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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路沂蓁    


  想想,以後可以當個吃穿不愁的少奶奶也不錯。

  第二章

  婚禮在一個星期後舉行。

  時間雖然緊迫,卻看不出倉卒成事下的忙亂;婚禮就選在台北某一五星級的豪華飯店舉行。

  全新的大紅地毯從飯店的大門一路延伸至宴客廳,讓新人在一下車後便可直接步上紅毯。紅毯邊每隔十步便擺置一大盆的鮮花,宴客廳裡更是被大片的花海所淹沒,豪華且氣派;醇酒、美食更是讓參加的來賓讚歎連連。

  紡織業龍頭老大管明威的獨生愛女結婚,是社交圈的一件大事,數得出來的政要名流、財經要人幾乎全出席了,這場盛會理所當然的也吸引了不少記者。

  這樣的婚禮上卻有個不笑的新娘。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為甚麼總不見你笑?」任允桀在她耳邊低聲問,語氣是微怒的。

  「整個婚禮用一句話就能形容了--極盡奢華之能事!就拿我身上這件結婚禮服來說好了。」管依彤看著身上純白鏤空鑲鑽的華麗禮服說,神情是極不滿的。

  「你不喜歡嗎?這可是我特地從法國帶回來的。」

  「不,我很喜歡,只是它太貴重了,貴重得讓我搞不清楚這些人看的是我,還是我身上的禮服,抑或是我脖子上這串紅寶石項鏈?」

  管依彤雖然喜歡華服、美鑽,但卻極聰明的知道它們不論多閃亮耀眼,絕不能奪去主人的光芒,所以她偏好設計簡單的衣服及珠寶首飾,像身上這套結婚禮服美則美矣,銅臭味實在是太重了。

  「他們當然是為你的風采所迷,美鑽、華服只是陪襯,又豈能喧賓奪主的搶去你的光芒。」任允桀連誇她漂亮都是拐彎抹角的充滿譏嘲。

  「真的?」管依彤試探性的看著他。

  他和她認識或交往過的男人完全不同。他不像他們喜歡討好她,不會處處陪小心、看她的臉色,更不會說些俏皮話逗她開心。

  她沒辦法掌控他,而,這一點竟讓管依彤在結婚的當兒有著些微的不安。

  「我發誓要給你最好的,最好的禮服、最隆重的婚禮、最耀人的排場,你是不是要當個最好的新娘來回報我?」任允桀的笑是冷的。

  白癡也知道他很不滿意她今天的表現,管依彤別過臉,她竟覺得有些心虛。

  「還不是花我爸的錢。」

  「你爸的錢就是我的錢,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憑甚麼這麼說?」管依彤的眼裡閃著憤怒;他憑甚麼以這種態度看待她家的財產?

