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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頁 樂心 顧不得他消息來源是什麼了,妙妙只覺得一陣一陣的刺痛不斷淹上來。眼眶發燙,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能在這裡掉眼淚,她不斷告訴自己。 孫名輝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裡還在的人都不敢吭聲,也沒人敢過來跟妙妙講話,留下她難堪地坐在辦公椅上,模糊中,看見面前紙袋中被摔出來的東西。 一些書信、CD……以及並不出人意料的、某粗糙俗艷的秘聞週刊。 封面一角有照片,旁邊還附上聳動的血紅色標題。 廖氏撤資,弘華面臨考驗!親家變冤家?連公子花心的代價年輕新歡曝光! 她低頭默默收拾好,牙根咬緊又放開,放開又咬緊。 還是繼續加班,把工作做完之後,異常沉默的她才慘白著小臉,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地離開公司。 回去之後,她只是早早洗了澡上床,蜷縮成小蝦米一般的形狀。 而連其遠忙到很晚才回來,進房找她,發現她已經睡了。花瓣般嬌嫩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淚痕。 「怎麼了?妙妙小姐?」坐在床沿,俯身相就,溫柔的輕吻落在她的眉眼、臉畔,連其遠疲倦但磁性的嗓音輕輕在問。 被吻醒的她睜開水漾明眸,靜靜凝視面前那張溫文英俊的臉龐。 她的指尖劃過那兩道濃眉,順著挺直鼻樑,一直滑到含笑的薄唇。 「你在哭嗎?有什麼事?想念老爹?」連其遠吻著她的指尖。 妙妙搖搖頭。她閉上眼。菱唇彎起甜甜的弧度。 對這個男人的愛戀已經太深太濃,讓她的心都發痛。老爹的暴怒、學長的不諒解,都不能讓她回頭。她只能當一個不乖的女兒、拜金的賤人。 連其遠吻住那不知道為什麼,含著一絲淒艷的紅唇。 而幾天之後,主管辦公室裡,沉默的妙妙,在上司客套而略帶尷尬的解釋中,得知自己被解雇了。 「你很優秀……也很認真……不過,我們部門,現在呢……也不需要這麼多人手。我會幫你寫推薦信……」 安靜收拾好自己的雜物,抱著紙箱,她在春陽燦爛的捷運站前發呆。耳邊好像還�畷T著剛剛在經過茶水間時,不小心聽到的細聲交談。 「被解雇了呢。」 「她本來就是靠關係、被人家介紹進來的,現在移情別戀,當然要讓她走路……」 「哎,那天鬧成那樣……也難怪,公司最討厭私生活不檢點的職員嘛。上次那個品管部的經理,你有沒有聽說……」 妙妙苦笑。 慢吞吞地回到菁英世家,五十多壞的房子空蕩蕩的。她坐在客廳發呆。突然不用上班了,她一時不知道白天要幹什麼。自己臉色不好,下樓去一定會讓陳嫂他們 擔心,還是留在家裡吧。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直到有人開門進來,她才驚醒。從沙發上跳起來,妙妙和剛進來的德叔同時驚訝地瞪視對方。 「你在?」德叔微皺起眉,」身體不舒服早退嗎?還是……」 妙妙在那雙鷹般銳利的眼眸注視下,總是會退化成好幾年前那手足無措的小女 孩。她笨拙地想解釋,卻是結巴了半天,還是講不出謊話:」我……我今天……那個工作……主管,主管叫我、不用去了。」 德叔已經略顯灰白的眉毛皺得更緊,有著鷹勾鼻的嚴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沉默地審視她良久,德叔點點頭表示瞭解了。他轉身進書房,把連其遠需要的幾份文件找齊,馬上又重新打算出門。 「德……德叔。」妙妙這是第一次正面稱呼他,德叔訝異地回頭。妙妙則是微低著頭,羞澀請求:」請你不要跟連大哥說,我……我自己……找機會告訴他。」 德叔又仔細研究了她片刻,最後,點頭應允。 不過妙妙一直沒有什麼機會說出口。連其遠最近忙得不可思議,董事會為了廖董的撤資還召開了緊急會議。本來要進軍香港的分公司遭擱置,就連已經經營數年的通訊事業都可能要重新評估。 連其遠忙於穩固董事會的疑慮,要跟香港方面頻頻接觸,偏偏這一次,連他父親連董事長都置身事外,沒有準備幫他背書。