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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岑揚 他才剛說了那種話,這個邀請她怎麼敢接受!向莞惱頓摟著自己的男人。 明知道她愛往他那跑,一定是故意的。「壞心眼。」他一定是氣她情話說得比他還溜,男人面子掛不住。 他當然懂,收緊握她肩頭的指,吐實:「我不擅言辭,也不會使用激動的肢體語言來表現感情,這些都非我本性;你卻完全相反,這讓我有點惱,並非關乎男人面子的問題,只是不知道這樣平淡無趣的我能吸引你多久──」 「吸引我很久很久。」她鄭重申明:「事實上,男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你深不見底。」 說這話時,被愛情豢養的美目迅速換上精明的打量。 話題和神情轉得讓人必須小心翼翼接招,驚得單行書連忙離開愛情海,挑上岸,謹慎應對。「怎說?」 「你聽過『�祩ンb』嗎?一個專門教授各式棋藝的網站。」 「嗯……」 「這個網站行之有年,而且加入會員收費的金額頗高,不單提供網路圍棋,還有教學指導,更令人驚訝的是許多棋界名人都在這個網站掛牌授課;非但如此,每年定期舉辦網路棋賽,規模不小。」 「是嗎?」冷汗一滴滑過額角。 還裝蒜。「其中教授圍棋的高手是台灣人,�祩ンb最早開始由他架設,後來加入不少名人,但仍似他為中心,此人的戰績輝煌,聽說年輕的時候曾代表台灣遠征過不少國家。」 「台灣會下圍棋的人才濟濟──你何時開始愛談八卦小道了?」 「這些事都是媽告訴我的,她說這教棋的人教學時的遣詞用字很像某人。」烏睜掃掃某人。「你說──會是誰呢?」 「圍棋只是一種生活上的消遣,不足為道。」他承認了。「那只是以前一時興起架設的網站,之後加入的同好增多,為了因應才改採收費會員制,並沒有什麼其它的想法。」 「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他好深,像個百寶箱,永遠有挖不完的寶。 「如果用書來形容,我只能算是淺顯易懂的商業文學,而你就像一部《辭海》。男人,這不公平。」 「你不喜歡看《辭海》?」 抿抿嘴。「你知道我不愛看大部頭的書,深奧又難懂,但是──可惡!我想看你這個版本,天曉得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看完它。」 「你可以花一輩子的時間來翻閱,我隨時都在。」 「這是你說的哦,一輩子。」 他是不是誤入什麼陷阱? 單行書困惑地俯看偎靠肩窩的向莞,她笑得好甜蜜。 算了,真的誤入什麼陷阱,他也認了。 一輩子── 反過來想,她承諾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閱讀他這本書了不是嗎? 誰踩進誰的陷阱,還不知呢。 第十章 在向莞功成身退,帶著財神下凡普渡眾生的氣勢光榮離開明達科技之後,順道也帶走了籠罩在她四周的蜚言流語、八卦小道。 所有人都以為,單行書會為了愛與向莞離開明達;或者,向莞會利用還在明達的期間替單行書安排往上爬的登天悌,結果什麼都沒有,甚至連離開那天也不見兩人依依離情。向莞與商凡庸相偕離開,歡送行列裡的單行書化身無言的小丑,負責拍掌。 由於走得毅然決然,沒有半分不捨,讓公司上下以為她和商凡庸、單行書之間的三角關係只是空穴來風,反倒開始同情起如草芥被棄留在明達的單行書。 原來他,不過是向莞和商凡庸用來打情罵俏的工具,真可憐……這樣的想法如今變成明達科技總公司私下交頭接耳的新話題,要找今年度霉運之星,莫過於單行書一人。 身為憐憫眼光的集中處、新話題的男主角,單行書除了苦笑,還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他的沉默,被視為吃悶虧不敢吭聲;他想解釋,被誤解為男人好面子心態;他一笑置之,被認為是強顏歡笑──唉,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 謠言止於智者,但顯而易見的,明達科技似乎沒有什麼智者。 好事者的眼神有同情、有幸災樂禍,讓悲劇男主角哭笑不得。 合也有小道消息,分亦有流言蜚語,人說「旁觀者清」,這話他嚴重質疑。