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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頁 楚薰 這裡是什麼地方? 官湘靚抱著頭,努力回想之前所發生的事。她記得她被人綁架了,後來歹徒跟警方互相開了好幾槍,然後一場混亂的槍戰,然後呢? 好痛……!她的頭好痛!她只覺得痛得快死了,劇烈的疼痛突然一瞬間又消失了,她看了看四周,是一片的黑暗。對了!她猛然想起,她好像被打中一槍,不知是哪個渾蛋打的。 她怒氣一下衝上來,四周也同時亮了起來,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像是個醫院。 醫院……?她現在是……她低頭看了一下。 她居然是飄浮著的!她整個身體像羽毛飄浮在空中,哦!老天!怎麼會有這種事? 誰來告訴她這只是個惡夢?她居然靈魂出竅?真是太好笑了!又不是在演好萊塢式的靈異片,她一定是在作夢,沒錯! 她刻意安撫自己,卻飄向電梯的方向,雖然安慰自己只是作夢,但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突然一陣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走來,她直覺想躲起來,又想她如果真是靈體的話,那麼應該是沒人看得見她的,她便站在路中央,想試試看若按照電影的情節,那些人應該會從她身體穿過去才對。 她決定大剌剌站在中央,等著那群人走近。 「官大小姐的情況怎麼樣了?」走在前面的醫生,轉頭詢問另一個醫生。 「很糟糕,一度心跳停止,後來電擊三次,又打了一記強心針,才終於心跳正常。」 「哦?算不錯了,表示她福大命大,子彈打穿頭蓋骨還能活過來。」 「錯了,今天院長親自操刀,想取出腦內淤積的血塊,結果失敗了,差不多三十分鐘前,宣佈腦死。」醫生看了看手錶,確定時間。 「啊……怎麼會?不是很可憐嗎?是不是院長哪個地方沒處理好?」 「如果你早點回國就好了,你知道全院就你在這方面是權威,院長那麼久沒操刀了,又是麼難的手術,況且官大小姐是醫院的出資人,你想他會不緊張嗎?」 「你是說因為院長太緊張,所以手術失敗?」醫生不可置信說道。 「我沒進手術房,只有看外面的監視器。你問MS.李比較清楚,她有進手術房。」他比了比後面的護士。 那個醫生回頭看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一邊問道:「MS.李,當時情況到底怎樣?」 「啊……詹醫生我只知道院長一直流汗,手術大概進行五個小時後,官小姐就突然心跳不穩,一度休克心跳停止……」MS.李低著頭,一副害羞樣。 「好了,我知道了。等會兒我會和艾瑞克去加護病房,你記得要準備……」 接下來的話她聽不清楚,也沒必要聽了。因為,她是真的靈魂出竅,而她的身體已經腦死,也就是說她是個植物人了…… 哈哈……她絕望的哈哈笑了起來,抬手抹去眼眶不自覺流下的淚水,一向驕傲、美麗、強悍的官大小姐,居然也有這麼一天,想死也死不了,活著也只能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只為了維持一口呼吸,一個心跳,沒人會來看她,沒人會為她擔心。也許那些見錢眼開的親戚會等她滿二十歲後,把遺產分光,就用一些好聽的名目,叫人給她安樂死。 好,很好,她十六歲就嘗到這種四面楚歌,進退無路的慘況,想想自從爸媽在一場空難往生後,她一個人什麼都學,掌控整個官氏集團才不過短短兩年,就在這場不幸的綁架槍擊事件中,毀了她青春美麗的人生。 她知道她錯過了許多,什麼知心好友,什麼單純可笑的戀愛,或是看一場電影,甚至純粹只為了高興而淋一場雨,她什麼都沒嘗到,就要永永遠遠飄蕩在人世間,她怎麼能甘心? 不!她絕不能屈服,如果真有神的話,就給她聽清楚了! 她,官湘靚,絕對會活過來的。而且她要查出是誰指使那些渾蛋來綁架她的,她一定要狠狠的報復,給他們好看。 她堅定的轉過身,任由一頭長髮擺盪,穿過牆壁,直到最後一根髮絲消失在雪白的牆上。 