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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季薔(季可薔) 「妳是說……妳願意跟我回紐約?願意繼續跟在我身邊?」 「是的。」 「真的嗎?」他驀地完全轉過身子,雙臂緊緊地抓住她纖細的肩,眸子則綻出璀亮無比的燦芒,「蟬兒,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她倒抽一口氣,眼眸終於一陣刺痛。 即便內心還有一點點猶豫與不情願,也隨著這句熱烈而迫切的懇求完全地煙消雲散。 她決定了,繼續跟隨在他身邊。 因為她無法拋下這樣的他。 「Merry Christmas!」她深深地睇他,唇畔綻開一朵美好的笑花。 藺長風一震,「 Merry … Christmas--」 冬季的聖誕節早上,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落,溫柔地包裹兩人。而兩人同時仰起頭,落下眼睫-- 享受這短暫的暖意。 第九章 紐約 再度回到這座五光十色的大城市,有一陣子,寒蟬竟覺得陌生。 雖然在這兒定居了將近三年,可從前的她眼中只有藺長風,生活只有他交付的任務,紐約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落腳之處而已,她從來不曾用心去觀察過這座城市,更別說去感受生活在紐約的感覺。 冬季的紐約,原來如此寒冷,凍得像一座冰窖。 可也是這冰窖般的嚴寒讓她認清了原來這座世界首善之都並不是如她想像中豐饒美好。 這兒有第五大道的成排精品名店,也有擁擠忙亂的唐人街。有穿梭於華爾街、衣著高雅的雅痞,也有蜷縮在地下道、只求棲身之地的遊民。有眼高於頂的紐約客,也有離鄉背井的新移民-- 當她還在努力適應這樣的新發現時,藺長風便告訴她,「我答應了墨石一些條件。」 「什麼意思?」她不解,不明白他怎麼會跟天劍談起交易。 「他要我解散龍門,清除殘餘勢力,還要長風集團成立慈善基金會。」 「解散龍門?成立基金會?」她訝然,「你答應了?」 「沒錯。」他淡淡然地頷首,「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肅清龍門,成立基金會對長風集團的企業形象也有幫助。」 她睇他,說不清泛過心底的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這……算是一種贖罪嗎?」 「別傻了。」他冷冷地駁斥她的疑問,「我早說過,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對於從前我做的一切,我只承認錯待了行飛,對不起他,至於其它人我不後悔。」 他說得決絕、冷酷,她卻聽得惆悵、酸澀。 他究竟是真的沒有了靈魂,還是強迫自己不去在意靈魂?是真的冷酷,還是死鴨子嘴硬? 如果是前者,她為他心痛;若是後者,她心更痛。 「龍門的事我來解決,基金會的事情就交給妳執掌了。」 「要我執掌基金會?」她心一跳,從沒想過一向只接黑暗任務的自己也能走出封閉,在陽光下與世人來往。 「沒錯。做好事我不在行,麻煩妳了。」 「可是--」她微微茫然,一時間不知所措,「我該怎麼做呢?基金會的主旨是什麼?經費又怎麼來?」 「經費方面妳不必擔心,長風集團每年會撥出盈利的百分之五給基金會,還包括我個人年薪的一半及所有配發的股利。」 一半的年薪及所有的股利? 他說得平淡,她卻聽得心驚。那可是一筆大財富啊。長風集團雖然生機蓬勃,可旗下企業上市的不多,並不曾廣泛向市場大眾集資,因此光是藺長風一人就幾乎佔去了將近一半的股份,只要長風集團賺錢而這幾乎無庸置疑每年能配給股東的股利肯定也是一筆極大數目。 「你打算把這些錢全捐出來?」 「沒錯。總之資金的問題妳大可不必擔心,儘管放手去做。」 他簡潔、果斷的一句話便給了她極大的權力,卻也給自己帶來極大壓力。 