但也由於無力回天,只好任由旁人揣測他被利用完丟棄的「傷心難過」,對外一概沉默。 手機無聲的震動拉他離開電腦螢幕,來電顯示讓他抑不住笑意離開辦公室,躲進茶水間。 這陣子她埋頭忙著新案子,他則投身公司新系統的試用,各自忙碌得連見面都變成一件困難的事。 這段時間,他嘗到想念的滋味──那是一種讓腦袋像拔下插頭的電腦般失去作用,只剩一片空白的滋味,嘗來鹹澀。 「你忙完了?」淡淡的聲音有不平穩的波動。 「你的聲音──在笑什麼?」 「我很高興聽見你的聲音,還有──」單行書將近來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果不其然,那頭爆出大笑。 「我喜歡你頭一句話。可是,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想聽我的聲音,只要打電話就行了不是嗎?」 「不想打擾你工作,不希望你分心。」他很清楚她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的神采,不願破壞。 「所以打電話問我媽?閣下不覺得這種關心法太迂迴?」 「我希望你能專心在工作上。」 那頭傳來一個輕慢的「哼」聲。「你以為你的『色』真能令我『智』昏?」向莞轉著筆桿,眼前一疊公文高過肩膀。 愈是忙碌的時候,愈是容易在累得倒床入睡前的幾秒嘗到想念的滋味,每每衝動得想打電話,又惱為什麼不是他主動。 直到昨天向若眉受不了地向女兒抱怨,向莞才知道有人用這麼好笑的笨方法在暗地關心她,才知自己的逞強好幼稚,跟他關心她的方法一樣笨拙。 這男人實在──太會替人著想,害她想他想得緊,又不願意先拉下臉找他。 「這句話你以前也說過,在我們第三次見面的時候。」一個疑問突然浮上心頭。「為什麼你能在我身邊安心入睡?那時你並不瞭解我。」 為什麼呢……向莞仔細回想那日的情景。為什麼呢? 除了疲累,應該還有更深一層的理由,否則自己怎會如此放心。 「如果我說是因為一見鍾情,相信你是個好男人呢?」 「莞兒……」答非所問。「我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男人。」沒有讓人一見鍾情的本錢。 「非要有個答案不可嗎?」聲音急轉直下,摻入難得一見的委曲求全。「你知道嗎?我剛開完早餐會報,現在桌上還有十一份文件,下午有兩個會要開,晚上還要留在京凌十二樓的辦公室加班……我想吃『鼎泰豐』的小籠包……」 噗哧!「我有種誤踏陷阱的感覺,但是──晚上見。」 向莞開心地收線,無視辦公室內唯二在場者一臉受不了直打哆嗦的模樣。 ☆ ☆ ☆ ☆ ☆ ☆ ☆ ☆ ☆ ☆ ☆ ☆ ☆ ☆ 二○○二年的最後一天,這一天天氣冷得不像話,愈晚溫度愈低,看來老天有意用強烈的冷鋒作為邁向二○○三的紀念。 向莞非常後悔在天寒地凍的此時此刻跟著世人搶搭跨年活動的列車。 因為沒有預約,兩個人落入領牌在飯店外頭排隊的狼狽下場。 「好冷……」她想回去,吃泡麵也甘願。 「是誰堅持吃大餐的?」單行書這時還有逗人的壞念頭,故意激將。 「你的心臟真的有問題嗎?」他不怕冷的強健讓人下得不懷疑他的老毛病是真是假。握住他的手,是溫熱的。「你真的身體不好?」 「心痛的毛病並不會妨礙我日常生活作息。是你們把它想得太嚴重。」包括商凡庸也把他當玻璃製品看待,令人哭笑不得。「你還要等嗎?」 向莞強勢地拉開他外套,要賴鑽進溫熱的懷抱,哀求:「我想放棄……」 頭頂落下一陣輕笑。「要回去?」 「嗯,到你那。」跨年的夜晚在街上恣意狂歡是年輕人的活動,不了不了,她想在家和情人溫暖度過,就算只是靜靜地守著電視機,也是種享受。「我想跟你一起過。」 「伯母──」 「我媽比我還忙。」 單行書懂她的意思,也沒有再多問下去。 「我的冰箱沒什麼東西可以填飽你的肚子。」 「買就好了啊,今晚吃火鍋好不好?」 「能說不好嗎?」 「不行。」對他撒嬌已經成了習慣,不想離開這個懷抱、這個男人。 她不是個凡事要靠別人計畫按部就班走的軟弱女人,只是已經習慣被他這麼疼寵,這麼呵護著。 「那只好先到超市一趟。」 「一起去。」她拉著他,倒著走。「我想吃──」 「小心!」警告來得稍遲,向莞撞上後頭的人。 「哎喲──」 「向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