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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施玟    


  「病人不願意起來我也沒有辦法呀!總不能要我潑她一桶冷水吧!」醫生也跟著大聲起來。

  「你是醫生,總該有個法子」」她不接受這是徐蘋自己不願意醒來的理由。

  「對,你說得沒錯,我是醫生,但我不是神,如果是病人自己放棄求生意志的話,那很抱歉,我也束手無策。」他就事論事的說,「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她是你的家人嗎?她和胎兒體重嚴重不足,你知不知道?」

  「怎麼會?我每天都逼她吃得飽刨的,還規定她一天要喝一大桶的鮮奶……」她喃喃自語。「我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全都在台灣。」這下子Shelly發覺事情已經嚴重到她無法承擔的地步,「醫生,她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她紅了眼問道。

  「我勸你還是趕緊通知她的家人來一趟比較好。還有找出她的心結來,在她的耳旁跟她多說說鼓勵的話,也許奇跡就會出現。」醫生很明白的告訴她。

  他同情的看著這個東方女孩,姑且不論她是哪個國家的人民,基本上她長得還算不錯,只可惜太潑辣了點。

  醫生拍拍她的肩膀,再一次的提醒她趕緊撥通越洋電話,時間拖得愈久對徐蘋愈不利。

  *****

  季暮鑫心如刀割的坐在飛往廣A飛機的頭等艙內,他視而不見的看著窗外的雲層,心中的低氣壓一直久久未散。

  他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喜的是經過了四個多月,他終於知道徐蘋的下落,原來她沒有到法國巴黎找她母親,反而持用美國護照飛回她的出生地,這真的是大家始料未及的,難怪一直都找不到她。憂的是徐蘋的閨中密友Shdelly,說小蘋發生事情,現在在加護病房裹昏迷不醒。

  他舉起手看看手錶,還要十個多鐘頭才能到達LA,這段時間對他而言,簡直是『度分如年』般的痛苦輿難挨。他搭遇無數次的飛機,到美國也不下十來遍了,從來沒覺得台北到美國居然是如此漫長的航程。

  無盡的等待是漫漫的酷刑,比起前幾個月徐蘋的消失無蹤,也總算是否極泰來了,只是他一直未清楚徐蘋的狀況到底是如何,為何ShELLY會說她一直呈現昏迷狀態,連醫生都束手無策?她這段失蹤的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都不願跟他聯絡?就算只是報平安,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他決定要吞顆鎮定劑,讓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

  車子快速的奔上州際道路,Shdelly親自到機場接季暮鑫,兩個素未謀面的人,一碰面就好像有數不盡的話要詢問對方,而他們談話的主題當然是徐蘋。

  Shelly盡量告訴他徐蘋到LA前前後後她們所談的話,還有這段時間徐蘋的心情。

  「是她打電話來LA要我到機場接她。你知道嗎,她剛到LA的時候每天一直哭,直到我威脅她,如果她再不止住淚水的話,我就要逼她回台北,她才慢慢的回復情緒。」Shelly邊開車邊告訴他。

  痛苦的表情慢慢浮現在季暮鑫的臉上,遇了許久,他才瘖啞的說:「我要娶她,一直以來我都未曾改變過我的心意。當她爺爺奶奶同意我們在一起,連她父親也不反對了,但是小蘋卻……我不知道她心裹究竟在想什麼,因為她告訴我,她根本就沒有愛過我……她……」

  「她愛你,我看得出來的,她每天總會拿著你的相片歎氣還有流淚。」Shelly在聽到他沉痛的告白後無奈的告訴他,「我真的不知道為何兩個相愛的人要彼此折磨自己。」

  「可以抽煙嗎?」他想靠抽煙來麻痺自己的情緒。

  Shelly從駕駛台前拿了她的綠Y給他,「小蘋不喜歡人家抽煙的。」她瞥了他一眼後說道。

  「嗯,我知道,我是從她失蹤後,才染上抽煙的習慣。」他幽沉的說道。

  Shelly將車子轉進郡立醫院的停車場上。

  「她在三樓的加護病房,探病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你先上去吧。」她認為他應該有許多事想獨自對徐蘋說。

  「謝謝你。」季暮鑫為她收留徐蘋和通知自己來LA而深覺感激。

  「她是我的好友,你說這話就太見外了,記得結婚時不要忘了我就好了。」她故作輕鬆的幽他一默。

  季暮鑫還是感激的看她一眼後直奔醫院大樓。

  *****

  乍見到心愛的人身上插著維生器的時候,心中難免一陣不捨。季暮鑫含著眼淚上前握住徐蘋的手,好想狠狠的搖醒她。

  「小蘋,是我。你醒醒看我一眼,我到美國來了,你張開眼睛看看我啊……」他未語淚先流的說。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任誰見到徐蘋這副清瘦的模樣都會不捨的。

  「你醒來……」他開始輕推她,想要喚醒她。躺在床上的徐蘋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他感到一陣心悸。?