不說別的,光是每年集團都必須撥出百分之五的盈利供基金會?a href=mailto:用這個條款,就招來其它所有股東的反對,在幾場股東會議折衝後,他終於利用最大股東的身份及強大的個人魅力勉強使所有股東同意將此條款列入公司章程。>用這個條款,就招來其它所有股東的反對,在幾場股東會議折衝後,他終於利用最大股東的身份及強大的個人魅力勉強使所有股東同意將此條款列入公司章程。 可他同時也付出了代價,若是某一年度長風集團的盈利狀況沒有達到某個底限,便必須出讓他個人資產補償其它股東。 於是,對其他股東而言,投資長風集團變成穩賺不賠的投資,可對他個人,卻成了最沉重的負荷。 可他一聲不吭,咬牙接了下來。 這真的無關乎贖罪嗎?如果不是為了贖從前的罪愆,又有什麼人、什麼事值得他去答應墨石這些條件? 她很想知道,可他卻不提,總是三言兩語將話鋒轉了向。 也許他終究還是不想與她分享心事吧。她無奈地想,難以抑制心底那股磨人的惆悵。 什麼時候她才能真正進入他鎖得極緊的心城,佔有一方小小角落呢? 什麼時候他才能當她是真正的朋友,而不只是一個忠心耿耿的部屬? 一念及此,她驀地幽幽歎息。 什麼時候她才能……斷了對他的單相思? *** 一月中旬 陰暗的天綿綿密密地扯落潔白雪絮,御著清風四處翩然翻飛,在空中旋舞了好一陣才靜謐棲息於紐約市的屋宇、紐約市的樹木、紐約市的街道,以及紐約市的行人身上。 寒蟬偏過頭,望著玻璃門外純潔美麗的雪花,心緒有片刻迷離。 半晌,才記得品啜一口手中來自法國的上等香檳,朝正對她滔滔不絕的男人送去一抹禮貌的淡然微笑。 男人是某位剛從硅谷竄起的科技新貴,專程從加州飛來紐約參加長風集團千禧年新年酒會。在得知她將是未來執掌長風集團慈善基金會的主席,每年握有上億美元資金可運用時,與她攀談的神情流露出對新興女強人的讚賞欽慕,而注視她的眼眸更不掩一個男人對美女的濃厚興趣。 男人對她這樣的態度與眼神,寒蟬並不常有類似的烴驗,可今日卻連續遇上了好幾個。 或許是因為今天雖是長風集團慶祝去年豐收的新年酒會,可眾人關切的焦點卻是未來將從集團盈利中分配最多資金的慈善基金會,而她正巧又是基金會的主席�蟫�? 「……我聽說這個基金會的主旨將是幫助美國的受虐兒童?」男人興高采烈地問。 「正碓的說法是『全世界』的受虐兒童。」寒蟬淡然修正他的說法,「本基金會幫助的對象並不限於美國的受虐兒,未來對全世界的受虐兒,我們都希望能及時提供他們相關的協助,包括受虐兒的生活庇護、教育,以及心理治療等等。為了提供對他們最好的保護,我們同時也會針對施暴的家屬親人進行心理治療或法律訴訟。」 「哇,聽起來是很大一個理想呢。」 「所以單靠本基金會的力量絕對是不夠的,未來我們將結合世界上各個主旨相關的基金會進行合作與交流。」 「我很好奇這樣的想法是哪裡來的呢?為什麼貴基金會決定以幫助受虐兒童為成立宗旨?」 寒蟬沒立刻回答,淺淺一笑,「我現在難道是在接受記者採訪嗎?」輕輕鬆鬆一句話便移轉了焦點。 男人愣了一會兒,接著逸出朗笑。而其它三三兩兩聚在她身邊的人聞言,亦同時微笑起來。 「這些問題我會在基金會正式成立時,召開記者會回答的。至於今天,主要是長風集團的新年酒會,」她說,一一對圍繞身邊的人頷首為禮,「就請各位輕輕鬆鬆享受吧。」 「說得也是。」 「寒小姐現在還是單身嗎?」 「以前是做什麼的?在哪裡畢業的?」 「對紐約的男人有什麼看法?」 「你為什麼不問她對硅谷的男人有什麼看法?」 「要說男人的話,還是擁有拉丁血統的最具男人味了。」 「不見得吧……」 *** 「看樣子她很受歡迎。」 正當寒蟬心不在焉地應付一群明顯對她有興趣的男人時,酒會的另一個角落,一個帶著濃厚笑意的清冽嗓音淡淡揚起。 是楚行飛,一雙清澈見底的藍眸直勾勾望著遠處身穿一襲黑色露肩禮服、將曼妙身段勾勒無遺的女人,他凝望她,好一會兒,藍眸方轉向身旁靜靜立著,神色顯然十分陰沉的藺長風。 雙唇驀地劃開好看的弧度,「你選對人了,長風,有她在外頭替長風集團建立正面形象,相信不久後不僅會逐漸收買紐約人的心,連 FBI那群人也沒辦法再找你碴。」 對楚行飛笑意盈盈的言語,藺長風只是冷冷撇唇,「我成立基金會並不是為了收買人心,只不過為了守信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