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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蔡小雀 冬紅氣呼呼地打開計算機,進入信箱內,略哩咱啦打了一行字。 中國人: 你需不需要備用情人?我自動報名。 鼕鼕 打完後,她想也不想地按下「寄出」,冬紅登時覺得痛快不已。她知道這麼做很小孩子氣,可是她謹言慎行了二十一年,換來的是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悶葫蘆,好脾氣、好說話,沒意見,個個迫不及待要替她發言,替她左右未來、掌管人生。 她已經受夠了! 冬紅不知哪冒出來的勇氣,迅速跳上床,踮高腳尖拉下放在衣櫃上的紅色旅行箱。 她決定要拋開一切,到墾丁好好地玩個痛快。 藍天,白雲,碧海……像坦斯的眼珠子一樣碧綠色的美麗海洋……悴!她為什麼又想起他? 就在她抓出一件件衣服塞進旅行箱時,房門響起兩聲輕輕剝啄聲。 「誰?」她低聲咆哮。 「是我。」一個溫柔到快滴出水的聲音道。 她小臉一沉。好呀,真夠膽量的,竟然選在這個時候上門。 「你是誰?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她毫不留情地吼道,手上收拾的動作不停。 生氣、生氣、生氣……她的腦子裡滿是他那些前任女友的美艷照片,還有他笑嘻嘻地在記者面前講甜言蜜語宣佈要娶她的樣子,對比之下,好像好像是他做一件善事。 她知道自己這樣好像很莫名其妙,他口口聲聲說愛她了,她還不知感動,可是他在電視上弄得人盡皆知,就像是在作秀,在為他的飯店打知名度。 「冬紅,我知道妳生氣了,快開門,我跟妳解釋。」門外的坦斯也急了,這次她好像氣得不輕。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她將貼身衣物放進旅行箱裡,還不忘到書櫃前挑了幾本書放進去。 瓊瑤阿姨的《碧雲天》、《啞妻》、《婉君》、《失火的天堂》,統統是淒美到極點的悲劇,她要讓自己哭個痛快! 不對、不對,她到墾丁是要玩得痛快的,帶哭得痛快的小說去做什麼? 她又急著把書搬回架上,選了幾本輕鬆幽默又爆笑的小說放進旅行箱裡。 「冬紅,冬紅……」坦斯突然念起順口溜來:「冬紅冬紅別生氣,明天帶妳去看戲,看什麼戲,看妳……老公流鼻涕。」 她動作一頓,差點笑出來,不過立刻板起臉不能心軟,他對她做了這麼多可惡的事,她怎麼可以隨便就心軟? 下次說不定又搞個什麼閨房密事大公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 再說,他這套甜言蜜語功夫恐怕對每一任女朋友都用過,光想到這點,她就醋海翻騰,忍不住嘔得要命。 「就算流鼻血也不關我事。」她隔著門大叫,站定在原位想著還應該帶什麼東西。 聽說墾丁太陽大,她還是帶瓶防曬乳液和墨鏡跟帽子好了。 可是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帽子,她根本沒有墨鏡和防曬乳液。 真是太失敗了,她算什麼女人啊?連最基本的防曬乳液和性感的墨鏡……這種女性基本配備都沒有,她怎麼跟他那一票鶯鶯燕燕比? 連她都很懷疑,他到底為什麼會看上她?是因為他看多了化妝後的女人,所以想換換口味找化妝前的女人嗎? 冬紅沮喪地坐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板。 所有的怒氣和激動統統跑得無影無蹤,她心知肚明,自己發這麼大的脾氣最主要的是害怕。 怕被人指指點點說配不上他,怕他看見那此二刊任女友的美麗照片,會突然幡然醒悟,發現自己怎麼會愛上她? 她很怕……原來沒自信a一件這麼痛苦的事,而她生平第一次對自己沒自信到了極e。 「冬紅!」怎麼房裡突然沒了乒乒乓乓的聲音?坦斯大急,深怕她怒極而做出什麼傻事,想也不想地一腳踹開房門。 冬紅還坐在床邊難過,聞聲愕然地瞪著他踢開她的房門,一臉氣急敗壞,心慌得快要死掉的神情。 「冬紅!」他熾急的眸光一觸及她,揪心的恐懼瞬間一鬆,「我以為……我以為妳會做傻事……天啊!差點嚇死我了,求求妳給我一個機會跟妳解釋,跟妳道歉,妳千萬不要一聲不響就判我的死刑,好不好?」 看見他心痛猶存的神情,她整個人飛撲進他懷裡,再也忍不住內心真正的感覺。 