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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茉曦 𨪜𨪜外科病房外。 𨪜𨪜「知綠，覺康怎麼了？」 𨪜𨪜看見來人，坐在手術房外的知綠一臉泫然欲泣。「他在手術房，都是我害的。」 𨪜𨪜商覺安將她擁入懷中。「他會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他輕拍她的背，安撫她不安的靈魂。 𨪜𨪜她抬頭，臉上沾滿了淚痕。「他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救一個負他的女人，她不值得他這樣做。 𨪜𨪜「傻瓜，他愛你啊！」他實在為這兩個傻子感到萬般心疼，一向聰明驕傲的覺康怎會看不出知綠愛的人是誰？而知綠又怎會以為覺康對她已無感覺？唉，愛情如果真可以收放自如，這世上就不會有這麼多傷心人了。 𨪜𨪜知綠搖頭，神情幽深而哀傷。「不，他已經不愛我了。」他的眼裡已經沒有她的存在了，甚至，連再看一眼，都嫌太多。 𨪜𨪜只是，她不懂，他既然對她視而不見，為何還要用自己的身體護衛她，好似在護衛著最珍視的寶物般。 𨪜𨪜手術房外的紅燈熄滅，外科醫生走了出來。「誰是家屬？」 𨪜𨪜商覺安走向前。「我是他哥，他的腳有沒有事？」 𨪜𨪜「他的左腿骨折受創過重，我先幫他作了緊，急的手術處理，但要能正常走路必須得視他復原的情況而定。」醫生冷冷的語音，宣判了商覺康未來的命運。 𨪜𨪜「都是我闖的禍！」知綠難受地哽咽著。一切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他仍會是完美的商覺康，行動自如的商覺康，而不是被困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商覺康。 𨪜𨪜「知綠——」 𨪜𨪜「覺安哥，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不是我！」她涕淚縱橫、十分自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𨪜𨪜商覺安扶著她的肩，安慰著。「知綠，不是你的錯，他既然肯奮不顧身的救你，就不會怪你。」 𨪜𨪜「可是我會怪自己……」 𨪜𨪜風，從微開的窗戶透了進來，卻無法緩和屋內沉滯的空氣。 𨪜𨪜「對不起。」她站在他的病床旁，頭垂得低低的，像個犯了錯、正等著受罰的孩子。 𨪜𨪜躺在病床上的商覺康看了看被吊高的左腳後，瞥向她。「我又不是永遠不能走路。」她的臉色比他這個傷者還蒼白。 𨪜𨪜「要不是為了救我。你的腳也不會斷掉，這都是我的錯。」他雖然一臉平靜，但她卻自責得快喘不過氣了。 𨪜𨪜商覺康嘲弄地笑了聲。「換作任何人、甚至是陌生人，我都會救。」他輕輕呼吸，讓空氣進入胸中，到現在他還能感受到自己在看見車子撞向她時，心臟幾乎停止的劇痛。 𨪜𨪜任何人都會救，並不是因為她……知綠頭垂得更低了，他的笑聲彷彿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𨪜𨪜「『橘子』呢？」他突然想到這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𨪜𨪜「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她當時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怎麼還記得「橘子」？現在經他提醒，一想到它可能在街頭走失，找不到回家的路，她心裡就焦急萬分。 𨪜𨪜瞧見了她臉上的憂色，商覺康板起臉，用兇惡的語氣掩飾自己的關心。「去找它，把它帶來我要好好地修理它一頓。」 𨪜𨪜她霍地抬起頭。他在趕她走嗎？用這種比較不羞辱人的方式？ 𨪜𨪜「怎麼了，你不理『橘子』的死活了嗎？」他挑起眉。 𨪜𨪜她咬著下唇，分辨不出他是真的關心「橘子」，還是只為了趕走她，可她想留下來，待在他身邊。「你行動不便，我——」 𨪜𨪜商覺康神情一黯，眼底蓄著欲來的狂風。他不需要她用自責來償還，那只會提醒他，她並不愛他，一切都是因為該死的愧疚。「你忘了這裡是醫院嗎？自然會有護士照顧我。」 𨪜𨪜他語間的微慍讓她眉心緊鎖，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難道是因為她遲遲不走嗎？她猶豫地看了他一眼，得到的卻是拒絕的目光，像要擺脫一個惹人厭的孩子般。 𨪜𨪜她難受地點頭，一顆心急遽下沉。