  「先生,你是她台灣的家屬嗎?」護士小姐過來拍拍他的肩膀間道。

  「她是我的妻子。」是的,在他心中徐蘋早已是他的妻子了。

  不知為何,護士小姐的眼裹出現了鄙夷的目光,她語調冷冷的說:「醫生有事要跟你說。」

  季暮鑫收拾起心情脫掉隔離衣,跟著護士小姐走到外頭醫生等候的地方。

  「你好,我是徐小姐的丈夫,我想知道……」季暮鑫一口流利的英語想問清楚徐蕷的狀況。

  「你不覺得現在才來關心病人有點太晚了嗎?」醫生有點無禮的打斷他的話。

  季暮鑫也知道事情是自己理虧在先,所以沒有告訴眼前的醫生,是徐蘋自己離家出走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病人沒有求生意志,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是她是否可以清醒的最大開鍵。病人到現在已經沉睡四天了,再這樣下去的嚴重性你應該很明白的。」醫生只挑最嚴重的部分告訴他。

  季暮鑫轉過頭看著病房內的儀器上徐蘋呈現穩定的心跳,但為何她卻如此執意遲遲不肯醒來呢?

  「去吧!」醫生看出眼前的男人應該是深愛著躺在那兒的女孩,畢竟要個沒感情的人做出那種深痛的表情是無法辦到的。「她需要你在她身邊,多說說可以刺激她的話,我想她會醒來的。」

  醫生的話對季暮鑫而言不啻是一劑強心針,倘若醫生都可以作出如此的保證,他也必須要對徐蘋有信心才行。

  *****

  徐蘋幽幽沉沉的覺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她俯瞰眼前陌生的地方,感覺這兒好像是醫院的加護病房。

  奇怪,那個躺在床上的人好像……不,是自己!她怎麼會……她不是和Shelly  F兩個人在追逐嬉鬧,直到她的肚子撞到桌子後……接下來的事她就全忘了了。

  等等,那個握住她手不放的,不是季嗎?他怎麼會到LA來的?她將自己漂浮的身子慢慢的降下去,直到她可以平視季暮鑫為止。徐蘋心疼的想伸出手幫他撫掉滿臉的疲憊,曾幾何時,她心中器宇軒昂的季暮鑫會變得憔悴到令人心疼的地步?

  「季……」她想叫他,讓他知道她在這兒,「我在這兒,你看看我呀!」她忘了自己現在是無軀體的靈魂,或者可以說她是在自己的夢境中,季暮鑫看得到、摸得到的人是床上的徐蘋,而不是飄在半空中的徐蘋。

  「你為什麼不看我一眼?我在這兒,季,我沒死啊!」她一味的啜泣著,為他不理會自己而哭泣。

  他是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的,相對的,她聽不到他的聲音。他們各自活在自己的生活空間裹,互相為彼此而難過著。

  「季……我還是愛你的,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就在你的眼前,你看看我啊!」她死命的想捶他的胸,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麼樣也無法拍打到他心

  我是怎麼了?為什麼我聽不到他的聲音?為何他看不見我?她無聲的詢問自己。

  抬起自己幾乎柔弱無骨的手,她看見自己的無名指上還戴著季暮鑫送給她的戒指。

  忽然間,她為了自己離開台灣、離開他的理由感到好笑,為什麼她不肯留下來為兩個人的前途跟他好好打拚,反而選擇逃避呢?

  時空輿距離的相隔無法阻止她持續的思念,那他呢?他是不是也是相同的?

  剎那間,她開始無止境的哭泣,為自己、也為了季暮鑫而哭……

  *****

  「小蘋,五天了,你昏睡五天了,而我也到這兒兩天了。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哪怕是一眼也好。」季�翍坅鬮簹犒黈}蘋說話,試圖喚醒她的記憶。

  「你記不記得那天我到警察局把你和小揚保釋出來的事?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那麼潑辣的你,不過我還是喜歡朝氣蓬勃的你,至少那種真實感不是現在可以體會的。」

  「還有小蘋,你記不記得我們一道去看舞台劇,而你卻累到睡著的事?有件事我一直忘記告訴你,那個舞台劇的導演是我的好友,他見到你當著他的面睡著還打呼的事,一直耿耿於懷,直說要約你出來問個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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