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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林語泠    


  「對不起....」打從一開始就是她的錯,如果她不曾欺騙他,他根本不可能試著報復,如果她能開誠佈公同他將事情說明白,根本不會有那一段彼此猜忌、亙相傷害、充滿絕望的日子。

  「傻瓜!不是說好別再提這件事嗎?」他不是個喜歡斤斤計較的男人,更何況他也有錯,沒有妥善處理兩人之間的衝突。

  「對不起!」段宜光忍不住投進他懷中大哭,他對她廣大的包容心,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

  「快把面吃掉,吃完之後你要把前因後果向我交代清楚,知道嗎?」他對她的背景可說一無所知,如今既然坦承了彼此的愛意,再也沒必要多加隱瞞,他想瞭解全部的她。

  「好吧。」她的確餓壞了,夾起碗裡的麵條津津有味地吃著,戚拓遙也為自己盛了一大碗,唏哩呼嚕大口大口沒形象地猛吃。整鍋面被他們吃得一點殘渣都不留,兩人滿足地撫著飽脹的肚皮,很久沒像這樣飽餐一頓了。

  坐在椅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戚拓遙將鍋子收進流理台,打開水龍頭泡了些水,而後轉向段宜光,一把將她抱進房間。

  進房間之後,他以枕頭為靠背,舒服地倚在上頭,段宜光則坐在他腿上。

  「好了,解決完民生問題,現在可以把事情全盤托出了吧?」他在此洗耳恭聽。

  「這....」段宜光神色有些為難,吞吞吐吐不能成言。

  「你不相信我嗎?」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表現出的防備,讓他覺得心裡頗不是滋味  。

  「不是,只不過這件事說來話長,很難講清楚。」她怎麼可能不信任他?傾注所有的愛在他身上,就算為他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既然愛他如此之深,信任他也就理所當然。

  「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你可以慢慢說,不必急。」他隨即露出鼓勵的笑容,讓她願意與他分享心中所有的秘密。

  段宜光考慮了好半晌,決定話說從頭。

  「我生長在一個還算富裕的家庭,從小到大一帆風順,幾乎沒遇過什麼不如意的事,爸爸媽媽幾乎不讓我和弟弟做半點家事,我們只要負責把書唸好,其他什麼事都不必操心。」就像是公主般被捧在手掌心,在她成長過程中有著平常人少有的幸運。

  「難怪你生活能力這麼差,原來是從小就沒吃過苦。」環境對人造成的影響果然非比尋常。

  「但又不能怪我。」他遠是一樣積習不改,逮著她的小辮子就恥笑個不停。

  「好啦,繼續說。」

  「大約在去年的這個時侯,我爸爸的公司突然惡性倒閉,不但虧損連連還欠了一屁股債,大概是承受不了失敗的打擊,爸爸和媽媽......雙雙服毒自殺了......」段宜光語氣哽咽,失去摯愛的父母,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其實你已經很幸運了,我父母在我十歲那年因為車禍去世,從那時候起我獨自一人過生活,自己就是戶長,沒有其他人噓寒問暖。在我認識那群死黨之前,我的生命可說是乏味至極的,每天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好像什麼時候死去都不要緊,至少你還有父母陪伴著成長,比起我幸運多了。」怕她太難過,他提出自己的實例安慰她。

  段宜光聞言反而哭了出來,心疼他年幼失怙失恃的無助,難以想像當年他是如何熬過這般深沉憂傷的孤寂。

  「別哭啊!這有什麼好哭的?」糟糕,他的安慰非但沒用,反而造成反效果。

  「我......想哭嘛......」哭泣也是一種情緒發洩的方法呀!

  「不准哭!我沒你想像中那麼脆弱,何況我有許多知己好友,還有你在身邊陪著我,世界上比我幸福的人一定沒幾個。」那段往事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他可不想拖著負擔過一輩子。

  「是啊!有你在我身邊就是幸福。」就讓往事隨風而逝,把握未來才要緊。

  「你到底要不要說?我還在等著呢!」

  「噢!我剛剛說到......嗯......我和弟弟從來不曾參與公司裡的事務,遇上事情的時候根本什麼都不憧,加上爸爸媽媽猝然過世,對我們造成的傷害很大,又有債務壓在肩頭上,我和千城簡直慌了手腳。就在那時候,有一個世伯出面幫忙,不但把債務還清,還讓我們住在他家,並安排我們到他公司上班。」