第一章 這一棟算是古董的危樓,外表殘破不堪,當然裡面也好不了多少,彷彿隨時隨地都會宣告瓦解,壽終正寢,地上到處是垃圾,剝落的牆上有著五顏六色的塗鴉,不外乎是一些問候你娘你爸的語句,比較有水準的就是一些通俗的屎啊尿啊翻成的英文,證明不良少年也是有念過書的,再來就是千篇一律的骷顱頭。 走上尿騷味四溢的樓梯,三不五時出來溜躂的飛天大蟑螂,高興就掉下來的家居蜘蛛,扶手吱吱怪叫,像是抗議壓在它身上的重量,讓它一把老骨頭都快散了。穿著專校制服的女孩似乎一點也不以為意,走到三樓,她推了推掛在她臉上的黑框眼鏡,有些猶豫的望望再上去的鐵梯,她確定沒人在樓上,才又踏上鐵梯,掏出鑰匙,雖然這扇門看來一點也不需要鑰匙就能打開,因為那扇門根本只是靠在牆邊!但她仍公式化的用鑰匙插入孔裡,即使根本生�衒o轉不動,她還是很認真的跟鑰匙孔纏鬥了五分鐘。 最後,她像是挫敗了,也不把鑰匙拔出來,就讓它卡在孔裡,把門一推,就進去了。 她把自己狠狠拋在撿來的舊沙發上,呆呆望著斑駁的天花板。 像她這樣的好學生實在不多,就是所謂的很好欺負的學生。 她成績很爛,看看書包裡的考卷就知道,她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熟,更別提什麼函數、因式分解等鬼東西了,如果只有數學糟倒還好,偏偏她連國文都不好,什麼文言文、國學常識沒一個搞得清楚。也之所以如此,她總是班上被喊白癡笨蛋的常客,甚至還曾榮登全校倒數第一名。 她運動也很慘,仰臥起坐做不到十下,就全身虛脫。打籃球時,她是被球打的一個,打棒球時,她是被球棒K到的那一個。大隊接力時,她是專門跌倒的那一個,還是擔任「拉拉」隊的一個,把全班的名次往下拉。 如果她長得美也就算了,但可悲的是,她長得不醜還尚稱清秀,卻老愛掛著一副老處女般的黑框眼鏡,衣服皺巴巴的,像條鹹菜乾,球鞋總是污黑得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身高又矮,一五六的身高,不起眼的穿著,邋遢的外表,軟趴消極的個性,成了壞學生最最最偏愛欺負的對象。 像今天班上那個王惠美就一直差遣她去丟垃圾,一堂課就去垃圾桶五六次,下課後又被那些混混塞進學校的大垃圾桶裡,好不容易爬了出來,接著上課又來不及進教室,被老師罰站在外面,後來被一群太妹潑水,衣服濕了,本來想去醫務室換,發現已經有好幾對男女佔住床,光明正大在做愛。所以她就去操場曬太陽,想順便曬乾衣服,居然被一群搶著看校園王子打球的女生,給撞倒在地,又給踩了好幾腳,一身淤青,心情又惡劣,於是她就翹課了。想想今天好像上不到四節課,老師在講什麼她根本沒聽進去,因為班上的一堆混混太保同學,正忙著打牌、劃酒猜拳,要不然就是在看漫畫小說和花花公子、閣樓等黃色雜誌。吵得不得了,所以她根本聽不見講台上的聲音,而且又一直被自稱班上三朵花的王惠美、林秀如和洪玉芬三個太妹,呼來喚去的,真是討厭! 討厭上課,討厭那個爛學校,討厭老是出去爛賭的老媽,討厭流里流氣的太保哥哥,討厭討厭討厭!她討厭每一個人,其實也包括她自己。 她撇了一眼,堆在木桌旁的塑膠花,是她昨天還沒做完的家庭代工,她想了想,坐起身來,把那袋塑膠花拉到腳邊,默默的做起這乏味的工作,只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她那不負責任的老爸,在老媽懷孕時就被迫走路,從來沒來看過她們,而老媽今天鐵定是又去賭了,上次的賭債還沒清,這次肯定又會欠下不少。她那個大她六歲的老哥,從沒做過一件正經事,只會跟著一群混混到處惹事生非,上次還跟別的幫派火拚,拼得一身傷回來,還叫她幫他上藥,看來今天他也不會回來了,一定又去某個地方廝混。 她越想越氣,拿塑膠花洩憤,肚子正餓時,聽見一陣乒乒乓乓的雜亂的腳步聲,她嚇了一跳,立刻衝去窗台邊探頭看。 只見一群混混拿著開山刀和鋁棍,走進她們家公寓,一邊叫囂著。 「他媽的!賤人!還不快點出來還錢!」一個身上紋滿刺青的壯男,大聲吼著。 「爬出來!干!」一群小弟在旁附和。 「麥假肖!嘎你北出來!」群人一邊吼著,一邊上樓。 怎麼辦?她老媽又欠人高利貸了,她只好找地方躲起來,免得挨揍。她跑向後面的逃生梯,她快步跑上頂樓,突然「嘎嘎」兩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