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凌塵 > 都是招親惹的禍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0頁 凌塵 倪夙潮真想去找莫寄情談談,他已經好久沒和他好好聊過了。自從那晚之後,兩人 很有默契地疏遠,不再像過去那樣形影不離,碰面也只是打個招呼就各忙各的,像是陌 路人。他真不願兩人的關係變成這樣,但也不敢打破現狀;從幾次不經意地碰面中,他 發覺自己看待他的眼光及心境已經不同以往,竟難以控制地將他當成戀慕對象,每每想 來便冷汗宜流,只得強迫自已疏遠地。 他感到莫寄情隱約中竟也在躲著他,這種感覺令他不安與懷疑。如果讓對方知道了 自己的心思,因此破壞了兩人之間的情誼怎麼辦?如果放縱自已遐想會賠上這個生平僅 見的知己,那麼他寧願永遠不再開口和他說話,只求偶爾能遠遠看他一眼就好。 他一定是瘋了!這樁婚事再不解決,他會發瘋! 倪夙潮坐在書房內隨手翻著卷宗,一個字也看不下,腦中一片混沌,想的儘是煩人 的婚事。 半晌,他的眼光被旁那張檜木紅椅吸引。紅椅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刖之處,只是上頭 少了一個人,空漾漾的,倪夙潮歎了口氣。好久沒人坐它了,以前莫寄情最愛坐在那張 椅子上看書的……瞬間,他好像看到低頭棒著書,側面線條優美的莫寄情,坐在上頭… … 「表哥?」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他的癡想:「我給你送參荼來了。」袁環秋端著茶娉婷嫋娜地走了進來,巧笑情兮,讓人恨不起來。 「謝謝,放在桌上就好,你可以出去了。」倪夙潮面無表情地道。他實在不想看到 她。 「表哥,我想陪陪你。」她鼓起勇氣道:「你忙你的,我坐在這,不會打擾你的。 好嗎?」美眸中流著渴求。她帶著笑輕緩地坐下,坐在那張檜木紅椅上。 「起來!」倪夙潮雙眼冒火,爆出吼聲:「快起來!不准坐在那張椅子上!」 那張椅子只有一個人能坐,但不是她。 袁環秋震驚地立刻站了起來。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讓表哥如此生氣。 「出去!不要讓我看到你!出去!」倪夙潮對她的恨意終於控制不住爆發了出來。 袁環秋帶著驚駭與不解跌撞出門。何時她溫文儒雅的表哥竟然變成兇神惡煞?到底 她又做錯了什麼,讓他發這麼大的火?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發脾氣。 她跟路地離開,不敢相信方才發生的事。 自從他們訂婚後,倪夙潮一直避她如蛇蠍。平日的冷淡再加上方纔的責罵,是她這 個千金嬌女從未受過的待遇,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挫折感此刻交相襲來,令她疲累又 難過。 房內的倪夙潮根本不在意門外的人如何了,只是癡癡望著那張檜木紅椅,想著一個 不該想的人。 ★★★ 自從小莫疏遠了倪夙潮後,觀海山莊對她來說就成了旅店,除了睡覺外,絕少待在 裹面,有時甚至連回去睡覺也免了,大大減少他們碰面的機會。 原因無他,小莫怕見到倪夙潮,怕說出不該說的話,做出不該說的事。除此之外, 山莊內熱絡的喜事氣氛,一片片怵目驚心的紅,像是一刀刀砍進她心底所流出來的血跡 ,染遍了各處,提醒她喜事將近──她所愛的人喜事將近,但沒她的份。 再這樣下去,婚禮末到她就會先崩潰! 也許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吧?離然答應了要參加婚禮,那又怎樣?為了恪守君子的定 ,就要她忍著錐心之痛笑著祝福他們,直到婚禮結束? 笑話!小莫冷哼一聲。她為何假惺惺地這麼勉強自己?從前那個蒲灑自在的莫寄情 又到哪去了?她不是一向自認不役於物、毋困於情嗎?竟然在這裡傷春悲秋、喝悶酒! 笑掉自己大牙! 小莫喝完最復一杯酒,走出了客棧,心中尋思要何時離開觀海山莊。 大街上人潮來來去去,人們形色匆匆,小莫夾雜其中,腳步卻是沉重緩慢,心情亦 是。 