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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齊萱 他騙她,桓竹的胸口一緊,卻又不知如何戳穿他的謊言,只好再問:「你叫 Alex?」 「那個啊,」於軒笑道:「是我的英文名字,平常只有泰國人那樣叫我。」 泰國人?包括那個說她「不應該」打電話來的女人?於軒到底有什麼秘密?他在掩 飾什麼? 「桓竹,」於軒的手已按在話筒上了,卻沒有拿起來撥號的意思。「桓竹?你不是 要上樓去休息嗎?」 「呃,嗯,是的,是,晚安。」他為何要急著趕她走呢?桓竹百思不得其解,心情 卻更沉重了。 *** 雖然兩人之間有些隔閡,但桓竹仍在五天後打起精神來幫於軒整理冬衣。 突然手一滑,一件長大衣落了地,發出重重的一聲「咚」! 奇怪?不過是一件大衣,怎麼會有這樣的聲音? 桓竹彎下腰去提起大衣,各個口袋逐一檢查,終於在暗袋裡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摸出來一看,桓竹先是覺得全身的血液全部奔流到腦門,耳邊嗡嗡作響,然後再一 下子抽空似的,臉上一片冰涼,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但是事實又明擺在眼前。 她用顫抖的手彈開表盒,希冀著有那麼一絲的可能,也許只是模樣像,也許只是外 形雷同,也許只是── 韶君吾愛: 分秒皆念 無時或忘 念澤 由於震撼來得太突然、太迅速,她一下子根本無法消化,所以並不算太大聲的電話,才會讓她整個人都跳起來。 是於軒嗎?他知道自己找到這個懷表了? 這個念頭才起,桓竹馬上就露出苦笑,實在是太神經質了,於軒怎麼可能會知道剛 剛才發生的事,她搖了搖頭,趕緊跑到床邊去接電話,心想最好不是珀貞又嘔酸水了。 「喂?」 「桓竹嗎?是桓竹嗎?」 桓竹如聞鬼魅,差一點就捉不住話筒,這是……?這是……! 「喂?喂?桓竹?你一定是桓竹沒錯,你還在聽嗎?」 桓竹連忙用雙手去按住話筒說:「還在,我還在聽。」她已經用力咬緊下唇了,偏 偏還能感覺到雙唇的顫抖,這是一個不可能會在此時此刻打電話給她的人啊。 「桓竹,我回來了,明天你有空嗎?我們見個面好不好?」 「不……」奇怪,她以前不常常盼著他回來嗎?怎麼他真的有消息了,她反而會心 生畏怯?「好,當然好,你在哪裡?」 「我在台北。」 「怎麼會在台北?什麼時候回來的?回去看你媽媽了沒有?你知道我──」 耳邊傳來熟悉的低沉笑聲。「桓竹,桓竹,怎麼你說話還是這麼連珠炮,而且老是 有問不完的問題啊?」 「我……」桓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一來,反倒輕鬆了些。「你知道我已 經結婚了嗎?」 「知道。」他的聲音突然轉為陰沉。「聽著,桓竹,明天我在以前高中帶你上來台 北時喝茶的地方等你,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以前喝茶的地方?」那是在西門町啊,這麼多年了,喝茶的地方還在嗎?「你確 定那家茶藝館還開著?」 「當然還開著,我就住在那裡的樓上,」他的口氣十分急促,「記得只能一個人來 ,三點鐘,就這麼說定,再見。」 「等一下,等一──」來不及了,他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桓竹把話筒放回去,怔怔的看著,他真的打過電話來嗎?自己不是在作夢? 她緊緊握住那個懷表,就坐在床邊發起呆來。 第九章 茶藝館果然還在,只是陳舊多了,尤其位在已經過氣的西門町,更讓人有種頹圮的 感覺。 桓竹推開門才走進去,角落裡便有個高瘦的人站起來,示意她過去。 桓竹第一個感覺是他瘦了,不但瘦,而且白,不怎麼健康的那種蒼白,更奇怪的是 ,坐在昏暗的茶藝館中,他竟然還戴著一副墨鏡。 「桓竹,六年不見,你比以前漂亮得太多、太多了。」他毫不掩飾他心中的讚賞說 。 「謝謝。」奇怪?從什麼時候起,兩人之間變得如此生疏客氣呢?「昌祥,這些年 來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連一封信都不曾寫給我們?」 「若沒有辦法衣錦還鄉,光寫信給你有什麼用?」 「對我來說,你平安與否才是最重要的啊?」 「真的嗎?桓竹,你還關心我嗎?」