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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黎馨 裴震天硬起心腸,告訴自己別被她受傷的表情影響。 他已經對她說了太多,這不是他原本的打算。 這回來聶家,他的目的是說服他們解除這樁荒謬的婚事。 遇見嬌弱無依的她,甚至對她說了這許多,完全超出他事先的預想。 她直率天真的問題,讓他一時忘了防備,對她透露太多。 她知道得越少越好。 「時候不早,我也該告辭,聶姑娘請留步。」 裴震天發覺,和她在一起,他的話就會不自覺的多了起來。 是她渾身散發出來的純真氣息,讓他在不自覺之間,絲毫沒對她提起戒心? 她可是他避之惟恐不及的麻煩啊! 要不是父母逼著他,說什麼不把她找回來,就不認他這個兒子,讓向宋孝順的他,不得不跑這一趟。 這下他不必帶她回家,他會告訴父母,是她不願意跟他走,不是他沒去找人。 「裴公子……」 見他轉身要走,聶靈兒匆匆追上他邁開的腳步,想再次表明自己的意願。 要是錯失了這次機會,她再也無法知道為什麼爹娘要離開家鄉,而他們又為什麼不願告訴她過去的事。 「等等……」幾乎是用小跑步,她才勉強跟得上他的步伐。 「聶姑娘,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稍後我會派人送銀兩來,你可以安心過日子。」裴震天停下腳步,轉頭對她說道。 「不是……。我不是要錢……」她氣喘吁吁,順了口氣續遭:「真的,請你帶我走,我只想看看爹娘以前住的地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可是你的存在就是個麻煩。他在心中暗想。 「看了又如何,你爹娘不會因此復生。」為了打消她的念頭,他吐出殘忍的話語。 「你……」聽到他的話,聶靈兒忍不住悲憤道:「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們……好歹是你的長輩……」她硬咽的語氣教人聞之不忍。 「對於你雙親的死,我的確感到遺憾,但是也僅止於此,請你別再做無理的要求。」說完他翻身上馬要離開。 「慢著,我想說的是……」聶靈兒心裡一急,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擺。 隨著她一抓,他跨下的馬兒像是配合她的動作,前蹄一揚,轉眼把正欲上馬的裴震天甩下地。 當他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毫無預警的,馬兒的雙蹄一落,正好踏中他的腿—— 「晤——」裴震天門哼一聲,腿上傳來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 看馬兒無端立起,聶靈兒早被嚇得退了數步,抓住他衣擺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鬆開。再看到他被馬兒踏中,她心裡只剩下擔心,完全忘記他先前的惡毒言語。 「裴公子,你不要緊吧——」 只見馬兒在他身旁不住的噴氣,她怕自己的動作會嚇到馬,讓它再次發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是看他在地上痛極的模樣,她心中實在不忍,最後她鼓起所有勇氣,輕聲對馬兒說:「馬兒乖,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邊說邊慢慢靠近裴震天,想把他拖離危險地帶。 趁著馬兒沒再動作,她勉力將地上沉重的男子身軀拉開,直到確定離馬兒有一段安全距離,她才坐在地上喘了口氣。 「晤……我的腿……」身邊傳來男子痛苦難忍的呻吟,拉回聶靈兒原本放下的一顆心。 「裴公子,你忍一忍,我先扶你進屋,然後我再去請大夫來——」她奮力撐起他比她壯了不少的身子,想將他扶進屋裡。 等兩人接近屋前,裴震天終於耐不住腿上的疼痛,意識一度遠離…… 「裴公子——裴公子——」發現身旁遮然沉重許多的身軀,聶靈兒急忙的喚著他,「你再忍忍,就快到了……」 回應她的,卻是無聲的寂靜。 她好不容易將裴震天移到床上,便匆匆忙忙向鎮上的方向奔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找大夫來救他。 第三章 再次醒來時,裴震天發現屋裡除了她,另外又多了個人。 「大夫,他的情況怎麼樣?」 那人和聶靈兒的身子背著他,沒發現他已經醒來。 「他的腿骨受了傷,但只要善加調養,幾個月後就能回復正常。」不疾不徐的聲音裡,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起伏。 幾個月?他哪來這麼多時間?雖然目前莊裡的大小事務有爹在處理,但他可沒空在這裡窮耗?nbsp; ˇ脊眉焓宰牌鶘恚�t�諵衧~�艂j木縑郟?nbsp; 第三章提醒他受傷的事實。 