一座朱漆的倪家大轎停在街邊,引得小莫駐足。是誰呢?應該不是倪夙潮吧,他出 門習慣騎馬……小莫無奈地笑了,雖然不想見到他,一看到倪家的事物還是第一個就想 到他,她陷得還真深啊。 「莫公子。」轎夫們見到這位山莊貴客,恭敬地向她行了個禮。 「請問乘轎的是何人?」轎子停在一家脂粉鋪前,應該是倪夜汐吧?她想。 「算公子客氣了,乘轎的是袁姑娘。」為首的轎夫客氣道。 袁環秋?大概是來辦嫁�菄漣a,不關自己的事,她可沒興致看人辦嫁�菕A更何況是 情敵辦嫁�菕C 想腳底抹油,但天不從人願,正要走時被叫住了。 「莫公子,小姐有請。」一個稚嫩女聲道。 小莫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袁姑娘找我有事嗎?」來人是袁環秋丫鬟小荷。 「不知道,小荷只是傳話,請公子跟我來。」 小莫無可奈何地跟在小荷後頭,心裡奇怪袁環秋找個男人進脂粉鋪做什麼。 入眼的是頗大的店面。不但脂粉貨色極多,精細的貴重手飾亦不少,不是尋常人家 女子來的地人。她看到袁環秋正在試戴珠寶,桌上散滿各式各樣首飾,身邊圍著好幾個 女人。 「袁姑娘,這釵是本店昨天剛進的貨,保證一式一樣,絕無僅有。你看這雕工及成 色……」女老闆拿著一支鳳翅金釵猛推銷。 「我倒覺得這式金步搖才能襯出袁姑娘的身份地位。身為觀海山莊未來的女主人, 要有嬌貴的架勢,這金步搖……」一個熱心的中年貴婦道。當她知道眼前人是袁環秋後 ,使盡全力巴結。 「其實以袁姑娘身份,大可把這些東西全戴上,富富貴貴、福福氣氣,又氣勢逼人!」一個挽面婆道。 亮晃晃的首飾在袁環秋面前閃著,幾個女人譏譏喳喳忙著獻慇勤,想對這個觀海山 莊未來的女主人示好,弄得袁環秋眼花撩亂。 小莫聽得皺眉頭。袁環秋頭上插滿了珠寶,像個活動首飾盒,也不賺頭重;那些三 姑六婆的建議更是俗不可耐,讓袁環秋好好的一張明亮秀麗的臉,被那些俗物白白掩蓋 掉了。 「莫公子,快點過來幫我瞧瞧,到底哪些適合我,我看得眼睛都花了……」袁環秋 高興的噪著。最近她改變對山莊內所有人的態度,包括小莫在內,她一一攀談接近,希 望藉此獲得大家認同,順利被倪家接納。大概是體認到過去在山莊內孤立無援的壞處, 開始懂得爭取同情了。 小莫很難勉強白己喜歡她,她承認有點忌妒袁環秋。倪夙潮應該是袁環秋使了詭計 而得到的戰利品,小莫相信他是無辜的,但袁環秋不擇手段追求所愛的勇氣卻令她心折 。自己有這份勇氣嗎?那好像是年少時的事,好久好久以前,久到很少想起,她也曾為 了少爺這麼不智過。如今越年長越膽小,敢隻身流浪卻不敢坦承所愛,只畏縮縮的自己 看了都討厭。 算了吧!就讓袁環秋的詭計得逞也罷,不去說破,正好趁此了結掉這份感情,回去 江南吧。 小莫看著袁環秋頂著金光閃閃的頭,等著她的回答,她也隨意道:「戴的多不如戴 的巧,袁姑娘面容秀媚可人,何必讓這些凡俗之物奪了光彩?」她伸手一一拆下那些首 飾,沒理會那些三姑六婆的抗議,順手拿起桌上」支不起眼的珠釵幫她插上。 「明珠雖只一顆,卻似天上明月,縱有滿天星子,誰得出其右?姑娘貌似朝陽初昇 ,縱有未落之明月,亦不奪其光華,僅是幫襯而已。」雖然面對情敵,小莫倒還是客觀 地稱讚了她一番。 「莫公子過獎。」袁環秋被稱讚得飄飄然,愉悅地照了照鏡子,不得不承認小莫是 對的,平凡的一顆明珠,竟因她的一番話而看似身價百倍。袁環秋忍不住看了小莫那張 帶著微笑的俊臉,心折地想:要是沒有表哥,她大概會喜歡上這個人吧?表哥要是肯這 麼對她說話就好了。 她低聲道:「縱有朝陽明月,無人懂得賞識,與星了何異?」倪夙潮根本當她起無 形的,理都不理她,持續這些天下來,當然重重傷了她的心。 「無人賞識,總還是朝陽明月,不難掩其華,遲早有識貨之人出現:就怕錯把明月 當朝陽,對月直述朝陽情,可笑。」小莫有感而發。 袁環秋並不懂她的話,也沒多問,只是深感於那張如夢似幻又略帶魅人憂愁的俊臉 ,猜測他眉宇問的那抹感傷來自何處。似乎有股不遜於她的落寞。 小莫不想安慰她甚至給她鼓勵,她實在難昧著良心說話,只想離袁環秋遠一點:「不能給姑娘更好的意見,恕我先走一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