  「我說的是事實,記者來了,笑一個給我看。」任允桀微扯的嘴角直接下命令,眼神飽含著威脅。

  管依彤歎了口氣,皮笑肉不笑的面對閃個不停的鎂光燈,唉!真累。

  「你為甚麼娶我?」這個問題拖到這時候,她才有機會問。

  先前的一個星期可說是瞭解彼此的最佳時間,奇怪的是他們總是見不到面。管依彤是忙著試婚紗、印帖子、決定喜筵菜色等等瑣事。

  任允桀竟也有忙不完的事--公事,忙得沒時間陪未婚妻不說,還在結婚前三天到日本出差,真不知道他和她父親是怎麼看待這婚禮的。

  雖說任允桀會在管依彤睡前打電話給她,連在國外那三天也是,但問候的意義大過一切,沒甚麼話題的兩人總是聊沒三句就掛電話了。

  這樣平淡不起火花的感覺,讓管依彤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來了。

  「家裡有錢的大小姐,你說我為甚麼娶你?」

  「為了我家的錢?」

  「答對了。」任允桀的回答快得像在掩飾甚麼。

  管依彤輕歎了口氣。她當初答應得實在太草率了,應該多考慮一下的。

  多可悲啊!明知道這是一場沒有愛情的交易,卻在聽到他親口承認時,心裡卻沒來由的一陣剌痛--自尊心受創的痛。

  「誰說婚姻一定要有愛情的?」任允桀的臉上又換上嘲諷的武裝。

  「可是……」

  「感情可以在婚後慢慢培養,對於愛情,男人的需求度是比女人少的,只有女人才會動不動就將愛情掛在嘴邊。」他捧著她的臉宣示。

  鎂光燈十閃,在場的記者極精確的掌握住這一刻。

  「少奮鬥二十年的理論是嗎?」

  「老實說,你除了任性、嬌蠻這此缺點外,長相和家世實在是沒得挑的,這個交易對我來說還算划算。」

  「謝謝你的誇獎。」管依彤咬著牙憤憤地說,如果可以,她真想賞給他一巴掌。

  她對自己是極有自信的,本以為任允桀是喜歡她才會娶她,最起碼也該著迷於她的美色,沒想到吸引他的卻只是她的錢;不,她父親的錢。

  ***

  「新娘子,我們到家嘍!」任允桀抱著管依彤走入新房。

  婚後住女方家,這不合禮俗的決定,管依彤卻認為理所當然,憑任允桀身為「員工」的那一點微薄薪水,要養她就很難了,何況是買房子?就算告貸後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規模和大小哪能和「彤宮」比?她才不願委屈自己去擠三十多坪的小火柴盒。

  住在家裡,管依彤仍舊可以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日子;管明威可以天天看到女兒,任允桀工作、上班也方便,這樣的安排再好不過了。

  不過,這一來倒像任允桀是入贅的半子。

  管依彤仔細環視這間只准工人敲敲打打,卻不准她進去看一眼的新房。

  這是「彤宮」采光最好、最大的房間,也是畢雪彤生前最喜愛的房間。自從她死後,這裡早被鎖了起來,為免觸景傷情,連管明威都很少進去。

  沒想到卻被任允桀挑上當新房。

  在任允桀的堅持下,隔壁的房間也被打通了,新房比原來房間大了一倍不止。

  重新整修後的新房已不復原來的典雅,取而代之的卻是現代化的傢俱,房內的設計及傢俱擺飾全由任允桀一手包辦,一經他的手,連房間看來也是傲然不可一世的。

  典型的「任允桀」風格。

  「怎麼樣?還滿意我為你佈置的新房嗎?」任允桀將管依彤放在床上,看著她打量的眼。

  「很好。」

  與其說這是他們的新房,感覺更像是任允桀的房間,管依彤竟有無法融入的感覺;只不過她不想在這時候提出相反的意見,反正只是睡覺的地方,久了就習慣了。

  要真不習慣分房睡就行了,她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隨時等著她這個主人回去。

  「你喜歡就好,直到剛才我還在擔心,你看了會不會不喜歡。」

  「就算我不喜歡,你會為了我而改變嗎?」

  「不會。」任允桀的拒絕是想都不想的。

  「這就是了。」

  「我不會為了你改變任何事的。」任允桀再強調一次。

  「我也不會為了你改變自己。」管依彤不想讓自己在結婚的第一天就處於劣勢,明知這句話會造成兩人的衝突,她仍是逞強回嘴。

  「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的為我而改變。」

  「爸爸為甚麼會答應讓你重新裝潢這房間?它對爸爸而言是極重要的,這裡有太多的回憶了。」管依彤不想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更不願給他任何逼問她的機會。

  「人不能只活在回憶裡,改裝房間也是為了你,我說過我會給你最好的。」

  「謝謝。」管依彤笑了,這算是任允桀變相的呵護吧?這一刻她覺得好輕鬆,冷傲的他看來也不再那麼難以親近。

  任允桀著迷地看著綻放在她臉上那一朵笑靨,他那寫滿了情慾的眼神是管依彤所不熟悉的。

  「我--我要去洗澡了!」管依彤忙亂的說,掙扎著起身。

  「要不要我幫你脫衣服?」

  「不,不用了!只是晚禮服而已,我可以自己來!」

  在浴室裡磨菇半天的管依彤忐忑不安地出來了,任允桀看著穿著整套睡衣「全副武裝」的她,卻只是挑挑眉,甚麼話也沒說就走進浴室,體貼的給她時間好平復紊亂的心緒。

  管依彤看著位於房間中央的那張大床,心緊張得「怦怦」急跳,直問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接下來該怎麼辦?

  ***

  任允桀邊擦著頭髮邊走出浴室,結實而裸裎的胸上還有著未乾的水珠,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的他,看起來性感極了。

  坐在床上的管依彤在他一出浴室後,便防備似的緊抓著羊毛毯不放。

  任允桀笑著注視著她,他並不急著上床,雙手叉腰的他更像個國王般巡視他的所有。

  卸完�菄犖犐怬矷A柔滑細緻的皮膚上還微微泛著粉紅色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在誘人的大眼上輕輕扇動著,微張的唇像在邀人一親芳澤似的誘惑著他,這樣的她看起來極無助且惹人憐,和白天時如女王般高高在上完全不同。

  一片窒人的靜默中,任允桀終於採取行動,他一隻腳半跪在床上,以手定住她的臉。

  「我的洋娃娃。」剛洗完澡的她身上泛著淡淡的幽香,勾引著他本能的衝動。

  「為甚麼這樣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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