他等於腹背受敵,對內對外都得提出個說法來,何況還有極度不滿的廖董需要安撫。 「我們呢,跟你們合作這麼多年來,講句實在話,都是已經把你當作女婿,才有這麼高的信任度和合作意願。」廖董挺著大肚子,咬住菸鬥,滿臉不高興地直率質問:」你跟我女兒也人前人後的一起亮相這麼久了,現在說抽身就抽身,我女兒天天愁眉苦臉的,她年紀也不算小了,你沒給個交代,實在說不過去吧?」 「廖董,我跟佩青,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廖董華麗氣派的辦公室中,連其遠坐在沙發上,上身微往前傾,誠懇地說:」至於公事上的來往,我們一直都合作愉快。弘華在香港的投資與分公司,都很感謝廖董您的穿針引線和全力支持。」 「我不要聽你講這些漂亮話。」廖董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他,踱到溫文儒雅、細金框眼鏡後俊眸卻閃爍著銳氣的連其遠面前,煩躁地問:」我只問你,有沒有娶我女兒的打算?我們兩邊,有沒有更深入合作的可能性?」 如果連其遠與自己女兒結婚,廖家可以持股,更可以順利進入董事會。現在弘華的股份主要由連家和牛家主掌,再來是唐家,然後才是各常務董事。廖董非常清楚,以一個長期合作的投資伴侶而言,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優勢。藉由結婚拉近關係之後,能夠爭取到更大的影響力,才是他真正要的結果。 眼看這條路就要走不通,廖董當然不高興。而原先談定的投資計畫與合作方案,也非喊停不可。這是所謂的威脅,也是不得不做的一種宣告。 「抱歉,廖董,我還是覺得,公私兩邊可以分開,廖董不是不明理的人。」 「你爸媽也是這樣的意思嗎?」廖董銳利地注視著眼前氣定神閒的年輕人。他知道連董對於連其遠最近的做法也有意見,所以故意這樣問。 連其遠扯起嘴角,淡淡一笑。」我是弘華的總經理,集團的決策,都是我來擬定,經過董事會通過的。如果他們有任何意見,我們會好好討論,取得共識。」 「年紀輕輕的,官腔倒是挺會打。」廖董嗤之以鼻。」我在問你結婚的事情!你拋棄我女兒,另結新歡,這件事情,連董都沒有一個說法嗎?」 連其遠還是淡定的表情,平穩回答:」我的私事,不需要家父幫忙回答。我只能說,佩青和我一直是好朋友。我們的友誼,似乎不應該影響雙方公事上的來往與合作。」 「好,你有肩膀,敢對我講這種話。」廖董福態的臉上,已經出現陰鬱之氣。他放下菸鬥,踱回窗前,」既然這樣,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連總,請吧。」 「那,謝謝廖董撥空和我見面。」連其遠起身,沒有留戀遲疑,瀟灑地離開。 然而這樣溫和但堅定的態度,並沒有得到董事會的欣賞。眾人指責他沒有處理好廖董這件事,在驚濤駭浪中,他奉命要努力補救挽回。從原來的通訊事業,加上已經籌備了兩年多,準備進軍的分公司敏華等相關事宜,都要他親自出面去處理。 〔怎麼辦?廖董那邊,好像很硬啊。」開完臨時會議出來,牛世平與表哥在走廊上並肩走著,低聲商討。 連其遠笑笑。」這麼久的合作關係要拆夥,確實很可惜,不過,投資主又不只他們廖氏一家。」 看著自已表哥深沉篤定的俊臉,牛世平搖頭,」你也真奇怪,有的時候好講話得要命,有的時候卻這麼鐵齒。不過我得提醒你,這件事,姨丈他們多少會怪到你那可愛的小女友身上……」 「我知道。」連其遠挑了挑眉。 「你不擔心?」牛世平問,開朗陽光的臉上滿滿的好奇。」需不需要幫忙?」 連其遠神秘地笑笑。」問得好。我確實需要你幫我一點小忙。」 *** 連其遠開始香港台灣兩頭跑,動輒出差,忙得天昏地暗。而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說自己被解雇的事情,妙妙決定,在他這樣忙碌的時候,還是先不要拿這種小事煩他吧。 連其遠不在的時候,妙妙守著空空的房子,安於看看書、看看電視、煮點東西這樣的恬淡日子。她和沉默的德叔偶爾相遇,兩人也沒有多說話。 有時在窗前佇立遙望,望著花木扶疏的中庭,角落就是她和老爹以前住了好幾年的房子……天氣漸熱,老爹在山上,不知道好不好?是不是很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