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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舒小燦 送客嗎?信安別無選擇,端起熱騰騰的咖啡,像在喝冬瓜茶一樣地一口氣灌完,末了漲紅著臉說:「好喝。我們去吃飯吧,不過應該我請客才對,一是為你接風洗塵,一是答謝宥苓的咖啡。」 三個人剛站起身,宥苓突然低叫一聲:「噢哦!不只是曹操,連諸葛亮也到了!」 門口處,閎毅表情複雜地呆站在那裡,「艾筠……信安?你……你們……」 閎毅像被人拿槍轟掉腦袋一樣,他的腦海中又躍出那一幕:他正絞盡腦汁要掉包美國大使的手提箱,而艾筠和信安站在一旁愉快的交談…… 他更沒有料到,程信安手腳竟會這麼快,從英國、馬來西亞追到台灣來了? 艾筠滿腹的怒氣還沒消,便狠下心冷冷說道:「我們正好要去吃飯,沈閎毅,如果你有什麼『公事』的話,我們可不可以明天再談?」 閎毅這下子更像被吸血鬼吸光了全身的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他負氣地掉頭轉身,迅速跨入他的座車內,揚塵而去。 第九章 一個星期,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閎毅試圖壓住去找艾筠的衝動,並且以繁忙的公務來填補心靈上的空虛。 他有他的自尊,也有他的驕傲,再去找艾筠的話,又平白被她「洗面」一次,他承受得了嗎? 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在機場時說得那麼好聽,什麼怕他和家人起誤會衝突,才一轉眼就要跟程信安去吃飯了! 這一口氣他要是嚥下去,恐怕會被自己噎死,信安是他介紹給艾筠認識的,他還有什麼話好說?這叫作「吃飽太閒」,搬一塊大石頭來砸自己的腳,而且還不能喊痛! 信安這小子也真是夠卑鄙無恥,虧他將他當作朋友,沒想到所謂的「兩肋插刀」是這麼插法的,他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前兩天,信安竟然還有臉來朝熹企業想找他「談判」,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信安是想以勝利者的姿態,來看他灰頭土臉的蠢樣嗎?他二話不說,就把信安轟了出去。 這下子可好,他沈閎毅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丟了艾筠這個「合約情人」,還趕走了信安這位事業上的好夥伴,他真是衰到家了。 他好想去找艾筠解釋一切,從他加入東方組織的密諜身份,到機場的宋紫庭「插花事件」這無異是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他一下子要從何解釋起? 他試著打幾通電話到曼都咖啡,宥苓都說艾筠不想接電話,他要是知道艾筠住在哪裡就好了。多麼可笑,他認識艾筠的一切都是在曼都咖啡,而那家小店離他的公司大樓也不過十分鐘的路途而已。 艾筠在怕什麼?她又在躲他什麼?她為什麼不願聽他的解釋?她跟信安在玩什麼遊戲? 這些日子以來,閎毅只要一想到艾筠和信安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模樣,他氣都氣飽了,搞得他天天食慾不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心情郁懣到極點。 如果他不要那麼愛面子,直接去向艾筠下跪、求饒、低聲下氣,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但是,萬一這件事在商場上傳開,說他沈閎毅敗給佐英礦產的程信安,他不是不用混了? 就這樣被七上八下的心情折磨著,他都快抓狂了,但是仍想不出一個挽救的辦法,他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夠讓艾筠相信他的愛? 這天下午下班之前,閎毅下了個決定,首先他不希望宋紫庭再出現在他的生活範圍裡,他越看越她越「刺目」,也該是向爸媽稟明自己心已有所屬的時候了。 才一回到陽明山的家,便看見宋紫庭的車停在一邊,哈!天助我也,這次他可不會再像龜孫子一樣偷溜,他躲什麼躲?這是他家呀! 一進入大廳,閎毅早把臉拉得比馬還長,劈頭就是很不客氣的一句:「你的臉是不�袗�做的是不是?你還有臉跑來我家?」 紫庭裝出電視上那副「可憐玉女」的清純模樣,眼淚說來就來,撲簌簌滑落面頰。 