  「我和千城當然不會拒絕,就像溺水者一樣,著急地想抓住什麼,完全沒有考慮攀住的東西是不是會讓自己沉得更深,只要是能把握的就緊抓著不放,所以我們住進了那個人的家。起初他的確是一副和善的面孔,讓我們對他完全不設防,直到有一天夜裡,他潛進我房間想要強暴我......」那人猙獰的臉,彷彿就在她眼前朝她咧開淫猥的笑。

  戚拓遙無言地摟緊了她,將自己身上的溫暖源源不絕傳送出去。

  「不知道是雙胞胎之間特有的心電感應,還是千城聽見我的尖叫聲,他不曉得從什麼地方拿來一柄水果刀,衝進房間朝那人的背後連刺了好多刀....我簡直嚇壞了,完全沒辦法做出反應,那人的血流到我身上,我卻呆呆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她不曾向別人提起過,此刻卻毫不隱瞞地告訴他,將自己的噩夢道出來,內心似乎平靜多了,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那個人再也無法對她做出一絲一毫傷害的舉動。

  「千城將他的屍體從我身上拖走,拉著我往外跑,我們腳上沒穿鞋,身上的血跡也沒除掉,只顧著逃命,其他的什麼都不管。跑了好長一段路之後,找們被一輛車子攔下來,車上走出一個自稱『黑奴』的人,他對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是:『想活命就跟我走,你們做了什麼事我都清楚。』我和千城嚇得拔腿就跑,�滿y黑奴』在我們身後喊著:『如果你們想成為通緝犯,盡量跑,我不會阻止的。』聽見這句話,我們再也沒有勇氣逃跑,逼不得已之下,只好跟他上車,雖然不知道他有何居心,但是情況再壞也不可能壞過被送進牢裡等候處決。

  「他帶我們到一處隱密的地方,才開始解釋前因後果,他說從我父親的公司倒閉那時起他就盯上了我們,只是一直在等待見面的最佳時機,也就是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

  只要我們答應加入組織,他就會幫我們湮滅證據,佈置成自殺的假相,並且買通法醫捏造驗屍證明,如果我們不點頭,馬上就會成為全台通緝的罪犯。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能說不嗎?何況加入『罪惡之城』三年就可以得到一百萬美金,對手頭上一點積蓄都沒有的我們來說,這是個極大的誘惑,所以,我們理所當然將自己賣給組織。」

  「隔天,我和千城被迫分開,從那時候起我就再也沒看見過他了,根據『黑奴』的說法,為了避免我們兩個聯合起來意圖謀反,這是必要的步驟,利用他牽制我,利用我牽制他,這一點,不論我怎麼哀求、怎麼保證,組織就是不肯通融。」

  「後來我被送到一處類似於集中營的地方,每天早上都會有人來對我們進行『洗腦』,大概就是講一些效忠組織、至死不渝......等等八股的東西,到底有沒有效我不知道,因為大部分時間我都用來胡思亂想,也沒真正聽進去多少。」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戚拓遙忍不住插嘴,這丫頭就是這樣,老是漫不經心,教人不得不對她搖頭。

  「這是天性使然,我也沒辦法啊!好啦,你不要插嘴,讓我把話說完。我在那個地方一待就是半年,其實我覺得這樣過日子也滿不錯的,三餐有人準備,衣著有人提供,只不過無聊了些,其他倒也還好。

  「可是好景不常,有一天,『黑奴』突然又出現了,派給我一項任務----到某個宴會上優亂視聽,讓組織裡的師兄順利取得情報。他將我載到一家精品店,費了一番功夫打扮,接著又轉向另一處,那輛車子非常奇怪,駕駛座和後車廂是隔開的,車廂以整片黑色金屬打造,我根本看不到外面,根本不知道他要把我載到什麼地方去。

  「過了好一段時間,車子終於停下來,『黑奴』打開上鎖的門叫我下車,下車之後我簡宜嚇呆了,在我而前是一棟奇形怪狀的建築物,外表是灰色的,大概七層樓高,佔地約有五百坪,這就是組織的根據地----『罪惡之城』。

  「那棟建築物就像會吃人似的,我真想立刻拔腿就跑,但是『黑奴』催我進去,他說裡面會有人接應,還說會在外頭等我出來,就這樣自己跑回車上,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我不敢跟他說每天早上的爐根本沒在聽,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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