我的心。」他仍厚顏地說。 「忝不知恥!」雨紅拎著包包起身。 「別走!」他急忙拉住她的手,托起開著的錦盒遞到她面前。「項鏈拿走吧,以後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她紅了頰,凝著水眸,忍住即將一傾而下的淚珠,顫抖地伸出纖手…… 拈起那價值不菲,人人都無法拒其魅力的珍貴項鏈,緊緊抓住,高舉至耳旁,使勁向前一擲…… 珍珠在撞擊了紗布下的傷口,使男人臉色微變之後,立即斷了線,一顆顆滾著,跳著,躺在冰冷寂靜的地板上。 擲珠的女人忿然拂袖,轉身不回。 木立中的額頭抽痛著,他可以感覺鮮血又漸漸滲出,但是,疼痛的,竟不只一處…… 在哪兒呢? 他發現撕裂之苦,來自心上。 女服務生為他送來撿拾完全的珍珠,並詢問他額頭需不需要再止血包紮。他對她搖頭笑了笑,謝謝她的關心,並且指著桌上的珍珠說:「送你。」 第六章 「阮宗」設計公司動起來了!全員為八月份即將在來來飯店大宴會廳舉辦的秋裝展示而努力,這是「阮宗」成立以來最大手筆的一次服裝發表會。 「秦雨紅!只剩兩個月了!」阮俠經過雨紅的辦公室,不由探頭進來。「我管你心情好不好,你一定要在這個月內再趕出十五套設計圖來!昨天開會時我們立過誓、飲過血的!所以即使有人力不可抗拒之天災發生,你還是得做,何況『心情不好』這種小病痛!別皺眉了、別發呆了!求求你,我都要喊你姊姊了!」 他連珠炮似地說完,即刻像風一般吹拂而過了。雨紅根本不須言語,只有被「命令接受」的分。 是的,別再想昨晚的恥辱了。大家為未來而努力的拚勁,自己是該傚法的,該摒棄私事,加入這場緊鑼密鼓的保衛戰! 拿起鉛筆,攤開畫紙,她閉起眼,聚精會神地想凝集近日來腦中穿梭不定的創意。可不知怎地,她就是無法具體抓住它們,再想想吧,她告訴自己。 什麼聲音?她輕輕張開眼睛,赫然發現戚小揚的臉孔佔滿她的視野,和她十分貼近,嚇得她花容失色,愴惶往後一退。「小揚!為什麼這麼頑皮!」 「我怎麼了?」他無辜地問。「我看姊姊閉著眼睛,閉了好久,小揚很好奇而已嘛!」 「好啦,以後在外面不可以跟小姊姊離這麼近,人家會誤會!」 「誤會什麼?」他又天真地問。 雨紅想,說也說不清,就別說了。「來這兒幹什麼?你已經學會摸魚了嗎?嗯?」 「摸魚?」他看看左右。「這裡有魚嗎?怎麼小姊姊不拿出來讓我玩玩?」 「快說,你要做什麼?」 「我的工作十分鐘後才開始,大姊姊在忙,她叫我來看看你……」戚小揚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還要我跟你道歉。」 雨紅這才想起他昨晚的「惡行」。「你懂什麼叫『道歉』嗎?」 「當然懂啊,就是說『對不起』嘛!」他嘟著嘴吭議。「姊姊好壞,把小揚當三歲小孩子!」 也差不多。雨紅笑看他此時可愛的模樣,也訝異自己有想將他抱在膝上的衝動,但只純粹是想拍拍他的頭,捏捏他的頰而已,不含任何慾望。她喚他坐下,「慈祥」地對他說:「小揚,所謂的『道歉』,是說了對不起之後,絕對不會再犯,否則,就不必道歉了。」 「對不起。」戚小揚低著頭,誠懇說道。 雨紅看得心頭滿滿,幾乎相信他不會再犯了。「很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小揚眼睛閃著光芒,囁嚅地說:「今天是星期三。」 「怎麼?」 「你忘了家規第五條了。」小揚顯得不太高興。 雨紅想了一下自己立的「家規」,其實順序她已記不大清了,但聽是「星期三」,她才恍然地陪著笑臉說:「對不起,對不起,小姊姊下班後會教你讀書!」 就像孩童般,戚小揚笑得好燦爛。「好棒哦!晚上可以讀書了!吶,小姊姊,你向我道歉了,就表示以後不會再犯了,對不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