他強忍住呻吟,額上冒出冷汗。 「大夫,那他……還有多久才會醒?」軟軟的嗓音充滿擔憂。 「你別急。」說著轉頭瞄了床上的人一眼。「你瞧,他這不就醒了。」 「裴公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她轉身面對他,原本擔憂的語氣也轉為驚喜。「你的腿還很痛嗎?大夫說你的腿只要休養幾個月,很快就會好了。」 幾個月叫很快?反正不是傷在她身上,她當然不會覺得,這段時間將是多漫長的折磨。裴震天在心中鬱悶的想。 看他不說話,聶靈兒以為他沒聽見,於是又出聲喚他。 「裴公子?你還好吧?」她轉向大夫,臉上寫滿擔心和疑惑。「大夫,他除了腿傷,還有沒有哪兒傷了?」他該不會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傷了頭吧? 大夫撫著長髯,一臉若有所思。「若真要說傷了哪,恐怕是自尊吧。」 瞧他的衣著打扮,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加上儀表堂堂,可以想見未受傷之前的他該有多麼意氣風發。 而如今,在這偏僻的地方受了傷不說,還得在這待上幾個月,他可以體會這個年輕人心裡絕不好過。 「自尊?」聶靈兒更是茫然。「那是什麼?要調養多久才會好?」 「呵呵,靈丫頭,你別擔心這麼多,待會隨我回鋪裡抓些舒筋活血的藥,只要養好他的腿,我保證他的自尊很快就會復元。」 聶靈兒單純的想法,讓他一向沉肅的老臉上 也出現笑意。 她是個善良的好女孩,可憐父母早死,但她 卻能堅強的活下來,絲毫沒有因為面臨困境而喪失志氣。 這些年來,他看著她從當年的小女孩,長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讓他心裡有些許安慰。 「嗯,裴公子,你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她保證似的對裴震天說道。「大夫仁心仁術,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大夫,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沒理會她的熱心,他逕自問道。「我有急事,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大夫含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接著說:「這位公子,你的腿傷目前不適合下床走動,若勉強要走,恐怕將來會留下後患。」 他還是要走……想起他的無情言語,聶靈兒看到他醒來的欣喜,全化為煙霧一瞬間消失無蹤。 「請問大夫,從這裡到洞庭湖需要多久時間?」他續問道。 他來的時候一點都不急,沒多注意自己究竟走了多遠。若他必須留在這裡,他得知會家人一聲。 「快馬日夜兼程趕路的話,少說要花上一個月。」洞庭湖?這個年輕人是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的?大夫疑惑的瞥了他一眼。 「可否請你幫我捎封信,交給洞庭湖的裴家莊。」 「裴家莊?」大夫沉吟了會,緩緩問道:「公子是裴家莊的人?」 說起洞庭湖的裴家莊,在南方一帶無人不知,裴家不但在當地是有名的富貴人家,更在南方各地都擁有產業,就連他們這種鄉下小地方,也多多少少聽過裴家的傳聞。 「正是,晚輩裴震天。」揚起一抹自信的笑,能讓裴家的名聲遠播至此,他這些年來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他就是傳聞中的裴家少主?這幾年來聽說裴家出了個不得了的少當家,其精明和經商手段,遠勝過當年一手打響裴家名聲的老當家。 大夫上下打量躺在床上器宇不凡的年輕人,心想像他這等身份的人,怎麼會來到他們這種小地方? 「大夫,裴家莊很有名嗎?」正當他沉思之際,聶靈兒忍不住好奇地問。 「靈兒,你不知道裴家?這些個月來,我們鋪裡和裴家名下的藥商,交易了不少南北藥材哪。」 「幄,人家現在才知道嘛。」這不能怪她,她不常待在鋪裡,哪會知道這些。 「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怎麼會認識裴公子的?」和外界沒什麼往來的她,家裡怎麼會突然間冒出個大少爺? 「他是來找我爹的。」 「你爹?」這可奇了,自從聶家一家搬到此地,鮮少和鎮上最人來往,聶老什麼時候結交了這種顯要貴人?「他可有說是為了什麼事?」 「沒什麼啦……他只是……來取回他家的東西……」她含糊地說。 這些年來,要不是大夫好心幫助,她也沒辦法獨自一個人討生活,在他面前,她從不刻意隱瞞什麼,只是她也不清楚爹和裴家有什麼牽連,所以也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