「坦斯,我不是氣你,我是好怕好怕。」她哽咽道,死命地環緊他的頸項,「我很平凡,很渺小,我不是名門淑媛、千金小姐,也長得一點都不美麗,跟你那些前任女友比起來,我根本不用比,百接就被踢出局了。」 坦斯聽著她的話語,又是心疼又是憐惜,緊緊地抱著她,「傻瓜,我不要名門淑媛、千金小姐,要的話我早就在她們當中挑一個了,至於妳長得不美麗……誰說的?我跟他拚命,妳明明就長得很好看、很舒服、很可口……」 「可人吧?」她本能地糾正,忍不住破涕為笑。 「對,是可人,而且還很慧黯。」 慧黯?像他這種成語說得四處掉渣的外國人,怎麼會知道這個詞,而且還沒把「黠」念成「吉」? 她心底升起一絲疑惑,不過隨及被他的話感動得亂七八糟,也就忘了這件事。 「冬紅……」坦斯在她耳畔真摯而深情地低語,「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孩子這麼認真過,也從來沒有像剛剛害怕心痛得這麼悲慘過,我真的很怕很怕妳不肯原諒我,也不理我了,如果這樣還不叫愛,那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愛了。」 她情不自禁地熱淚盈眶,「討厭,不公平,你每次都會講這麼動人的話。」 「妳也可以對我講很動人的話啊。」他稍稍放開她,認真地凝視著她,「可是妳的存在就是一種動人,我已經被妳「動」得神魂顛倒,「動」得不能自己了。」 她的熱淚幾乎滾了下來,又窩心又甜蜜,「你居然講了兩個完整而且適合的成語!」 坦斯一呆,隨即露出一個好大好大的笑容,有點樂暈的樣子,「嘿,真的,我居然可以四個字四個字的說成語了,真是一目十行,出口文章。」 「唉,算了。」冬紅額上頓時冒出三條黑線,隨即搖頭笑了起來,「不提成語,你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他連忙點點頭,「句句都是我的肺裡之言。」 「肺腑……」她急急嚥下底下的話,說好不提成語,也就不糾正他了。「可是你怎麼可以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在電視上宣佈我們的事?你知道我差點被鄰居的恭喜和問候淹死嗎?」 「我以為妳會很感動。」他吐了吐舌,「我忘了妳不喜歡出鋒頭。」 她哀怨地自他一眼,無奈地道:「現在做也做了,怎麼辦?明天我肯定會被人海給擠扁,你不知道我們這兒的鄰居非常熱情,一不小心被口水噴到感冒都有可能。」 她的形容詞太有意思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還笑得出來?」她真想狠狠踩他一腳。 「那我們明天逃走吧。」他綠眸熠熠,充滿了邀請。 她猶豫了一下,有點心動。 坦斯瞥見躺在床上的旅行箱,打趣道:「反正妳行李也打包了,不出門多浪費。」 她噗地失笑,連忙摀住嘴巴,還是有幾分猶豫,剛剛是一時激動過度、不管三七二十一,可是現在…… 「店裡明天沒有人手,媽媽對於店務也不是很熟。」 「要對店務很熟的人手嗎?」他恍然,對她伸出一根食指,「等我一分鐘。」 冬紅呆呆地看著他掏出手機,飛快按了幾個鍵,待接通後立刻吩咐道:「Amanda,找幾個熟知租書店作業的人,明天到冬紅的店裡上班,告訴他們薪水比原本的薪資高一倍。還有,無論任何人問起我和冬紅的事,統統告訴他們:「謝謝關心,無可奉告。」我要出門幾天,有什麼事讓副總處理,非必要的時候不要打手機給我,就lln-�e樣,拜拜……嗯?好,我會的。」 他結束通話後,對她展眉一笑,「我秘書要我幫她跟妳說恭喜。」 「謝謝。」冬紅的臉紅了起來,不過還是沒忘了他剛才的通話內容,「你幫我的租書店挖角嗎?」 「妳太辛苦了,我只是找幾個人分擔妳的工作。」他淺淺一笑,溫柔地道:「放心,如果妳覺得不妥,待我們回台北後妳可以決定他們的去留。」 「租書店又不大,我和另外一個晚班工讀生就夠了,可是現在把人挖到我店裡去,過後又要叫人家走,這樣好像不太好……」她瞪著他越湊越近的英俊臉龐,登時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起來,「你……你要做什麼?」 「我不會虧待他們的,必要的時候,開家連鎖租書店把他們安插進去。」他深邃的目光誘惑地凝視著她,輕輕低哄著,「噓,閉上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