「好，我走，我回去找『橘子』……」覺安哥說他還愛她？他的拒絕就是最好的答案。 𨪜𨪜轉過身，不讓受傷的心暴露在他眼底，她像顆微細的塵土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𨪜𨪜看著她走了出去，他的下顎隱隱抽緊，極力抑制著心中想喚她回來的衝動。不行！他不能愈陷愈深了。他握緊了拳，拚命地告訴自己，她眼中的痛楚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愧疚。 𨪜𨪜「叩叩。」房門外響起了簡短的敲門聲，商覺安走了進來。 𨪜𨪜見到他，商覺康眉間的掙扎瞬間化為刻意的冷淡，兩個兄弟宛如陌生人般的對望。 𨪜𨪜「覺康，有沒有好些？」 𨪜𨪜「當然好，我只是跛了，並沒有變成殘廢。」他冷哼了聲，在哥哥的面前，他已經輸了愛情，不想再輸去尊嚴。 𨪜𨪜「覺康，我是你的哥哥，並不是你的敵人。」商覺安擰起了眉，一向溫和的笑臉轉為嚴肅。 𨪜𨪜他譏誚地笑道：「我們的確不是敵人，我已經是個敗軍之將。」很難想像，一個月前，他們兩人還一同打過高爾夫球，笑談工作上的趣事，如今，卻處處針鋒相對。 𨪜𨪜商覺安真的很想搖醒他的腦袋，叫他好好看清楚，不要讓情緒遮掩了視線。「你難道不明白，知綠地對你——」 𨪜𨪜「你不要再說她愛的人是我，我不會相信的，那一夜，她選擇了你，就是最終的答案。」他打斷了接下來的話，久積的怒氣倏地進發，一股狂潮洶湧而來。這算什麼？安慰他還是羞辱他？ 𨪜𨪜「覺康——」 𨪜𨪜「我受傷這件事不要告訴爸媽，我累了，麻煩你出去時把門帶上。」他別過頭，視線緊瞪著天花板。 𨪜𨪜商覺安歎了口氣。「嗯，我會再來看你。」 𨪜𨪜門再度關上，偌大的白色病房內，只剩他一人。 𨪜𨪜商覺康靜靜地躺在床上，神情漠然。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像只刺蝟，刺傷了每個想靠近他的人，但不這麼做，他會存有希望，他的心會繼續向下沉淪，也許，離開一陣子，對三個人都好，等他再回來時，一切就雲淡風清了吧…… 𨪜𨪜翌日。 𨪜𨪜知綠抱著「橘子」來到了醫院。 𨪜𨪜「『橘子』找到了。」商覺康接過她手上的貓，冷漠的臉龐晃過溫柔的笑容。 𨪜𨪜知綠站在一旁，淡淡的笑容裡包裹著痛楚，在他眼中，她的存在似乎已經遠不如一隻貓了。 𨪜𨪜「在哪裡找到的？」他抬起了頭。 𨪜𨪜「我回大樓後，發現它躺在我的機車踏墊上睡著了。」或許，她應該滿足了，至少他還願意同她說話，而不是視而不見她的存在，宛如兩個陌生人。 𨪜𨪜商覺康伸出手揉著「橘子」柔軟的喉下。「它倒挺好，闖了禍還睡得著。」 𨪜𨪜「對不起。」她垂下頭，想到自己的錯，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𨪜𨪜「不要再讓我聽到這一句話。」他臉色驟變，她的每一句對不起，都像是在提醒他，她站在這裡是因為愧疚，該死的愧疚。 𨪜𨪜「好。」她點頭，肩一縮，一顆心在他狂濤的怒意中浮浮沉沉。 𨪜𨪜商覺康黑眸一緊，煩悶地深吸口氣。又來了，又是這一副自責的可憐模樣，他想假裝看不到，卻無法坐視不理心中的抽痛。 𨪜𨪜「叩叩。」適時的敲門聲，讓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𨪜𨪜知綠上前開門，門一開，是兩名嬌艷的女子，她認得其中一名，是上次在大街上遇到的美女。 𨪜𨪜「我們來看覺康。」美女率先走了進來，她們在公司一聽到覺康車禍的消息就馬上趕來了。 𨪜𨪜知綠點點頭，退到一旁，讓兩人佔據商覺康床邊的位置。 𨪜𨪜「覺康，你的腳怎麼了？」美女有意無意地擠開另一個女人，充分地表達她對他的關心。 𨪜𨪜「骨折，得一段時間不能走路，無法到公司去了。」他瞧了瞧無法動彈的左腿，不以為意地笑道。 𨪜𨪜「覺康，怎麼會這樣——」另一名女子說著說著竟流下了淚。 𨪜𨪜「我沒事，你別哭。」商覺康輕拍那女子的肩膀，舉止間不言而喻的親暱，讓一旁的知綠蹙緊了眉心。 𨪜𨪜又是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美女惱火地暗瞪了那女子一眼。「是啊，你別哭得覺康心煩意亂了。」 𨪜𨪜「我……」女子凝著淚光，欲語還休。 𨪜𨪜「心茹，別這樣，玫只是擔心我。」商覺康不經意的淺笑，震亂了在場所有女人的心弦。 𨪜𨪜包括夏知綠。她站在角落，卻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商覺康的心偏向何人，是那個意人憐愛、淚眼汪汪的美女。 𨪜𨪜一顆心隱隱在作痛，她不要——她不要他對別的女人好，那些溫柔原本都是屬於她的，是她的！ | |||||||||