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疑問?我當然還關心你,你是我從小到大,除了華維之外,最 崇拜、尊敬的大哥哥。」 「只是大哥哥而已?原來我在你心目中,一直只是大哥哥而已?所以你才會不等我 回來,就嫁給了別人?」他不等桓竹辯解,隨即低下聲說:「不過也難怪啦,當初我只 叫你等我三年,三年早過了,你當然有嫁人的自由。」 都怪自己不好,早知道當初就該把話講清楚的。「昌祥,這幾年你都在哪裡?」桓 竹只得轉移一個話題。 「在東南亞各國,其中又以在泰國住得最久。」昌祥歎了口氣,好像很累、很累的 樣子。 「你怎麼知道我結婚了?是我小哥告訴你的嗎?」 「不是,是我大妹說的,他對你好嗎?」 「很好,非常好,」桓竹端起杯子來輕啜一口。「這次回來,你打算留下來了嗎? 」 「不一定,要看情形,」昌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桓竹,你送給我的那個 懷表……,很對不起,我不但自己沒有辦法兌現三年一定回來的諾言,連你最鍾愛的一 個表也弄丟了。」 「沒關係,」桓竹安慰他道:「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嘛,或許是它和我、和你的緣分 都盡了,所以才會搞丟。」 「不,桓竹,你不明白我的意思,那個表其實不是我弄丟,而是被搶走的。」 「搶走的?」 「嗯,」昌祥捲起他左手的袖子,露出一條長疤,嚇得桓竹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搶的人勢在必得,這一刀,砍得我昏迷了三天三夜,也毀掉了我衣錦還鄉迎娶你的夢想。」 「在什麼地方發生的事?」 「泰北,當時我已離開台南兩年半,好不容易在泰國落腳,而且你知道嗎?我找到 了一條礦脈,紅寶石礦脈?!」雖然已是多年前的舊事,但他講起來卻依然十分激動, 面頰也有了血色。「桓竹,當時我的工人每天幾乎都可以挖到上好的礦石,我甚至已經 想好要保留最重、最大、最美的那一塊,帶到你家去提親,讓你阿姨無言以對,讓她乖 乖的把當年那些瞧不起我的話全部吞嚥回去,然後再用那塊礦石切割出來的紅寶石打造 全套的結婚首飾給你,想不到……」他甩甩頭接下去說:「想不到有人眼紅,硬是霸佔 了我的礦區。」 「為什麼你不報警呢?」 昌祥聞言竟哈哈大笑,好像她說的是全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話一樣。「桓竹,你太天 真了!不用說是落後的國家,連一些先進國家,都是有權有勢者當道,他們想做什麼、 愛做什麼,都可以為所欲為,更何況是連駕駛執照都可以公然在�^面下交易換來的泰國 呢?」 泰國,那個篤信佛教的國家,會有昌祥說的這麼不堪嗎?那不是於軒曾住過多年的 所在? 「桓竹,」昌祥喚她道:「桓竹,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搖搖頭說:「他們公然搶走你的財產,難道你就任由他們胡做非為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竟然可以目無法紀到這樣的地步?」 「說來你或許會不相信,這樣對付我的人,偏偏是我們自己人。」 「自己人?你的意思是……中國人?」 「對,中國人,」昌祥摘下了眼鏡,桓竹終於看到了記憶中常常帶笑的雙眼,不同 的是如今他眼中已無笑意,只見滄桑,為了自己,他實在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 。「我的「情人的心」就是被自己的同胞搶走的。」 昌祥的聲音已經放得很輕,可是桓竹卻仍像被針扎到似的失聲喊道:「情人的心? 」 「對,就是本來要送給你的那顆礦石,它實在太漂亮,紅艷艷的晶瑩剔透,讓我想 到你,想到每一顆少女的心,所以我幫它取名為「情人的心」。」 「你知道……」珠寶展後,就沒再聽於軒提過那套首飾,桓竹直覺的認為一定是設 計師借走了,或者歸海琴珠寶所有,鄭重其事的鎖在總公司裡,現在乍聞昌祥提起同一 個名字,而且又說是紅寶……「你知道那塊礦石後來的下落嗎?」 「當然知道,和我其他的財產一樣,全部落入那表面上是個大企業家的惡棍手中, 聽說他們後來將它切割開來,鑲製成一整套的紅寶首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