「沈媽媽,你看閎毅,我又哪裡做錯事,惹他大少爺不開心了?」 沈太太馬上沉下臉,教訓兒子道:「閎毅,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怎麼一進門來就給紫庭這種難堪?人家好歹是大明星,幹嘛要平白受你這種氣?」 紫庭也滿腹辛酸,一肚子委屈地說:「而且我又長得這麼好看,你幹嘛老把我當作醜女一樣,看都不看我一眼?」 「要看你的話,我恐怕會『倒彈』得去『撞壁』!」閎毅冷冷地說。 紫庭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可是大明星地,更何況像她這種大美人已經快絕種了,閎毅到底是心理變態還是精神不正常,怎麼可以對她如此不懂得憐香惜玉?她可是被千萬觀眾捧在手心疼的呀! 「沈媽媽,我覺得我好可憐,又沒人愛,我還站在這裡幹嘛!」 沈太太看連續劇看習慣了,竟然連這麼差的演技、這麼爛的劇情,她也收不誤,她摟著紫庭安慰道:「你別走,沈媽媽當你的靠山,我就要看看,我兒子眼睛裡到底有沒有我!」 這時沈朝熹聞聲走了出來,嘴上叼了一根煙斗,像火車頭一樣噴冒著煙,一路嚷著問:「又怎麼了?我寶貝兒又哪裡不對了?」 閎毅一臉正色地看向爸爸,「爸,你來得正好,趁著宋紫庭也在,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沈太太還在氣頭上,拉著沈朝熹的手怒聲說:「你來評評理,人家紫庭好好地在這裡陪我,他一回來就把她臭罵一頓,你看兒子是不是太久沒管教了。」 沈朝熹不慌不忙地坐在沙發上,一派氣定神閒的看好戲模樣噴煙說:「我們家需要『管教』的太多了,我也不能老是閒著不說話,這是我的不對。但是,老婆,你也需要『管教』一下,兒子大了,只能『溝通』,還能用『管教』的嗎?你還以為你是武則天再世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太太杏眼一瞪,兩手擺成「茶壺」狀。 沈朝熹眉毛抬也不抬地說:「閎毅有件事爸爸一直想問你,我出國回來那天,我看見紫庭哭哭啼啼地來家裡告狀,你媽問你,你什麼也不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閎毅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四平八穩地往對面沙發上一坐,好整以暇地說:「那次出國,我帶一個女孩一起出去……」 紫庭馬上唯恐天下不亂地插嘴道:「而且還是個『來路不明』的女孩,大概是『伴遊』的……」 「要你加油添醋?至少她是我第一個主動追求的女孩;不像你,好像『摸壁鬼』一樣每天跑來我家『倒貼』!」閎毅青筋暴突地吼道。 沈朝熹保持中立地說:「閎毅,講重點就好,不要做人身攻擊。」 閎毅朝紫庭冷冷一笑說:「重點就是,我根本對宋紫庭興趣缺缺,更別說是愛她、跟她結婚,而媽老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宋紫庭又不識相地老是跑來我們家笑臉巴結,讓我厭煩透了。」 沈太太沒有說話,宋紫庭氣得臉色發青。 「閎毅,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在做什麼?」沈朝熹不知葫蘆裡賣什麼藥,只笑瞇瞇地問道。 「她叫祈艾筠,現在失業,目前在她一位朋友的咖啡屋裡幫忙。那天在機場,就因為宋紫庭的出現,現在她也不理我了。」 「嗯,好,有個性……」 一聽丈夫這麼一說,沈太太緊張地嚷道:「什麼個性?她正失業哩,誰知道她圖我們家什麼?紫庭的條件哪一點不好?人長得漂亮,有名氣,演藝事業又如日中天。」 閎毅霍地站起身,義正辭嚴地說:「但是我不希罕!媽,以後要討老婆的人是我,又不是你,這件事關係我一生的幸福,我才不管你有什麼看法,你別想把你認為的『標準人選』往我身上推,我大不了搬出去住!」話一說完,他掉頭就走出門外。 沈太太還在後面罵道:「閎毅,你敢這樣跟我說話?反了,反了……」 沈朝熹也站起身,朝沈太太大喝一聲:「你有完沒完?兒子講的還不夠清楚嗎?我看你迷連續劇迷得都老糊塗了。」 他氣呼呼地往樓梯走去,大廳內只剩下沈太太和宋紫庭面面相覷。 閎毅開著跑車在大街小巷中亂兜,他想透透氣,但是心中的鬱結卻凝聚不散;他想去找艾筠,但是又矛盾得很,那麼他能兜去哪裡呢?他又不會吃喝玩樂。 再這麼郁滿下去,他搞不好會故意開車去撞電線桿,然後跟開罰單的警察大吵一頓,唉,連吵架都找不到對象,他能去找誰? 他突然想到「最佳死黨」杜偉風,他現在應該在台北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